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踩著高跟鞋，跟著陳閒走出飯店大門。
冰城冬天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沒了包廂里那種憋悶的暖氣，這冷風一吹，蘇晚晴整個人清醒了不少。腦子裡那點酒意散得乾乾淨淨。
可清醒歸清醒，她還是感覺十分不真實。
因為剛才在包廂裡面，馬啟強說要重新談合作項目。蘇晚晴當時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馬啟強要獅子大開口，要求多拿利潤。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盤，真要強吃，她一個外地老闆根本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沒想到結果卻完全相反。
馬啟強一開口，處處讓利。原本蘇晚晴打算讓出三成利潤，馬啟強硬是只肯拿一成。那說話的語氣，那低三下四的態度，對方好像還害怕蘇晚晴不要這合作一樣，簡直就像是上趕著送錢。
這哪是談生意，這簡直是做慈善。
蘇晚晴攏了攏大衣的領子，停下腳步。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陳閒。
「你是怎麼做到的？」蘇晚晴壓低聲音問。
陳閒把手揣進外套口袋，明知故問一笑：「做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
蘇晚晴哼哼了兩聲，翻了個白眼。「你少來這套，別騙我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沒做什麼，馬啟強那種地頭蛇會這樣子？他剛才在飯桌上還一副要吃人的嘴臉，出去跟你單獨聊了一會兒，回來就變成孫子了？」
陳閒聳聳肩，笑著回話：「可能我們真的一見如故吧。聊得投機，所以他才會這樣讓利。北方人嘛，講究個豪爽。」
蘇晚晴切了一聲，滿臉的不信。「我信你個鬼！」
也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路邊開了過來，穩穩停在兩人前面。
車窗降下，老楊那張臉露了出來。
陳閒走上前，拉開車門，很紳士地邀請蘇晚晴上車。蘇晚晴鑽進後排，陳閒也跟著坐了進去。
回到車上，車裡開著暖風，溫度很高。
老楊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他仔細打量了陳閒兩眼，發現陳閒不僅一點醉意都沒有，連衣服都沒亂。再看蘇晚晴，也是全須全尾，毫髮無損。這兩人竟然順順利利地從飯店裡走出來了。
老楊心裡直犯嘀咕，倒有點奇怪地問：「蘇總，陳老弟，剛才在飯店裡，沒發生什麼嗎？」
陳閒靠在座椅背上，眼睛看著老楊的後腦勺，語氣很隨意：「還能有什麼事呢？吃頓飯而已。難道你知道，有什麼事發生嗎？」
老楊乾笑兩聲，趕緊打哈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一邊打方向盤，心裡卻覺得這事太奇怪了。按照馬啟強的尿性，看上了的女人，怎麼可能會讓蘇晚晴順利離開呢？而且那個陳閒，馬啟強肯定安排了人收拾他。怎麼這兩人一點事都沒有？他實在想不通。
就在老楊滿腦子問號的時候，陳閒的聲音在車廂里響了起來。
聲音很冷，沒有一點溫度。
「老楊，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陳閒盯著後視鏡里老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再背著我們在背後搞小手段，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的脾氣可不太好。」
這話一出，車廂里的空氣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老楊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襲來。這股壓力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胸口，他全身好像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緊接著，一陣冰冷的殺氣從後排蔓延過來，刺得他後背發涼。
老楊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子在路上畫了個蛇形。
他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直接冒了出來。難道自己給馬啟強通風報信的事，被發現了？
老楊嚇得臉色發白，這下他顫抖著開口：「不敢，不敢。陳老弟，你誤會了，我可什麼都沒做。我就是個開車的。」
陳閒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最好不過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老楊感到全身那股要命的壓力猛地一松。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裡面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下老楊徹底老實了，不敢再多說半個字，甚至連後視鏡都不敢看。他默默地開著車，把兩人往酒店送。
飯店的豪華包廂里。
馬啟強還沒走。他一個人呆在寬大的椅上，手裡夾著一根香菸也顧不上吸。
馬啟強腦子裡全是剛才陳閒開槍崩自己的畫面。那一幕太邪門了。
菸灰掉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只是煙沒吸一口，直到燃盡了，火星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驚醒，趕緊把菸頭甩掉。
「草！」馬啟強一腳踹在面前的實木桌子上，罵罵咧咧地吼出聲，「那傢伙還是人嗎？他媽的！真他娘的邪門！」
他身邊的幾個得力手下湊了過來。滿臉的不甘心。
「強哥，我們就這樣服氣了嗎？認栽了？」副陪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這口氣咽不下去啊！」
馬啟強聽著手下的話，氣得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在那個馬仔臉上。
「不服氣？不服氣你們還能怎麼辦！」馬啟強紅著眼睛大罵，「你們沒看到剛才的情況嗎？二十多號人拿刀拿棍，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黑子拿噴子指著他，他連眼睛都不眨！他媽的，他能空手接子彈！你們誰行？你行你上啊！」
想起之前的場面，馬啟強心裡還有點膽寒。那根本不是人能辦到的事。連火器都不怕的怪物，他拿什麼去跟人家拼？
包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幾個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接話。畢竟陳閒的手段他們都親眼見識過了，確實惹不起。
就在馬啟強煩躁地揉著太陽穴的時候，旁邊的副陪眼珠子一轉，心裡冒出了一個主意。
「強哥，咱們自己搞不了他，不代表別人搞不了啊。」副陪湊到馬啟強耳邊，壓低聲音提議，「我們可以請林家的林少出手啊。強哥，你背後站著的不是林家嗎？林家在冰城可是手眼通天，什麼狠角色沒見過？」
聽到林家這兩個字，馬啟強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旁邊的馬仔一聽，也覺得這主意絕了，趕緊跟著附和：「對啊強哥！林少平時最好色了。你跟他說蘇晚晴長得多水靈多漂亮，他一定會看上。到時候，林少一出手，林家的高手一出動，姓陳的那雜毛還能翻起什麼浪花？他不得乖乖跪在地上求饒！」
馬啟強摸著下巴，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林家在北方勢力極大，養著不少真正的高手。聽說還有傳說中的武道宗師坐鎮。陳閒就算再能打，能打得過武道宗師？
而且林少那個人，確實是個色中餓鬼。只要把蘇晚晴的照片給他一看，他絕對會上鉤。到時候林少出面搶女人，陳閒肯定要反抗。只要他們起了衝突，林家絕對會把陳閒往死里整。這叫借刀殺人。
馬啟強越想越覺得這辦法靠譜。他猶豫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媽的，這辦法不錯！」馬啟強咬著牙，直接拍板決定，「就這麼幹！找林家林少幫忙！老子咽不下這口惡氣，非得讓這小子知道冰城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