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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臨時面試官

2026-10-23 09:04:40 作者: 花生是米

  到了醫館後院,陳閒很快就在一間堆滿了藥材的廂房裡,見到了正焦頭爛額的李一針。

  老人一手拿著算盤,一手翻著帳本,嘴裡還念念有詞地指揮著幾個夥計分揀藥材,忙得像個陀螺。

  陳閒也不客氣,直接將自己列好的清單遞了過去。

  「李老,我來找幾味藥,你這兒有嗎?」

  李一針抬頭見是陳閒,臉上的焦躁瞬間化為驚喜。他接過清單,只掃了一眼,便拍著胸脯道:「有!都有!就是年份上可能有點出入,得找找。」

  他放下算盤,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絲討好的笑:「不過,陳老弟,你來得正好,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

  「看見外面那陣仗沒?」李一針指了指前堂的方向,長嘆一口氣,「我今天想招個關門弟子,把這身本事傳下去,也算為我中醫一脈留點香火。可我這眼光,你是知道的,上次就差點看走了眼。」

  他一臉真誠地看著陳閒:「你不一樣,你眼光毒。所以,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做今天的面試官。有你幫我掌眼,我才放心。」

  陳閒聽得有些哭笑不得,讓他一個半吊子去當什麼面試官,這不是胡鬧嗎?

  見陳閒猶豫,李一針急了,拉著他的胳膊就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從杏林界的沒落,到西醫的衝擊,再到中醫傳承的斷代危機,說得是聲淚俱下,仿佛整個中醫的未來都壓在了陳閒的肩膀上。

  「……陳老弟,這不只是為我李一針挑徒弟,更是為我華夏中醫挑選未來的頂樑柱啊!」

  看著他那副為了中醫事業恨不得鞠躬盡瘁的赤誠模樣,陳閒終究還是被這份熱忱打動了。

  「行吧。」

  「太好了!」李一針一拍大腿,喜笑顏開。

  話音剛落,一個小夥計便匆匆跑了進來。

  「師傅,有人三關全通了,正在面試室等著呢。」

  「走!」李一針精神一振,拉著陳閒就往面試室走去。

  面試室設在二樓一間雅致的靜室里,一張紅木長桌,兩把太師椅。李一針當仁不讓地坐了主位,陳閒則在他身側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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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看來,他這位置,頂多算個記錄員,或是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陳閒看著這陣仗,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不禁想到,待會兒要是田小靜推門進來,看到自己也坐在這面試官的席位上,會是怎樣一副驚掉下巴的表情?

  可惜,田小靜沒等來,卻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裙,畫著精緻妝容,臉上寫滿了高傲與自信的女人走了進來。

  正是孫菲菲。

  她本是滿懷期待地準備接受李神醫的最後考驗,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李一針身側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身上時,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厭惡。

  「陳閒?」她尖叫出聲,仿佛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你這個勞改犯怎麼會在這裡?!」

  李一針正端著茶杯,被她這一嗓子驚得手一抖,茶水都灑了出來。他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濃濃的不悅。

  「胡鬧!這裡是面試的地方,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李神醫,您別被他騙了!」孫菲菲卻不管不顧,指著陳閒的鼻子,聲音尖利,「您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個勞改犯!剛從牢里出來沒多久!」

  李一針聞言,臉色更沉了,他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幾分寒意:「我當然知道他是誰。他,也是今天的面試官。」

  「什麼?!」孫菲菲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指著陳閒,又指了指自己,滿臉的荒謬與不可思議,「他?面試我?李神醫,您不是在開玩笑吧?他算個什麼東西!」

  在她看來,自己是天之驕女,陳閒不過是個被社會淘汰的垃圾。讓一個垃圾來面試自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生怕李一針被蒙蔽,急切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來:「李神醫,您千萬別被他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給騙了!他大學讀的根本就不是中醫,跟醫學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後來還得罪了人,替個女人頂罪坐了三年牢!這種人品低劣,毫無本事的人,怎麼配坐在這裡,更怎麼配當您的面試官?!」


  她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仿佛是在替天行道,揭穿一個驚天大騙局。

  然而,李一針聽完,非但沒有半分動搖,臉上反而湧起滔天的怒火。

  「混帳東西!」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門口怒喝,「我回春堂不收你這種口無遮攔、品性敗壞的徒弟!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他這輩子最敬佩的,就是陳閒的本事和人品。孫菲菲這番話,無疑是觸了他的逆鱗。

  孫菲菲被他吼得一懵,徹底傻眼了。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揭露真相」,為什麼換來的卻是李神醫的雷霆之怒。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陳閒終於開了口。

  「李老,別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他語氣平淡,卻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李一針的火氣,「咱們還是按流程來,面試要緊。」

  李一針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余怒未消地重新坐下。

  面試總算回歸了正軌。

  只是孫菲菲的心態早已崩了,回答起問題來也是顛三倒四,漏洞百出。什麼「陰陽五行」,什麼「君臣佐使」,在她嘴裡說出來,都像是臨時從網上背的答案,生硬又淺薄。

  陳閒甚至懶得再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以孫菲菲這點水平,別說最後一關面試,就是前面「辨藥」、「聞香」、「切脈」那三關,她都未必能過。能一路暢通地走到這裡,背後要是沒點見不得光的貓膩才怪。

  不等陳閒發表意見,李一針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你不合格。」

  這宣判,乾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孫菲菲如遭雷擊,面如死灰,最終還是在無盡的屈辱和不甘中,被請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又陸續有幾個通過了前三關的年輕人進來面試。他們大多是科班出身,理論知識紮實,但總歸是少了些靈氣和悟性。

  陳閒偶爾會提點一兩句,看似不經意,卻總能問到點子上,讓李一針愈發覺得帶他來是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的餘暉已經灑滿了庭院。

  陳閒的心裡,卻始終懸著一絲期待。

  他在等那個扎著馬尾、眼神清澈的姑娘。

  可直到最後一個面試者離開,直到李一針宣布今日的招徒結束,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她去哪兒了?

  難道是前面的關卡沒通過?

  還是說,出了什麼意外?

  陳閒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輕輕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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