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
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候,這聲音非常扎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全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施雨萌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驚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閒,心裡急得直罵娘。
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兩邊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把人活撕了。
她本來還盼著,黑袍使者和幽冥二怪打起來。
最好是雙方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到那個時候,陳閒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帶著她逃跑,或者趁機把重傷的幾個人解決掉。
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可現在呢?
人家還沒動手,你一個普通人直接跳出來插嘴。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施雨萌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衝過去捂住陳閒的嘴。
黑袍使者和幽冥二怪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三個人轉過頭,齊齊看向陳閒。
那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個腦子進水的傻子。
一個身上連半點真氣都沒有的鄉下青年,居然敢在這種時候插話。
黑袍使者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幽冥二怪里的瘦男人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陳閒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往前走了一步。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你們打架,我管不著。」
陳閒語氣平淡。
「但這裡是我的地盤。」
「你們要是動手,破壞了這裡的一花一草,砸壞了我的帳篷。」
陳閒盯著他們三個。
「你們賠得起嗎?」
這話一出。
空地上安靜了兩秒鐘。
緊接著。
幽冥二怪直接笑出了聲。
胖女人臉上的肥肉跟著笑聲亂顫,白粉直往下掉。
瘦男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覺得這傢伙絕對是來搞笑的。
大家都是衝著殺人越貨來的,馬上就要見血了。
你一個土包子跑出來,跟我們談什麼花花草草的賠償?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咯咯咯……」
胖女人笑得喘不過氣來。
她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陳閒。
「哎喲,這小年輕真有意思。」
「大半夜的跑出來胡說八道,是趕著來送死嗎?」
瘦男人也停下笑聲,上下打量了陳閒兩眼。
他覺得這小子腦子肯定有大病。
「行啊。」
瘦男人看著陳閒,開口問了一句。
「既然你嫌我們破壞你的花草。」
「那你想怎麼樣?」
陳閒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他抬起手,直接指著站在黑袍使者身後的施雨萌。
「很簡單。」
陳閒的態度非常直接。
「她留下來。」
「你們三個,全部滾蛋。」
陳閒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施雨萌聽到這話,徹底傻眼了。
她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陳閒。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閒這是瘋了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
九幽教的使者,血魂宗的幽冥二怪。
這三個人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在西南一帶橫著走。
陳閒居然指著他們的鼻子,讓他們滾蛋。
這顯然是完全沒把這三人放在眼裡。
黑袍使者這下徹底火了。
他本來就因為幽冥二怪的出現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一個鄉下土包子也敢騎到他頭上拉屎。
「不知死活的東西!」
黑袍使者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他握緊了手裡的倒刺鐮刀。
「剛才老子就該直接宰了你,免得你現在跳出來礙眼!」
幽冥二怪也跟著嘲笑起來。
胖女人冷哼一聲。
「無知的傢伙。」
「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我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瘦男人手裡把玩著淬毒的短刀。
他看著陳閒,打趣地問了一句。
「小子。」
「要是我們不滾呢?」
「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陳閒看著他們三個,表情輕鬆得很。
「很簡單。」
陳閒吐出幾個字。
「那你們只有死了。」
陳閒此話一出。
幽冥二怪和黑袍使者笑得更響了。
笑聲在這片空地上迴蕩,極其張狂。
他們覺得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一個普通人,居然揚言要殺他們三個邪教高手。
這牛皮吹得都沒邊了。
不過還好。
他們這震耳欲聾的笑聲,根本傳不出去。
這麼大的動靜,按理說早就該把村民驚醒了。
可是村子裡安安靜靜的,連聲狗叫都沒有。
原因很簡單。
就在剛才他們三個人互相爭論、劍拔弩張的時候。
陳閒並沒有閒著。
他隨便走了幾步,踢了幾塊石頭,已經在周圍布下了一個隔音的法陣。
在這個法陣里,發生任何事,發出多大的聲音,外面都聽不見。
陳閒就是怕他們打架的動靜太大,把村里那些睡熟的村民給吵醒了。
大半夜的,驚擾了鄉親們休息可不好。
此時。
幽冥二怪里的瘦男人笑夠了。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他看著陳閒,直接開口表態。
「小子。」
「看在你這麼幽默,逗得老子挺開心的份上。」
「我給你一個痛快吧。」
瘦男人說完,根本不給陳閒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腳下猛地一發力。
直接身影一變,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陳閒直撲過去。
速度極快。
施雨萌看到這一幕,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小心!」
施雨萌驚呼出聲。
只是她的話音還沒落下。
瘦男人已經殺到了陳閒跟前。
他手裡的那把淬毒短刀也跟著亮了出來。
刀刃在黑夜裡划過一道幽藍色的冷光。
沒有多餘的花招。
瘦男人舉起短刀,直接朝著陳閒的頭顱狠狠劈了過去。
力道極大,帶著破空聲。
仿佛下一秒,陳閒的人頭就要落地,鮮血就要噴出來。
可結果。
卻出人意料。
瘦男人的短刀並沒有劈開陳閒的腦袋。
甚至連陳閒的頭髮都沒碰到。
短刀停在了半空中。
被陳閒抬起手,用兩根手指死死夾住了刀刃。
瘦男人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刀像是劈進了一塊實心鋼板里。
無論他怎麼用力往下壓,或者往回抽。
那把刀就是紋絲不動。
陳閒的兩根手指就像是鐵鉗一樣,夾得死死的。
瘦男人臉色大變。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這小子有古怪!
他立馬鬆開握刀的手,準備變招,再用另一隻手攻擊陳閒的要害。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下一招。
陳閒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紅磚頭。
就是那種農村蓋房子最常見的紅磚。
陳閒拎著這塊磚頭。
沒有任何講究的招式。
直接掄圓了胳膊,朝著瘦男人的腦袋就拍了下去。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磚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瘦男人的腦門上。
磚頭當場斷成兩截。
瘦男人的腦袋直接被開了花。
鮮血混著白粉,順著他的臉往下流。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身體在泥地上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再過了一小會,他就徹底不動了。
不知死活。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黑袍使者和那個胖女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傻了眼。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瘦男人,又看了看手裡還拿著半塊磚頭的陳閒。
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就在前一刻,他們還以為陳閒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傻小子。
以為瘦男人一刀就能把這小子解決掉。
誰能想到。
對方竟然隱藏得這麼深。
連真氣都沒怎麼動用。
就靠兩根手指夾住武器,然後用一塊破磚頭。
一磚頭就把血魂宗的高手給拍倒了。
這簡直邪門到了極點。
陳閒隨手把剩下的半塊磚頭扔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他轉過頭,看向黑袍使者和胖女人。
「現在。」
陳閒看著他們,語氣依舊平淡。
「你們是想死呢?」
「還是自己滾呢?」
黑袍使者和胖女人聽到這話。
兩人同時打了個冷戰。
他們不再覺得陳閒的話是笑話了。
地上躺著的瘦男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兩人非常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胖女人收起了剛才的囂張。
黑袍使者也握緊了手裡的倒刺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