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天帝站在遠處的黑影里。他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咬牙切齒。
他這次親自帶隊出山,可是下了血本。
自從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商歸陰在江南省被人弄死之後,商天帝的眼睛就紅了。商歸陰可是他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耗費了無數的心血和天材地寶。結果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外面。
為了給兒子報仇,商天帝這回是傾巢而出。他不僅花大價錢請了西南一帶的好幾個教派,更是把九幽教家底都掏空了。教里的精銳高手,基本全部被他帶了過來。
目的只有一個。把殺自己兒子的傢伙大卸八塊,給兒子報仇雪恨。
當然,商天帝心裡還有一個算盤。那就是施雨萌。
施雨萌可是他們九幽教從小養到大的極品爐鼎。雖然眼下爐鼎已經被陳閒給用過了。但商天帝不在乎。用過了又怎樣?照樣還能用!
更何況,商天帝剛才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施雨萌現在的實力大增,體內的真氣充沛得嚇人。這要是抓回去重新煉化,說不定效果比以前還要好上十倍百倍。這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人形金庫。
正因為貪圖施雨萌的身子和修為,商天帝一開始才留了後手。他給手下下的死命令是,隨便怎麼打,但千萬別把施雨萌給弄死了。傷了她,打殘她都行,只要留著一口氣抓回來就可以。
他以為憑自己手底下這幫亡命徒,拿下施雨萌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但這下商天帝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錯得離譜。
施雨萌手裡就拿著一根破樹枝。就這麼一根隨處可見的破木棍,在陳閒的幾句指導下,竟然發揮出了恐怖的威力。
施雨萌現在的身手,簡直就跟傳說中的劍聖一樣。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自己帶來的那些精銳,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在施雨萌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掃倒一大片,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看著滿地的屍體,商天帝的心在滴血。這可都是九幽教的家底啊!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再這麼打下去,九幽教今天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商天帝也顧不上什麼爐鼎不爐鼎了。命都沒了,還要爐鼎幹什麼?
「都給我聽著!」商天帝扯著破嗓子,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怒吼。「別管抓活的了!給我下死手!把這個賤人給我滅掉!殺了她!直接殺了!」
有了商天帝這句死命令,周圍那些原本還畏手畏腳的九幽教教徒,這下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們再也毫無顧忌了。什麼江湖規矩,什麼要臉不要臉,全都拋到了腦後。
這幫人把能用上的陰毒招數,全都使了出來。有人從懷裡掏出淬了劇毒的飛鏢,有人抓起地上的泥巴混著石灰粉往施雨萌眼睛裡撒,還有人專門盯著施雨萌的下盤和後背下黑手。
上百號人像瘋狗一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撲向施雨萌。
面對這種不要命的圍攻,施雨萌卻沒有半點害怕退縮。
相反,她依舊猛得一塌糊塗。
鮮血濺在她的臉上,衣服上。她不僅不慌,反而越打越興奮。那種把生死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讓她徹底沉醉了。
「來啊!繼續來啊!」施雨萌大聲喊叫著。她手裡的樹枝揮舞得密不透風,把潑過來的毒粉和暗器全部掃飛。她就像一頭衝進羊群的母獅子,大開大合,殺得興起。
陳閒站在後面,看著施雨萌這副狀態,滿意地點了點頭。膽子已經練出來了,招式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結束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了。
陳閒在這刻,氣沉丹田,大聲喊出了最後一招的名字。
「聽好了!最後一招!星河歸一!」
陳閒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喊殺聲,清清楚楚地鑽進施雨萌的耳朵里。
「把前面所有的招式全部忘掉!真氣倒轉,匯聚於一點!劍出無回,破釜沉舟!」
陳閒一邊喊,一邊快速地教施雨萌怎麼運功,怎麼用招。把這招最核心的發力技巧,用最直白的話說了出來。
施雨萌腦子轉得極快。她聽著陳閒的指導,立刻找到了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築基真氣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瘋狂翻滾。所有的真氣順著經脈,全部湧入右臂,灌進那根枯樹枝里。
樹枝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嗡鳴聲。
施雨萌雙手握緊樹枝,腰部猛地發力,直接朝著沖得最猛的那群人揮了出去。
「星河歸一!」
這一招揮出,力量果然恐怖到了極點。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劍氣,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直接橫掃而出。地上的泥土被劍氣硬生生刮掉了一層,枯草和落葉被卷在半空中絞成粉末。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九幽教教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們手裡的兵器直接被劍氣切斷,緊接著身體就像是被重型卡車撞上一樣,直接倒飛出去。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這一招揮出去,前方直接倒下一大片。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人,躺在血泊里斷了氣。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圍圈,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塊空地。
剩下的那些教徒嚇破了膽,紛紛往後倒退,誰也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施雨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轉過頭,滿臉興奮地看著陳閒。
