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有為把院子的大鐵門鎖死。
他還覺得不放心。
他一把拽住施雨萌的胳膊,用力往別墅的客廳里拉。
施雨萌被拽得踉蹌了好幾步,高跟鞋差點崴了腳。
剛進客廳,施有為就反手把大門關上,還上了兩道暗鎖。
接著他又跑到窗戶邊,把厚厚的遮光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不留。
做完這些,施有為才轉過身。
他看著站在客廳中間、滿臉不情願的女兒。
施有為壓低了嗓門,指著施雨萌的鼻子。
「你這死丫頭!」
「剛才在院子裡胡說八道些什麼!」
「隔牆有耳你懂不懂!」
施有為氣得直跺腳,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要是把少主惹火了,咱們全家都得跟著你陪葬!」
施雨萌看著父親這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她覺得心裡特別冷,冷到了骨頭縫裡。
「爸,我只是不想死。」
施雨萌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難道我連想活下去的念頭都不能有嗎?」
施有為聽到這話,直接一擺手。
「不能!」
施有為的語氣非常絕情,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這就是你的命!」
「從你生下來被少主看上的那一天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施有為走到沙發前坐下,從茶几上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抽了一大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你也不看看咱們施家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開著寶馬,住著大別墅。」
「咱們家在省城能有那麼大的買賣,出門別人都得喊我一聲施老闆。」
「這些全拜少主所賜!」
施有為拿煙的手指著施雨萌。
「你別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得認清現實。」
「你還有一個弟弟呢!」
「你弟弟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
「他要在城裡買大平層,還要娶老婆,以後還要接手咱們施家的產業。」
施有為把話說得非常直白,完全不顧及女兒的感受。
「咱們施家想榮華富貴一輩子,想讓你弟弟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你就得做出一點犧牲。」
「你犧牲你一個,成全咱們全家,這有什麼不樂意的?」
施雨萌聽到父親把話說得這麼透徹。
她的心徹底涼透了。
原來在父親眼裡,自己就是個換取榮華富貴的工具。
為了弟弟,為了施家的錢財,自己就活該去死。
施雨萌眼淚掉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大聲反駁。
「我不樂意!」
「憑什麼為了弟弟,我就得去送命!」
「我不想認命!」
「我不想就這樣被人當成血包吃干抹淨!」
施雨萌的聲音帶著哭腔,透著極大的不甘。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施有為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半截煙狠狠砸在菸灰缸里。
「你別掙扎了!」
施有為惡狠狠地瞪著女兒。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少主是什麼手段,你心裡沒數嗎?」
「這一次,少主讓你過年回來跟我們團聚,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你要是敢跑,少主一句話,我們全家明天就得橫屍街頭!」
施有為走到施雨萌面前,語氣放軟了一點,但話里還是帶著逼迫。
「雨萌啊,算爸求你了。」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你也得想想施家,想想你弟弟啊。」
「你要是跑了,你弟弟怎麼辦?」
「你忍心看著你弟弟跟著咱們一起死嗎?」
「等過完年,你就乖乖回去,聽從少主的安排。」
施雨萌看著父親那張自私的臉。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親情就像一把刀,死死地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沒再說話,只是絕望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個時候。
別墅外面突然響起了一把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非常陰沉,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冷的寒意。
人還沒見到,聲音就先傳進了客廳。
「施雨萌回來沒有?」
施有為一聽這個聲音,兩條腿當場就軟了。
他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趕緊連滾帶爬地跑到大門前,手忙腳亂地把暗鎖打開。
拉開大門。
施有為直接九十度彎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使者大人!」
「她早回來了,就在屋裡呢!」
施有為話音剛落。
這下子別墅就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袍,看著有點陰深的男人。
這男人整張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里,看著特別嚇人。
