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星火村安靜得很。
村尾陳家老屋新修的房子旁邊,搭著一頂綠色的單人帳篷。
老屋雖然還沒建好,完全沒有入住條件。
但這也不影響陳閒。
他直接在廢墟空地上搭了帳篷,就住在這邊。
陳閒選擇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之前在這邊順手布置了一個風水陣。
這陣法不複雜,但很實用。
能把周圍山水裡的靈氣,全都匯聚到這塊空地上。
陳閒坐在帳篷里,正好便於修煉。
他打算,等老屋建好,到時候再重新布置一番,弄個大點的聚靈陣。
現在就先湊合著用。
夜風吹過,帳篷的布料嘩啦啦作響。
陳閒盤腿坐在防潮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四周的靈氣順著他的口鼻,不斷湧入體內。
也就在陳閒正在修煉的時候。
他突然感到一陣陌生的氣息闖入陣法範圍。
這氣息帶著一股子陰冷和血腥味,來者不善。
緊接著,他又感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那是施雨萌的氣息。
白天在河灘上,陳閒在施雨萌體內留下了一道精神印記。
現在這道印記就在帳篷外面十幾米的地方。
陳閒睜開眼,這下大概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看來是施雨萌背後的人找上門了。
來得還挺快。
陳閒沒當回事,伸手拉開帳篷的拉鏈。
他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的,連點月光都沒有。
陳閒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著漆黑的夜空,輕笑一聲。
「都來了,就大大方方出現吧。」
「大半夜的,藏著掖著沒意思。」
陳閒的話音剛落。
左前方的枯樹後面,響起一把陰深的聲音。
「果然有點東西。」
「難怪敢動少主的印記。」
聲音落下。
陳閒就看到有三個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整張臉都藏在兜帽里。
跟在後面的,是施有為和施雨萌父女倆。
施雨萌一看到陳閒,眼眶直接紅了。
她咬著嘴唇,帶點哭腔開口。
「陳閒,對不起。」
「我是被逼的,他們拿我爸的命威脅我,我沒辦法。」
施雨萌心裡很愧疚。
她知道自己把陳閒害了。
九幽教的人殺人不眨眼,陳閒今天肯定凶多吉少。
施有為聽到女兒道歉,氣得跳腳。
他一把將施雨萌扯到身後,指著陳閒的鼻子就大罵起來。
「你道什麼歉!就是他害的我們!」
施有為滿臉通紅,破口大罵。
「就是你這個臭小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碰我女兒!」
「你還在我女兒身上放了一個印記是吧?」
「你活膩了是吧?」
施有為罵得唾沫星子亂飛。
「我女兒可是九幽教少主看上的人!」
「你這種鄉下泥腿子,也想占便宜!」
「今天使者大人親自過來,你死定了!」
施有為拼命在黑袍使者面前表忠心,把責任全推到陳閒頭上。
陳閒看著施有為這副跳樑小丑的嘴臉,連理都懶得理他。
黑袍使者此時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
使者冷聲問陳閒:「這事是你做的吧?」
「施雨萌身上的印記,是你留下的?」
陳閒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換。
他倒是大方承認,直接點頭。
「沒錯。」
「就是我做的。」
陳閒看著黑袍使者,反問一句。
「然後呢?」
「你能拿我怎樣?」
這話一出。
施有為和施雨萌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陳閒不僅不狡辯,還承認得這麼痛快。
甚至還反問一句「然後呢」。
這簡直是沒把黑袍使者放在眼裡。
黑袍使者聽到這話,怒極反笑。
他囂張地大聲表示:「好!你承認就好!」
「你這樣做,就是對我們九幽教的挑釁!」
「還有對我們少主的蔑視!」
使者聲音越來越大,透著極強的殺氣。
「你敢碰少主的女人。」
「還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就是找死!」
黑袍使者指著陳閒腳下的泥地。
「現在我給一個機會你。」
「你跪下來,自斷四肢。」
「然後我給你一個痛快。」
黑袍使者越說越得意。
他上下打量了陳閒幾眼,滿臉的不屑。
「你自己動手吧。」
「你不配讓我動手。」
在黑袍使者看來,他根本感覺不到陳閒身上有任何強者的氣息。
陳閒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真氣波動。
看著就像個普普通通的鄉下青年。
在他看來,陳閒完全不值一提。
估計就是學了點旁門左道的畫符手段,瞎貓碰上死耗子,才在施雨萌身上留下了印記。
這種廢物,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十個。
施有為在旁邊趕緊附和。
「聽見沒有!使者大人讓你跪下!」
「趕緊自己打斷手腳!」
「別連累我們施家!」
陳閒聽著這些話,覺得十分好笑。
他非但沒有下跪,反而氣定神閒地站在那兒。
陳閒掏了掏耳朵,看著黑袍使者。
「九幽教?」
「什么小教派?」
「沒聽說過!」
「很牛逼嗎?!」
陳閒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大白話,直接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
施雨萌聽到陳閒這話,當場就愣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閒。
她完全沒想到,陳閒竟然不把九幽教放在眼裡。
這似乎有點狂了。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邪教啊。
陳閒到底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施有為氣得直跳腳。
他指著陳閒大罵起來。
「你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你真是不識抬舉!」
「胡說八道!」
「九幽教也是你能議論的?你今天非被大卸八塊不可!」
黑袍使者這下徹底被激怒了。
他身上的殺氣猛地爆發出來,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變冷了。
「無知小輩!」
黑袍使者帶著殺氣表示。
「我們九幽教可是西南一帶,排前三的教派!不出五年,等我們少主神功大成,我們九幽教,絕對能穩坐第一。」
「你竟然不認識?」
「還敢說我們是小教派!」
黑袍使者咬牙切齒。
「我看你是真的想找死!」
「既然你不肯自己動手,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黑袍使者直接從寬大的袖子裡亮出武器。
那是一把奇形怪狀的武器。
看著像是一把彎曲的鐮刀,但刀刃上長滿了倒刺,閃著幽藍色的毒光。
這要是被割上一刀,不死也得脫層皮。
使者握緊武器,準備直接衝上去把陳閒的腦袋砍下來。
可也就在這時。
旁邊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男一女的笑聲。
這笑聲非常突兀,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刺耳。
男的笑聲粗獷,女的笑聲尖銳。
接著,這一對男女的聲音傳了過來。
「咯咯咯……」
「這小年輕說得對啊。」
「九幽教就是一個小教派而已。」
女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嘲弄。
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沒錯。」
「至少在我們眼裡,是不值得一提的小教派。」
「你們那個什麼少主,也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黑袍使者聽到這兩人的聲音。
他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倒刺鐮刀。
使者四處看著周圍的黑暗。
這兩人能悄無聲息地靠近,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這說明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弱。
黑袍使者仔細辨認了一下這笑聲。
他的臉色變了。
他咬著牙,衝著右邊的樹林大喝一聲。
「幽冥二怪!」
「出來吧!」
「別藏了!」
使者的聲音里透著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