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陣怪笑聲剛落下。
樹林裡的氣氛立馬就不對勁了。
原本安安靜靜的林子,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窸窸窣窣聲。
就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枯葉堆里爬行,枯枝敗葉被踩碎的聲音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空氣里甚至飄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那是毒物身上特有的惡臭。
很快,十多個黑影從林子深處的陰暗角落裡鑽了出來。
他們動作極快,三兩步就散開,直接把陳閒和施雨萌死死堵在中間。
這些人打扮得極其古怪,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邪氣。
全身上下裹著寬大的黑袍,連臉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雙雙透著凶光的眼睛。
有幾個人脖子上纏著花花綠綠的毒蛇。
那些毒蛇足有胳膊粗,三角腦袋高高昂起,蛇信子吐得嘶嘶作響,正衝著陳閒這邊吐毒氣。
還有幾個人衣服上爬滿了黑漆漆的異蟲。
那些蟲子長著硬殼,密密麻麻地在布料上爬來爬去,看著十分噁心。
不用多問。
光看他們衣服上繡著的那些暗紅色圖騰標記,就能認出他們的來路。
九幽教的人找上門了。
陳閒站在原地沒動。
他暗暗提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感知往外放了出去。
神識像一張大網,迅速覆蓋了周圍的山林。
這一探查,他心裡就有數了。
這幫人可不止眼前這十來個擺在明面上的。
在更深處的林子裡,樹幹後面、灌木叢里,還密密麻麻地藏著上百號人。
這些藏在暗處的人,呼吸綿長,底盤極穩。
氣息都不弱,顯然全是練家子,手裡絕對見過血。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淬了毒的兵器,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邊。
陳閒心裡暗罵了一句大意。
剛才光顧著跟施雨萌聊心魔的事,腦子全放在怎麼安撫這女人身上了。
竟然連周圍摸過來這麼多人都沒有提前察覺。
對方能這麼精準地摸到這荒山野嶺來,肯定是用了什麼追蹤的秘法。
陳閒腦子一轉就想明白了。
之前殺商歸陰的時候,那小子肯定在自己或者施雨萌身上留下了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暗記。
也許是一滴精血,也許是一縷殘魂的氣息。
邪教的手段向來陰毒,防不勝防。
不過,就算被上百個高手包圍,陳閒心裡也一點都不慌。
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這點陣仗還嚇不住他。
別說上百個,就是再來一千個,他也能全收拾了。
施雨萌可沒陳閒這麼大的膽子。
她看清周圍這些人的打扮,嚇得臉都白了。
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發軟,差點站不穩。
她緊緊抓住陳閒的胳膊,手指頭都在用力,指甲都快掐進陳閒的肉里了。
「陳閒,怎麼辦?他們找過來了!」
施雨萌聲音都在打顫。
她從小就被九幽教的陰影籠罩,對這些人的恐懼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那些毒蛇和異蟲,更是讓她激起可怕記憶。
陳閒轉過頭,看著她這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在施雨萌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怕什麼?」
陳閒語氣輕鬆得很,就像在聊家常。
「你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了。」
「你已經築基成功了,是個正兒八經的修仙者。」
「你現在的實力,捏死他們就跟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這幫烏合之眾,根本不夠你看的。」
聽到陳閒這麼說,施雨萌愣了一下。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充沛的真氣,原本狂跳的心臟,竟然真的慢慢安穩了下來。
是啊,自己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有陳閒在身邊,自己還有一身修為,沒必要怕成這樣。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
對面那十多個人從中間讓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男人長得鷹視狼顧,滿臉的橫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閒和施雨萌拉扯的手臂。
看到兩人這副親密的模樣,中年男人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你這個小雜碎!」
中年男人指著陳閒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膽子夠肥啊!」
「不止殺了我兒子商歸陰,還把我們九幽教費盡心血培養的『爐鼎』給用了!」