「陳閒,還有招嗎?」施雨萌迫不及待地問。她覺得這星河劍法太厲害了,她還沒學夠。
陳閒看著她,搖了搖頭。
「沒有了。」陳閒回答得很乾脆。「這就是星河劍法所有的招式。已經全部教給你了。」
施雨萌愣了一下,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陳閒接著說:「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現在就想想之前的那些招數,把它們融合起來。打架不能死記硬背,要隨機應變。」
施雨萌一聽這話,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減了一半。她有些擔憂地看著手裡沾滿鮮血的樹枝。
她畢竟是個新手,剛才全靠陳閒在後面一步一步地指揮。現在讓她自己融合招式,她真怕自己搞砸了。
陳閒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語氣極其平淡地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不怕。」陳閒開口說。「我給你保底。你只管放手去打。他們傷害不了你。」
我給你保底。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針強心劑,直接打進了施雨萌的心裡。
施雨萌聽到這句話,心裡的擔憂一掃而空。這下徹底大膽起來了。
有陳閒在後面站著,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陳閒頂著。
施雨萌不再分心。她轉過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和凌厲。她握緊手裡的樹枝,認真地跟著剩下的那些教徒廝殺在一起。她開始嘗試著把剛才學到的招式打亂,重新組合,越打越順手。
也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的陳閒,耳邊突然響起了一把極其陰深的聲音。
「你真以為,你天下無敵嗎?」
這聲音就像是毒蛇吐信,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冷的寒意。
「給她保底?你有這個能力嗎?我看你怎麼死!」
話音剛落。
早早就借著混亂潛伏到陳閒身邊的商天帝,此時終於發動了致命一擊。
商天帝是個老江湖。他看出來了,施雨萌現在這麼猛,全靠陳閒在後面撐腰。這叫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了陳閒,剩下那個施雨萌就是案板上的肉,分分鐘的事情。
所以,當手下在前面拼命送死的時候,商天帝根本沒管。他一直像條毒蛇一樣躲在暗處,死死盯著陳閒。他就是在找機會,不斷地靠近陳閒。
趁著剛才陳閒跟施雨萌說話,注意力似乎被分散的那個空當。商天帝覺得機會來了,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
商天帝的招數,極其邪門陰毒。
他從黑影里竄出來,距離陳閒不到三米遠。他猛地張開嘴,直接噴出一道濃郁的黑紅色鬼霧。
這道鬼霧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將陳閒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這鬼霧可不是普通的東西。這可是商天帝耗費了數十年時間,用自己的畢生精血,加上無數毒蟲毒草煉製而成的。奇毒無比,鬼霧落在地上的枯葉上,直接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商天帝對這招極其自信。他知道,沒有任何的高手,能扛得住這一攻擊。只要被鬼霧罩住,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得脫層皮。
眼看著鬼霧把陳閒籠罩得嚴嚴實實,商天帝心頭大喜。
他根本不給陳閒喘息的機會。他直接發動殺招,從腰間抽出一把淬了劇毒的鋸齒短刀。
商天帝整個人合身撲上,拿著武器,狠狠地往陳閒的要害招呼過去。他要一刀把陳閒的腦袋砍下來。
可是,商天帝的武器還沒碰到陳閒的衣服。
那團濃郁的鬼霧裡面,突然生出了變故。
一隻白皙修長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鬼霧裡伸了出來。這隻手的速度快到了極點,直接無視了商天帝手裡的短刀。
一把死死捏住了商天帝的脖子。
商天帝前沖的身體戛然而止。他整個人被這隻大手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商天帝臉色大變。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鬼霧慢慢散去,露出裡面毫髮無傷的陳閒。
他發出一聲見鬼般的尖叫。
「你沒事?!」商天帝的聲音都劈叉了,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精血鬼霧,竟然對陳閒一點作用都沒有。陳閒連根頭髮絲都沒傷到。
陳閒單手提著商天帝,淡然一笑。
「就憑這一點毒霧,也想殺死我?」陳閒的語氣里充滿了嘲弄和不屑。「簡直是妄想。」
說完,陳閒手上的力量陡然加大。
五根手指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收緊。
商天帝被捏著脖子,呼吸立刻斷絕。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紫紅色,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手裡的短刀掉在地上,雙手拼命地去掰陳閒的手指,卻根本掰不動分毫。
死亡的恐懼徹底淹沒了商天帝。
他還想開口求饒。他想用九幽教的財富換自己的命,甚至可以做陳閒的一條狗。
不過,陳閒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陳閒對這種躲在暗處下毒手的邪教頭子,沒有任何耐心。
陳閒眼神一冷,手腕猛地一發力。真接一捏。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響起。
商天帝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斷。緊接著,陳閒掌心吐出一股狂暴的真氣。
砰!
商天帝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當場炸開。整個人直接炸成了一團巨大的血霧。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這層濃重的血霧朝著四面八方濺射開來。
眼看著血霧就要濺到陳閒的身上。陳閒的體表自動生出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
那些血霧剛一碰到罡氣,直接被彈開,紛紛落在地上的泥土裡。陳閒全身上下,依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半點污跡。
陳閒拍了拍手,看著地上那攤屬於商天帝的血跡。
他這下輕描淡寫地開口。
「可能你說得對!」陳閒看著夜空,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霸氣。「在這地球上,我真的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