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忠可臉上的獰笑,如同凝固的豬油,在看到陳閒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時,顯得格外滑稽。
他想像中,上百號手持兇器的壯漢如狼群般圍上來,那股滔天的煞氣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當場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可陳閒沒有。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街頭猴戲。
這讓吳忠可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份精心準備的、用來彰顯自己能量的下馬威,竟成了個啞炮。
極度的不爽,瞬間化為滔天的怒火。
「陳閒!」他指著陳閒的鼻子,聲音尖利刻薄,「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你錯了。我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可以考慮讓方老大放你一馬。」
他身後的同事們,早已被這陣仗嚇破了膽。幾個女同事更是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陳閒,算了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是啊,跟他們硬碰硬,沒好處的。」
「吳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劉艷也湊到陳閒身邊,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勸道:「陳閒,你別衝動!這可是巨鱷幫的方志鱷,心狠手辣!孫浩的面子,在這裡可不好使!」
在她看來,陳閒最大的依仗,不過是孫家那位太子爺。可孫家再有錢,在方志鱷這種真正的地頭蛇面前,也未必能討到好。
陳閒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安撫。
「沒事。」他轉頭對眾人說道,「你們先進去躲躲,這裡交給我。」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徹底激怒了吳忠可。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吳忠可怒極反笑,「你們都給我滾回農家樂里去!我今天就要親眼看著,方老大是怎麼把這小子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的!」
同事們如蒙大赦,哪裡還敢逗留,連滾帶爬地就往農家樂里跑。
劉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求生的本能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義氣,咬著牙,跟著人群跑了回去。
所有人都跑了,唯獨林萌萌,這個平日裡膽小得像只倉鼠的姑娘,此刻竟倔強地站在陳閒身後,小臉煞白,身體微微發抖,卻一步也不肯退。
「陳閒,我……我不走。」
陳閒回頭,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恐懼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心中微暖。
「回去吧,我真沒事。」他聲音放緩了些,「你在這裡,我還要分心照顧你,施展不開。」
「可是……」
「相信我。」陳閒的眼神很認真。
林萌萌看著他,最終還是在陳閒的一再保證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劉艷她們跑進了農家樂。
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陳閒一人,獨自面對著上百號凶神惡煞的壯漢。
那畫面,充滿了飛蛾撲火般的悲壯。
也就在這時,陳閒兜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趙天狼。
「餵?」
「先生,您好!沒打擾到您吧?我今晚有點事想找你,不知你有沒有空~」
「我現在沒空。」陳閒直接打斷了他,看了一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城郊的山水居農家樂,準備打架了。不過一會應該有空了,你待會兒帶輛車過來接我。」
說完,也不等趙天狼回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番操作,讓對面的吳忠可和方志鱷都看愣了。
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兒打電話裝逼?
吳忠可更是被氣笑了,他指著陳閒,聲音怨毒:「小子,我數三聲!你再不跪下,我可就真讓方老大動手了!」
「一!」
「二!」
「別囉嗦了。」陳閒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直接來吧。」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吳忠可見他敬酒不吃吃罰酒,徹底失去了耐心,對著身旁的方志鱷嘶吼道,「方老大!給我廢了他!」
方志鱷叼著煙,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他猛地一揮手。
「上!給我往死里打!」
一聲令下,那上百號壯漢如同開閘的猛虎,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揮舞著手中的鋼管砍刀,朝著那個孤單的身影,潮水般地涌了過去!
酒精,在此刻終於徹底上頭。
陳閒看著那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聽著那一聲聲充滿了暴戾的嘶吼,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心中反而湧起一股久違的、難以言喻的興奮。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仿佛要燃燒起來。
拳腳,才是男人的浪漫。
他笑了。
在那片鋼鐵與刀光的浪潮即將將他淹沒的瞬間,他的身影,動了。
快!
快到極致!
他像一縷青煙,毫無徵兆地融入了那洶湧的人潮。
第一個衝到近前的壯漢,手中的鋼管帶著破空聲當頭砸下,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陳閒腦漿迸裂的畫面。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骨頭碎裂的悶響,而是一隻憑空出現、快如閃電的手。
那隻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
陳閒甚至沒再看他一眼,奪過他手中的鋼管,反手一記橫掃,如同秋風掃落葉,瞬間將衝到身邊的三四個混混掃翻在地。
緊接著,他動了。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隻優雅而致命的鬼魅。每一次出拳,都必然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每一次抬腿,都必然有一個壯漢慘叫著倒飛出去。
他手中的鋼管,在他手裡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哀嚎。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
有的,只是最純粹、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殺戮。
農家樂二樓的窗邊,劉艷和林萌萌等人,早已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想像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屠殺。
那不是打架,那是一場暴力美學演繹到極致的舞蹈。陳閒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遊刃有餘,閒庭信步,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致命。
「我的媽呀……他……他還是人嗎?」一個男同事的聲音都在發顫。
劉艷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她終於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擔憂是多麼的可笑。孫浩的面子?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面子都是個笑話!
林萌萌的一雙美眸里,早已異彩連連。她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那份擔憂,早已化為了濃濃的崇拜與迷戀。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場外,吳忠可臉上的獰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慘白。他看著自己花重金請來的上百號打手,在陳閒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砍瓜切菜般地放倒,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方志鱷也早已扔掉了嘴裡的煙,那張橫行霸道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驚駭。
前後不過五分鐘。
地上已經躺滿了哀嚎翻滾的壯漢,唯一還能站著的,除了他們兩個,就只剩下那個毫髮無傷,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的年輕人。
陳閒將手中那根已經變了形的鋼管隨手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一步一步,朝著早已嚇傻了的吳忠可和方志鱷走去。
那腳步聲,不重,卻像死神的鼓點,一聲聲,敲在兩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