「為了培養她,我們九幽教砸了多少天材地寶,耗費了多少心血!」
「老子今天要是放過你,我就不叫商天帝!」
商天帝的聲音極大,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嘩啦啦往下掉。
施雨萌一聽到「商天帝」這三個字,剛剛安穩下來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趕緊湊到陳閒耳邊,急切地開口。
「陳閒,這下麻煩大了!」
「商天帝是九幽教的教主,商歸陰的親爹!」
「在西南那一帶,他可是出了名的大魔頭,殺人不眨眼。」
施雨萌急得直跺腳。
「聽說他已經閉關很多年沒出過山了,外面都傳他早就走火入魔死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他這次出關,實力肯定比以前更恐怖,我們千萬得小心點!」
陳閒聽完,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無妨。」
陳閒隨口丟出兩個字,連正眼都沒多看商天帝一下。
商天帝看著陳閒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怒極反笑。
他上下打量了陳閒幾眼,語氣變得陰沉起來。
「你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不過,小子,我看得出來,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能殺了我兒子,你確實有點本事。」
商天帝背著雙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只要你肯點頭,我不僅不殺你,還可以放過你們這對狗男女。」
商天帝越說越覺得自己的主意不錯。
「但條件是,從今往後,你必須給我們九幽教當走狗!」
「替我們賣命辦事!」
說到興頭上,商天帝甚至得意地笑了起來。
「要是你以後表現得好,幹活賣力。」
「我還可以破例收你做我的義子!」
「日後這九幽教裡頭,說不定還能有你的一把交椅!」
商天帝這番話一出。
周圍那些九幽教的教徒立刻跟著起鬨。
「小子,還不趕緊跪下謝恩!」
「能給我們教主當走狗,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做教主的義子,這是多大的榮耀,你別給臉不要臉!」
「趕緊磕頭認錯,不然今天把你剁成肉泥餵狗!」
叫罵聲和嘲笑聲在樹林裡響成一片。
商天帝死死盯著陳閒,等著他的回答。
「小子,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是選擇死在這裡,還是選擇做我的義子,以後給九幽教當一條聽話的狗?」
陳閒聽著這些話,簡直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輕笑了一聲。
直接無視對方。
他連半個字都懶得回。
完全把商天帝當成了一團空氣。
這種無視,比直接罵人還要傷人。
商天帝看到陳閒這副態度,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橫肉直跳。
「好!好得很!」
就在商天帝快要發作的時候。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光頭壯漢忍不住了。
這光頭壯漢身上掛著一串骷髏頭項鍊,手裡拎著一把大砍刀,看著不像是九幽教的人。
估計是商天帝從西南那邊請來的外援,某個小教派的頭目。
光頭壯漢衝著商天帝大喊。
「商教主,你跟他廢這麼多話幹什麼!」
「這小子擺明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咱們直接動手,把他給滅了就是了!」
光頭壯漢色眯眯地看了施雨萌一眼。
「順便把這女人搶回去,大家一起快活快活!」
其他幾個外援也跟著附和。
「對!殺了他!」
商天帝被陳閒的無視徹底激怒了。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想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商天帝猛地一揮手,衝著周圍的手下大吼。
「都給我上!」
「把他給我剁了!」
周圍的黑衣人聽到命令,紛紛抽出武器。
毒蛇吐信,異蟲亂飛。
十幾個高手帶著凌厲的殺氣,直接朝陳閒撲了過來。
林子裡藏著的上百號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大戰一觸即發。
陳閒看著衝過來的這幫人,連手都沒抬。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就你們這群臭魚爛蝦,我甚至都不屑於親自動手。」
陳閒語氣里透著極度的輕蔑。
「對付你們,由她動手就足夠了。」
「她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滅了。」
話音剛落。
陳閒直接伸手在施雨萌的後背上推了一把。
把她整個人推到了最前面。
施雨萌完全沒防備,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她直接迎面撞上了那些殺氣騰騰的九幽教教徒。
施雨萌整個人都懵了。
她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愣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錯愕和驚訝。
「我?」
施雨萌聲音都劈叉了。
「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