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萌被陳閒一把推到最前面,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兩腳發軟,跟踩在爛泥里一樣,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閒,聲音都劈叉了。
「我?我行嗎?!」
她現在確實是築基期了,體內真氣也充沛得很。
可問題是,她連一套打人的功法都不會啊!
從小到大,九幽教只把她當成爐鼎來養,怎麼可能教她殺人的本事?
她現在空有一身力氣,根本不知道怎麼使出來。
這不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嗎?
對面那十幾個九幽教的高手,可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拿著淬毒的兵器。
自己這麼大喇喇地衝上去,那不是給人送人頭嗎?
陳閒看著她這副擔驚受怕的樣子,直接笑出了聲。
「怕什麼?」
陳閒語氣輕鬆得很,「你可以的。」
他指了指對面的黑衣人。
「我現場教你一門劍法就行了,對付這些臭魚爛蝦足夠了。」
其實剛才商天帝在那兒放了半天屁,陳閒一直沒動手。
他就是存了這個心思。
這荒山野嶺的,上哪找這麼多免費的活靶子?
這可是極其難得的實戰機會。
他就是要讓施雨萌上。
趁著這個機會,讓她現學一套劍法,把膽子練出來。
這算是對她之前遭罪的補償之一。
不然的話,就商天帝這種貨色,陳閒早一巴掌把他拍成血霧了,哪能留他活到現在廢話連篇。
施雨萌愣在原地,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陳閒,你沒開玩笑吧?」
「我連劍都沒摸過,我真的可以嗎?」
陳閒十分肯定地點頭。
「沒問題,聽我的就行。」
說完,陳閒手指往旁邊輕輕一勾。
地上一根半米長的枯樹枝直接飛了過來,穩穩落在他手裡。
他把樹枝塞進施雨萌手裡。
「你現在就拿這根樹枝當劍。」
「以它代劍,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施雨萌握著那根粗糙的樹枝,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看了看手裡的樹枝,又看了看對面那些拿著大砍刀的黑衣人,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拿根樹枝去跟人家拼命?
這不是鬧著玩嗎?
但她看著陳閒那雙沉穩的眼睛,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她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
她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等著陳閒的指示。
陳閒站在後面,聲音清楚地傳進她的耳朵。
「這門劍法,叫星河劍法。」
「看好了,氣沉丹田,真氣順著手腕走,灌進樹枝里。」
施雨萌照做,將體內的築基真氣猛地逼入右臂。
那根原本乾枯的樹枝,竟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陳閒開始指導她如何運功,如何發力出招。
施雨萌聽見指令,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
照著陳閒教的發力方式,她握緊樹枝,直接往前一揮。
劍影一閃。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九幽教高手,正舉著毒刀砍過來。
他看著施雨萌拿根樹枝,臉上還帶著嘲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施雨萌手裡的樹枝直接迎了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
那把精鋼打造的毒刀,竟然被這根破樹枝硬生生挑斷了。
斷掉的刀刃飛出去,扎在旁邊的樹幹上。
緊接著,樹枝去勢不減,直接抽在那高手的胸口上。
那高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重重砸在泥地上,胸骨全碎,當場斷氣。
施雨萌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看了看手裡那根毫不起眼的枯樹枝。
在真氣的灌注下,這根破木棍簡直比削鐵如泥的寶劍還要鋒利。
陳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根本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第二招,攬月摘星!」
施雨萌信心大增。
她手腕一抖,樹枝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兩個黑衣人剛撲上來,就被這股強橫的劍氣掃中。
這兩人脖子一歪,直接倒在血泊里,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
「第三招,萬星寒光!」
施雨萌越打越順手,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身形往前一竄,樹枝連連點出。
噗噗噗幾聲悶響。
又是三個高手捂著喉嚨倒下,鮮血染紅了地上的枯葉。
「第四招,星雲散落!」
陳閒的指令剛落。
施雨萌手裡的樹枝直接化作一片殘影。
真氣四溢,劍氣縱橫。
剩下的那幾個九幽教教徒,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全被這狂暴的劍氣掃中,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在地上。
施雨萌每使出一招,都有人慘叫著倒下。
她手裡那根隨處可見的樹枝,現在徹底成了催命的利器。
一眨眼的功夫。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十多個高手,全軍覆沒。
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連一個喘氣的都沒留下。
商天帝站在不遠處,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臉上的橫肉直抽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來這兒之前,他想過陳閒是個硬茬,肯定有點本事。
他甚至做好了陳閒親自下場的準備。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正主陳閒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就隨便扔了根樹枝,現場指點了幾句。
那個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施雨萌,竟然變得這麼生猛。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四招劍法。
自己帶來的十幾個精銳高手,全折在這裡了。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商天帝只覺得後脊梁骨直冒冷氣。
這得是多恐怖的實力,才能隨便教幾招就教出個殺神來?
這時候,施雨萌停下手。
她站在屍體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
她完全沒打夠。
那種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把敵人踩在腳下的感覺,太痛快了。
她以前被九幽教欺負,被當成貨物一樣推來推去。
今天,她終於能靠自己的雙手反擊了。
她轉過頭,意猶未盡地看著陳閒。
「陳閒,還有招嗎?」
陳閒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模樣,輕笑出聲。
「有,還有幾招。」
陳閒下巴往前一揚,「但對面沒人了。」
施雨萌一聽,立刻轉過頭。
她盯著孤零零站在那兒的商天帝,大聲喊話。
「喂!商天帝!」
「你還有人嗎?」
「趕緊的,把你的人全部喊出來,我還要接著練練手!」
施雨萌這會兒底氣十足,連九幽教的教主都不放在眼裡了。
商天帝聽到這話,氣得肺都要炸了。
自己堂堂一教之主,竟然被一個用來當爐鼎的女人當面叫囂。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瞪著施雨萌。
「賤人!你別太猖狂!」
商天帝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
用力吹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口哨。
哨聲在漆黑的森林裡傳出去老遠,刺耳得很。
緊接著,商天帝衝著後面的林子大吼。
「全部出來!」
「把這對狗男女給我剁成肉泥!」
「誰殺了他們,日後九幽教必有重酬!老子賞他金山銀山!」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森林深處,還藏著商天帝花大價錢請來的大批援兵。
剛才他們一直在暗處觀望。
現在聽到口哨聲和商天帝的許諾,全都按捺不住了。
林子裡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樹枝被踩斷的咔嚓聲響成一片。
緊接著,大批大批的人影從森林深處涌了出來。
有拿大砍刀的,有拿鐵棍的,還有驅使毒蛇猛獸的。
烏壓壓的一大片,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這些人一個個面露凶光,像餓狼一樣盯著陳閒和施雨萌。
剛才那個光頭壯漢也混在人群里。
他手裡拎著大砍刀,衝著施雨萌獰笑。
「小娘皮,剛才打得挺歡啊!」
「現在我們這麼多人,看你還怎麼狂!」
施雨萌看到這麼多人湧出來,剛才那股興奮勁兒頓時散了一半。
她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人太多了。
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陳閒。
「陳閒,我……我行嗎?」
「這麼多人,你要不要出手幫個忙?」
陳閒站在原地,連步子都沒挪一下。
他臉色沉穩,語氣里透著絕對的自信。
「不用我出手。」
陳閒沉聲開口。
「聽好了,下一招。」
「踏碎星河。」
施雨萌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震。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那點擔憂全部拋到腦後。
有陳閒在後面站著,她沒什麼好怕的。
施雨萌再次收攝心神。
她握緊手裡那根沾了血的枯樹枝,迎著那上百號衝過來的敵人,用力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