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的引擎在靜謐的夜色中發出平穩的低鳴,最終悄無聲息地滑停在江城一處高檔小區的樓下。
陳閒熄了火,側頭看向副駕駛。蘇晚晴還未從剛才的驚魂中完全抽離,那張平日裡清冷如霜的俏臉上,此刻尚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蒼白。
剛才她雖然看不清什麼,但心裡清楚,剛剛有多危險。
「今晚的事,最好別說出去。」陳閒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不然容易惹麻煩。」
動靜不小,還死了那麼多人。要是亂說的話,很容易被上面的人盯上。
所以還是小心一點好。
蘇晚晴回過神,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我明白。」
「行了,早點休息。」陳閒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回去美美睡一覺,明天醒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閒!」
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踏出車門的瞬間,蘇晚晴忽然喊住了他。
「還有事?」陳閒回頭。
蘇晚晴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猶豫了片刻,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竟浮現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與依賴。
「我……我還是有點害怕。要不,你上來陪我喝兩杯?」
她的目光里充滿了期待。不知為何,這個男人身上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靜,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她對他越來越好奇,好奇到甚至忘了彼此之間那點微妙的上下級關係。
陳閒看著她,忽然笑了。
「呆會泡個熱水澡,喝杯熱牛奶,比喝酒管用。睡得快,忘得也快。」
這乾脆的拒絕,讓蘇晚晴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她咬了咬嘴唇,那股女總裁的強勢又占了上風。
「不要。現在我用上司的身份,命令你陪我。」
「哦?」陳閒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可是另外的價格。」
這下,輪到蘇晚晴愣住了。她看著陳閒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的臉,下意識地問道:「你要多少錢?」
陳閒笑而不語。
他關上車門,轉身,徑直離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蘇晚晴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氣得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不解風情的木頭!」她恨恨地嘀咕了一句,那張俏臉上,卻不知不覺地浮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紅暈。
她細想一下,算起來自己跟陳閒已經經歷過兩次生死了。每次都是他將自己救出來。想著心裡有種難以言明的情愫。
陳閒自然不是不解風情,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與蘇晚晴分別後,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邊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趙天狼的電話。
「你把候通的地址,發我。」
電話那頭的趙天狼心中一凜,立刻聽出了不對勁:「先生,出什麼事了?」
「他派人動我,還拿我家人威脅。」陳閒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這筆帳,今晚必須跟他算清楚。」
趙天狼聞言,沉默了。他知道,以陳閒的手段,這候通今晚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片刻後,他才用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先生,您看……能不能緩兩天?」
「原因。」
「龍老爺子的大壽就在這幾天了。」趙天狼解釋道,「這節骨眼上,江城不宜見血。萬一動靜鬧大了,驚動了上面,大家都不好收場。」
他怕陳閒不答應,又連忙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只要老爺子的壽宴一過,不用您動手,我親自帶人,把候通那小子的腦袋給您擰下來當夜壺!」
陳閒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趙天狼的面子要給,龍家的穩定也確實重要。
「行。」他淡淡地說道,「那就讓他的腦袋,在他脖子上多待幾天。」
掛了電話,候通這顆定時炸彈暫時被擱置。陳閒這才打車,回了雲頂天宮的別墅。
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與血腥氣。他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隨手拿起手機,卻發現蘇晚晴竟發來了信息。
一條很簡短,卻又很直接的信息。
【你有女朋友嗎?】
陳閒看著這幾個字,忽然玩心大起,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
【有。】
信息剛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周靈韻?】
陳閒笑了,繼續逗她。
【她只是其中一個。】
這次,蘇晚晴隔了足足半分鐘才回過來,字裡行間仿佛都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到底有幾個?】
陳閒靠在床頭,慢悠悠地打字。
【長得漂亮的,都是我女朋友。所以我也數不清幾個了。】
信息發出,對方立刻回過來一連串明晃晃的菜刀表情。
陳閒見狀,也不再逗她,回了一句「晚安」,便將手機扔到一旁,準備盤膝打坐,修煉片刻。
可他剛閉上眼,手機又「嗡」地震動了一下。
還是蘇晚晴。
這一次,問題變得更加刁鑽,也更加致命。
【那你覺得我漂亮嗎?】
陳閒看著屏幕上這短短的四個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
說漂亮,那按照他剛才的邏輯,她也是他女朋友了?這女人怕是會立刻順杆爬。
說不漂亮,那更是自尋死路。
而且她不會真對自己動心了吧?
可在不久前,她還警告自己這個勞改犯,別離周靈韻太近。
女人的心思,真難猜。
陳閒想了想,最終選擇了最明智的處理方式——裝死。
他果斷地將手機調成靜音,扔進床頭櫃,眼不見心不煩,開始入定修煉。
……
另一邊,蘇晚晴舉著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等了足足十分鐘,也沒等到陳閒的回覆。
她氣得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拉過被子蒙住頭,準備睡覺。
可過了沒一會兒,她又猛地坐起身,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滿是不服輸的倔強。
她抓起手機,翻出通訊錄,直接撥通了一個正在外地出差周靈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周靈韻帶著幾分慵懶和睡意的聲音:「餵?晚晴,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給我。」
「靈韻!」蘇晚晴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控訴,「我跟你說,我都不想說你那個朋友陳閒了!」
「他就是渣男。他說他有很多女朋友。而你只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