他一出現,客廳里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好幾度。
黑袍使者沒有理會施有為的討好。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到施雨萌的身邊。
黑袍使者居高臨下地盯著施雨萌。
「你今天出門,沒有跟別的男人有過接觸吧?」
使者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聽著非常刺耳。
施雨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還沒開口。
施有為就在旁邊連連擺手,大聲保證。
「沒有!」
「絕對沒有的事!」
「使者大人,我一直叮囑她呢,她絕對不敢跟別的男人走得近。」
黑袍使者根本不聽施有為的解釋。
而這時黑袍男人,也走到施雨萌身邊。
他靠近施雨萌身邊,像狗一樣在嗅著。
他鼻子不停地抽動,用力地聞著。
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施雨萌則是很不習慣。
她覺得胃裡一陣反胃,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她根本不敢躲開。
她真的害怕,對方嗅出點什麼。
畢竟今天在河灘上,陳閒把她拉到身後,兩人有過短暫的接觸。
也就在這刻。
使者一把捉住施雨萌的手腕。
力氣極大。
施雨萌覺得自己的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疼……」
施雨萌忍不住痛呼出聲。
黑袍使者根本不鬆手。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閃著凶光。
他沉聲逼問。
「那個男人碰過你了?」
施雨萌嚇得臉色慘白。
她連忙說沒有。
「真的沒有男人碰過我!」
施有為看到這架勢,也嚇壞了。
他也趕緊解釋。
「使者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
「自己女兒身上有少主的印記,男人沒辦法靠近,怎麼有男人能碰她呢?」
施有為急得滿頭大汗。
使者這下厲聲表示。
「沒有?」
「沒有的話,他怎麼在你身上,施了一個印記?」
施雨萌聽到這話。
她為之一驚。
她突然想到誰了。
今天只有陳閒碰過自己。
只有陳閒把自己拉到身後的那一下,有過肢體接觸。
而且陳閒還大言不慚地說,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他。
難道他也是同道中人?
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他竟然有本事,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還能壓制少主的禁制。
施雨萌發愣之際。
使者就逼問。
「施雨萌,到底是誰做的?」
使者的語氣里透著極大的憤怒。
「竟然敢在少主的印記裡面,施下自己印記。」
「那就是對我們九幽教的挑釁!」
「對少主的不敬!」
使者咬牙切齒地放話。
「我要去滅了這個人。」
施雨萌聽到這話,嚇得緊緊閉上嘴巴。
她這下不敢說。
她知道九幽教的手段有多殘忍。
如果說出陳閒的名字,陳閒肯定會沒命的。
陳閒雖然能打,但怎麼可能打得過九幽教的使者。
她不想連累陳閒。
施有為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女兒惹下大禍了。
他急得跳腳,催著她快說。
「你個死丫頭!」
「你到底在外面碰了什麼人!」
「你趕緊告訴使者大人啊!」
施有為急得直拍大腿。
「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快說啊!」
施雨萌死死咬著嘴唇。
她還一直否認。
「沒有,真的沒有別人。」
「我不知道什麼印記。」
這下使者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冷笑一聲。
使者就直接,伸手一捉。
一把死死捉住了施有為的脖子。
施有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被使者單手提到了半空中。
使者跟施雨萌表示。
「你不說的話,我就殺了你父親。」
使者的手指開始用力。
施有為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扒著使者的胳膊,臉漲得通紅。
他的眼白都翻了出來,舌頭往外吐,眼看就要斷氣了。
施雨萌看到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雖然父親自私,但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在自己面前。
「別殺他!」
「我說!我說!」
施雨萌大聲哭喊起來。
使者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
施雨萌這下子才說出陳閒的名字。
「他叫陳閒。」
「是他在河灘那邊碰了我一下。」
使者一聽。
他直接像扔垃圾一樣,把施有為扔在地上。
施有為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咳嗽喘氣。
這下便表示。
「帶我去找他。」
使者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要滅了他。」
「讓所有人都知道,挑釁九幽教的下場。」
施雨萌一驚。
這下想拒絕。
她不想帶著這個殺神去找陳閒。
但看到自己父親被人這樣捉著。
她似乎又拒絕不了。
但在極度的絕望中。
她這下心裡只剩下一點奢望。
陳閒既然能看穿少主的印記。
既然能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
既然他敢放出那種大話。
希望陳閒真的有能力。
能解決這些問題。
哪怕這種希望極其渺茫。
這也是施雨萌現在唯一的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