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回到銷售部,林萌萌依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只沒睡醒的樹懶,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昨晚又熬夜打遊戲了?」陳閒在她旁邊坐下,隨口關心了一句。
「不是啦。」林萌萌抬起頭,沖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有些虛浮,「家裡有點事,沒睡好。」
陳閒看她那副憔悴的模樣,心裡莫名地抽了一下,脫口而出:「要不這個月的業績,我分你一半?」
林萌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沒什麼精神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抹倔強的光。她挺直了腰杆,搖了搖頭:「不用,我能行。」
「行吧。」陳閒也不勉強,只是指了指她的椅子,「那現在睡會兒,有事我叫你。」
「嗯。」這一次,林萌萌沒有拒絕,腦袋一歪,竟真的就這麼睡了過去。
上午的時光在鍵盤的敲擊聲中悄然流逝。
臨近中午,林萌萌伸了個懶腰,精神總算恢復了些。她端著一杯剛沖好的咖啡回來,便神秘兮兮地湊到了陳閒身邊,那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哎,你聽說了嗎?咱們公司空降了一個新的副總裁!」
「哦?」
「海市林氏集團的公子哥,叫林子昂,聽說家裡有礦,錢多得能砸死人。」林萌萌壓低了聲音,像個傳遞秘密情報的特工,「這次過來,八成是想跟咱們蘇總強強聯合,把海市那個新項目做大做強。」
她說著,又朝四周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我還聽到一個更勁爆的傳聞。說這個林公子,跟咱們蘇總以前有過一段。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分了,這次回來,怕是想再續前緣呢。」
陳閒心中瞭然,難怪蘇晚晴反應那麼大。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這兩人之間,確實有過一段。至於分手的原因,從林子昂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來看,多半是他的問題。
「哎,陳閒,」林萌萌用手肘碰了碰他,「你說,蘇總會不會跟他複合啊?」
「有時間想這些,不如多想想怎麼賺錢。」陳閒敲了敲她的桌子,沒好氣地說道。
「切。」林萌萌朝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整理資料。
快到午飯時間,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何丹丹扭著腰肢,一臉得意地停在了陳閒的工位前,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鬥勝了的公雞。
「陳閒,跟我走一趟。」
陳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繼續翻看著手裡的產品資料:「憑什麼?」
何丹丹被他這副無視的態度氣得不輕,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那份優越感又占了上風。她雙手抱胸,冷笑一聲,聲音尖利地宣布:「就憑我現在是新任副總裁的臨時助理。現在,林副總裁要見你,你敢不去嗎?」
陳閒心中暗笑,這何丹丹還真是會鑽營。林子昂那副德行,配上何丹丹這種主動送上門的,倒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只是,他依舊沒動。
「不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像兩記無形的耳光。
「你!」何丹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沒想到陳閒竟敢如此不給她面子,或者說,不給新任副總裁面子。她指著陳閒,氣得渾身發抖,「好!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她便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走了。
「陳閒,你膽子也太大了。」林萌萌悄悄探過頭,小臉上滿是擔憂,「那可是副總裁,你就這麼把他給得罪了,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啊?」
「怕什麼。」陳閒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哥上面有人。」
「誰啊?」林萌萌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陳閒看著她,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
「嘁,吹牛。」林萌萌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中午,公司食堂。
陳閒和林萌萌剛端著餐盤坐下,食堂里便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只見林子昂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如同巡視領地的君王,在一片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中,徑直走進了這個他本不該出現的地方。
然而,他沒有去高管專區,而是穿過人群,一步一步,最終停在了陳閒的餐桌前。
他身旁,還跟著那個去而復返的何丹丹。
食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張小小的餐桌上。
「我們談談。」林子昂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閒,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陳閒頭也沒抬,夾起一塊小炒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等等,等我吃完飯再說。」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何丹丹便立刻尖聲叫了起來,像個急於表現的護主犬:「陳閒!你別給臉不要臉!林副總裁親自來找你,是給你面子,你還敢在這裡擺譜?」
陳閒終於抬起頭,瞥了她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林子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願意等,就滾蛋。」
轟!
這話一出,整個食堂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陳閒,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這小子是瘋了嗎?竟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新來的副總裁滾蛋?
林萌萌更是嚇得小臉煞白,她死死拽著陳閒的衣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陳閒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在他看來,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是辭職不干。反正這工作也是蘇晚晴安排的,他本就沒太放在心上。更何況,看林子昂那副嘴臉,就知道他跟蘇晚晴之間肯定有故事,而且絕對不是什麼好故事。這件事,無論如何,他都無條件站蘇晚晴。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爽林子昂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食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子昂會當場暴走,將陳閒撕成碎片時,林子昂卻出人意料地笑了。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燒毀的滔天怒火,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很親民、很大度的笑容,甚至還拍了拍陳閒的肩膀。
「好,有個性。我喜歡。」他看著陳閒,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我等你。」
說完,他便真的拉開一張椅子,在旁邊坐了下來。那姿態,仿佛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只是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陰鷙與怨毒,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
陳閒,你給我等著。
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
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林子昂,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