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閒再次醒來,已經是大白天。
刺眼的陽光打在臉上,有些晃眼。
他動了動身子,後背有些硌得發疼。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大石頭上。
身上的衣服穿戴得整整齊齊,連扣子都沒錯位。
他坐起身,往旁邊看去。
施雨萌也穿戴整齊,正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
她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前面的溪水發呆。
周圍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溪水流動的嘩啦聲。
仿佛兩人之間,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在水底的那些瘋狂糾纏,就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陳閒沒有馬上開口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暗暗運功。
他要把體內的情況查個清楚。
夢境和現實,騙得了眼睛,騙不過丹田。
真氣順著經脈走了一圈。
陳閒睜開眼,心裡有了底。
他發現自己的功力精進了一點。
丹田裡的真氣比之前更加充沛,運轉起來也更加順暢。
最關鍵的是。
他在自己的靈氣裡面,察覺到了一縷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那股氣息極其純粹,帶著明顯的女子體質特徵。
這股氣息跟他的純陽真氣交織在一起,互相滋養,完全沒有排斥。
那就說明,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跟施雨萌確實是發生過那事。
水底的荒唐,不是幻覺。
施雨萌聽到石頭這邊的動靜,轉過了頭。
她看到陳閒醒來,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陳閒跟前。
「你終於醒了。」
施雨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見你睡了一天一夜,怎麼叫都沒反應。」
「我在這兒守著,擔心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著陳閒,眼裡全是關切。
「你現在沒事吧?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陳閒從大石頭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開口回話。
「我沒事。」
「身體好得很,不用擔心。」
陳閒看著施雨萌。
他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跟施雨萌發生的事。
他覺得施雨萌剛築基就碰上心魔,這事挺兇險。
雖然兩人最後用那種方式解決了問題。
但他還是得確認一下施雨萌現在的狀況。
陳閒看著她,反問了一句。
「你的心魔沒事了吧?」
「那東西被壓下去之後,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後續影響吧?」
他問得很直接,完全是出於關心。
施雨萌聽到陳閒這話,愣住了。
她原本還算正常的臉色,微微一紅。
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閒,眼神裡帶著幾分氣惱。
「什麼叫我的心魔?」
施雨萌咬著嘴唇,直接反駁。
「明明是你的心魔!」
「你怎麼把事情推到我頭上了?」
陳閒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個詫異的表情。
他指了指施雨萌,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心魔?」
陳閒覺得有些好笑,也覺得有些無奈。
他認定是施雨萌因為心魔發作,導致了記憶錯亂。
這種事情在修煉界也很常見。
走火入魔的人,醒來後往往記不清自己發瘋時幹過什麼。
陳閒決定幫她糾正一下記憶。
「明明是你的心魔。」
陳閒耐著性子,語氣認真地開口解釋。
「你當時在聚靈陣里築基。」
「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你產生了心魔。」
「本來都壓下去了,可你到小溪洗澡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又觸發了。」
「我為了救你,為了壓制你的心魔,才下水的。」
陳閒嘆了口氣。
「後來事情失控了,我沒辦法,才跟你那啥的。」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我是為了保住你的命,希望你別怪我。」
陳閒覺得自己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他把前因後果都捋了一遍。
他想著,施雨萌聽完應該就能反應過來了。
可施雨萌根本不買帳。
她在這刻直接打斷了陳閒的話。
她氣得直跺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這是亂說!」
施雨萌大聲指責他。
「我看你是想不認帳吧!」
「你自己做過的事情,現在想推得一乾二淨!」
陳閒不解地看向她。
他完全搞不懂這女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自己明明是好心救人,怎麼就成不認帳了。
「我怎麼不認帳了?」
陳閒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我說的是事實啊。」
「我剛才說的那些,哪一句不是真的?」
「要不是你心魔發作,我們才不會在溪裡面那啥呢。」
施雨萌急了。
她紅著眼,帶點委屈地說了起來。
「明明是你產生心魔!」
「然後是我幫的你!」
施雨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開始講述自己記憶里的事情經過。
「我當時在聚靈陣里修煉。」
「有你給的丹藥和靈石,我築基非常順利。」
「我築基完成,收了功,停下來準備跟你說這個好消息的時候。」
「我一回頭,就發現你不對勁。」
施雨萌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當時盤腿坐在一邊。」
「全身發燙得厲害,皮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你額頭上全是汗,嘴裡還念叨著亂七八糟的話。」
「我叫你,你根本不理我。」
「我嚇壞了,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
「我怕你燒壞了身子,最後只能咬著牙,把你扛起來。」
「我扛著你走到下面的小溪邊。」
「我希望利用溪水幫你降溫,讓你清醒過來。」
施雨萌吸了吸鼻子,眼淚掉了下來。
「可是你泡在水裡,遲遲不降溫。」
「你身上的火反而越來越大。」
「最後你突然發瘋一樣,一把抱著我。」
「你的力氣太大了,我根本掙脫不開。」
「你直接抱著我,浸入溪底。」
「然後……然後我們兩人就發生了那啥事。」
施雨萌擦了一把眼淚。
她紅著眼,死死盯著陳閒。
「你不想認帳就算了。」
「你還反咬一口,說是我的心魔。」
「你還說是我主動的!」
「陳閒,你怎麼能這樣欺負人!」
陳閒聽完施雨萌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那兒,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看著施雨萌臉上的表情。
那委屈的樣子,那憤怒的眼神,還有臉上的淚水。
這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且,施雨萌也確實沒必要編造這麼一個謊言來騙他。
她是個女孩子,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吃虧的是她自己。
她沒理由把主動權往自己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