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人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冷汗順著鋥亮的光頭滑落,滴在塵土裡。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求饒,那部被他視為催命符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再次尖銳響起。
他看向陳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接。」陳閒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光頭男人看著那在地上震動的手機,像是看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動也不敢動。他知道,電話是候通打來確認結果的。
「我讓你接。」陳閒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
這下,光頭男人才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開免提。」
光頭男人不敢有絲毫違逆,連忙按下了免提。
「餵?解決了沒有?」電話那頭,候通得意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囂張,「呵呵,想必是解決了。這麼多人,要是連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都解決不了,那你們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見這邊一片死寂,候通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也沉了下去:「說話啊!啞巴了?!」
光頭男人抬起頭,那張寫滿橫肉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他求助似的看向陳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閒從他手中拿過電話,放到耳邊。
「候通。」
「我怎麼會有事?」
電話那頭,候通的聲音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所有的囂張和得意都在這一刻化為極致的驚駭。
「你怎麼會沒事。不,不可能的!」
「我怎麼會有事?」陳閒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候通聽來,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可怕,「接下來有事的,應該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像來自九幽的寒風。
「洗乾淨脖子,等我取你狗命。」
說完,陳閒甚至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啪」的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光頭男人,問道:「你呢,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我錯了……陳爺饒命……」光頭男人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地磕頭求饒,額頭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鮮血淋漓。
可惜,已經晚了。
陳閒向來殺伐果斷,對敵人從不拖泥帶水。
解決完這裡的所有麻煩,陳閒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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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孫天彪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的咒罵聲:「媽的,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我。」
陳閒只說了兩個字,電話那頭的孫天彪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聲音瞬間變了調,那份囂張和不耐煩在頃刻間化為了極致的謙卑與惶恐。
「陳……陳先生?!您……您有什麼吩咐?」他生怕是陳閒後悔了,要殺個回馬槍,把自己也給順道處理了。
「你派幾個人過來,把這裡清理一下。」陳閒言簡意賅。
「是!是!我馬上就去辦!」孫天彪點頭如搗蒜,連聲應下。
陳閒掛了電話,將定位發了過去,然後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了回去。
車內,蘇晚晴蜷縮在座位上,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車窗外一片漆黑,她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一陣陣壓抑的慘叫和悶響,那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要窒息。
車門突然被拉開,一個黑影坐了進來。
「啊!」
蘇晚晴嚇得失聲尖叫,下意識地朝角落裡縮去,以為是那些壞人找上門來了。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顫,她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看清了那張平靜的臉,那份極致的恐懼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陳閒!你……你沒事?」她的聲音都在發顫,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陳閒發動了車子。
「那……那些人呢?」蘇晚晴看著車窗外那片濃郁的黑暗,小心翼翼地問道。
「解決了。」陳閒的回答雲淡風輕,仿佛只是處理了幾隻煩人的蒼蠅,「沒難度。」
蘇晚晴看著他那張平靜的側臉,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她知道陳閒能打,卻從未想過,他能強到這個地步。那可是二十多個手持兇器的亡命之徒,其中甚至還有槍!
他一個人,竟然……就這麼雲淡風輕地解決了?
這一刻,她心中那份好奇與欣賞,悄然蛻變成了濃濃的崇拜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可見陳閒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也只能將滿腹的疑問壓回心底。奧迪車重新匯入車流,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殺戮的土地。
……
與此同時,江城某處豪華會所內。
候通「啪」的一聲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那張陰鷙的臉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道長!怎麼辦!現在怎麼辦!」他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對著沙發上那個閉目養神的老道士,一遍遍地追問。
長木道長緩緩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候總,我早就勸過你,此人深不可測,萬萬不可輕易招惹。你偏不聽,現在……唉。」
他與陳閒交過手,深知對方的恐怖。那絕不是靠人多就能解決的對手。
「我不管!我不管!」候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失去了理智,「我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道長,你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對不對?」
長木道長被他纏得沒辦法,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那位師兄,近日就要出關了。我早已派人傳信於他,只要他一出關,便會立刻趕來。」
「你師兄?」候通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我師兄天縱奇才,一身修為早已臻至化境,遠非我能比。」長木道長的臉上露出一絲敬畏與自得,「憑他的實力,要斬殺那姓陳的小子,不過是探囊取物。」
他話鋒一轉,又補充道:「只是……我這位師兄,一生痴迷武道與外物,別的都好說,就是為人貪財,認錢不認人。候總若是想請他出手,這酬勞方面……」
「錢不是問題!」候通想都沒想,立刻拍著胸脯,咬牙切齒地說道,「只要能弄死那姓陳的,多少錢都不是問題!道長你儘管開口!」
「好。」長木道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候總就靜候佳音吧。」
「等我師兄到來之日,便是那陳閒身首分離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