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陳閒拿上藥材,便轉身離開了回春堂。
至於後面的事情,就讓李一針跟田小靜談了。
他知道李一針肯定不會虧待田小靜的。
「陳閒!你等等!」
他剛走出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田小靜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攔在他面前,一張俏臉因為跑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怎麼了?」
「我……我想請你吃飯。」田小靜仰著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真誠與感激,「今天的事,真的……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
「舉手之勞。」陳閒掂了掂手裡的藥材包,「改天吧,我這拿著東西不方便。」
「沒關係!」田小靜連忙擺手,像是生怕他跑了,「我們可以找個跑腿,先把藥材送回去!我……我是真心想請你吃飯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目光灼灼,仿佛陳閒要是不答應,她就能當場哭出來。
「給個機會唄。不然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陳閒心中微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
得到肯定的答覆,田小靜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陰天裡突然透出的一縷陽光。她立刻拿出手機,麻利地叫了跑腿服務,小心翼翼地將藥材交接好,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問陳閒。
「你想吃什麼?我請客!」她拍了拍自己並不飽滿的胸脯,豪氣干雲。
「你定吧。」
「那……我們去吃『榮記』,好不好?」田小靜試探著問道,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
榮記,江城餐飲界的金字塔尖,人均消費高得嚇人。田小靜也只是在美食雜誌上見過,一直心嚮往之,卻從未捨得踏足。今天,她想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來感謝眼前這個改變了她命運的男人。
陳閒看著她那副既期待又有些肉疼的可愛模樣,不禁打趣道:「去榮記?你不怕一頓飯吃破產?」
「應該……應該不會吧。」田小靜吐了吐舌頭,小聲地給自己打氣,「李神醫給我開的待遇挺好的,應該……吃得起。」
兩人說笑著,便打車往榮記而去。
榮記坐落在江城最繁華的金融中心,門面低調奢華,門口迎賓的旗袍美女身姿窈窕,氣質出眾,無一不在彰顯著這裡的檔次。
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剛出獄的陳大勞改犯嗎?怎麼,現在檔次提高了,都敢來這種地方了?」
陳閒回頭,只見孫菲菲挎著一個名牌包包,滿臉譏諷地看著他們。她顯然是將自己面試失敗的所有怨氣,都撒在了陳閒身上。
她覺得就是陳閒搞事才導致自己沒有過關。若不是陳閒,自己現在就已經是李一針徒弟了。
本來她想借著李一針徒弟這身份給自己鍍金的同時,還能撈不少錢的。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都怪陳閒!
「你這種人也配來榮記?真是拉低了這裡的檔次。」孫菲菲的嘴像是淬了毒,毫不留情地噴灑著惡意,「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趕緊滾吧。這裡可不是你們這種社會底層該來的地方。」
田小靜的臉瞬間白了,她拉了拉陳閒的衣角,想息事寧人。
孫菲菲卻不依不饒,她抱著雙臂,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掃視著兩人,嘴角的嘲諷愈發濃烈。
「哦,我倒是忘了,你們可能不知道。榮記,是會員制的。」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想進去吃飯,得有這裡的會員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她說著,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包,那包上掛著一張精緻的金色卡片。
「看到沒?這裡的會員卡,每年最低都要充值二十萬。你們兩個,有嗎?」她看著陳閒和田小靜,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不自量力的笑話,「一看你們這窮酸樣,也拿不出來。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滾,免得被保安趕出去,那才叫丟人!」
二十萬!
田小靜聽到這個數字,心猛地一沉。她只知道榮記貴,卻沒想到門檻高到如此離譜的地步。她的臉頰火辣辣的,窘迫得無以復加。
「陳閒,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小聲地道歉,聲音裡帶著哭腔,拉著陳閒的胳膊就想離開,「我們……我們換個地方吧。」
「怎麼?想溜了?」孫菲菲哪裡肯放過這個羞辱他們的機會,她甚至上前一步,攔住了兩人的去路,準備欣賞他們被保安驅趕的狼狽模樣。
周圍的目光也聚焦過來,充滿了鄙夷和看好戲的意味。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陳閒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
那是一張通體漆黑,泛著暗啞光澤,沒有任何多餘標識的卡片。
他將卡片遞給門口的迎賓,語氣淡然地問道。
「這個,能用嗎?」
那名一直保持著職業化微笑的迎賓,在看到那張黑卡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即瞳孔劇烈收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敬畏。
她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卡,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然後對著陳閒,猛地一躬身,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裡帶著毫不作偽的顫抖。
「至……至尊黑卡!貴客!您……您裡面請!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您!」
孫菲菲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可思議。
「不……不可能!」她失聲尖叫,指著陳閒,聲音都變了調,「他一個勞改犯,怎麼可能會有榮記的至尊黑卡!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還想上前去攔,卻被迎賓小姐冷著臉,毫不客氣地擋在了一邊。
「這位女士,請您自重。不要驚擾了我們的貴客。」
那名迎賓小姐此刻再無半分客氣,她恭恭敬敬地將黑卡還給陳閒,然後親自在前面引路,將陳閒和田小靜,迎進了那扇對無數人而言都遙不可及的大門。
只留下孫菲菲一個人,像個小丑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