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盆吃食,陳正整整吃下去半盆。
阿杏張大了嘴巴,「夫君,你真能吃!」
鄭秀琴道:「他們行伍中人,力氣是保命的本事,飯量大才有力氣。」
「我家那口子活著的時候,一頓也要吃下去半盆,嚇人得很。」
陳正一笑,三女急忙看向鄭秀琴。
後者微微一笑地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他入了行伍那天開始,我就有了心理準備。」
「如今入了忠魂陵,走了,也就放下了。」
「我命好,他走了,認了個弟弟,一家人對我這般好。」
「對呢!」阿杏挽住她的手臂,「咱們就是一家人。」
飯後,陳正腦袋一挨枕頭,就沉沉地睡去,這一覺他足足睡了三個時辰。
他起身來到院子裡,就看見徐繡娘四人在擺弄著雞窩,而在院子的另一側,放著整整三個大木桶。
見他醒來,徐繡娘急忙上前:「大郎,你醒了?」
「晌午的時候,成立的滷味店老闆送來了滷雞,說是你定的。你那是睡得香,就沒叫你。」
「我讓他放在這裡,給了木桶的壓錢。」
陳正恍然大悟,「我倒是將這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
他從懷中掏出幾十兩銀子放在徐繡娘的手裡。
「這些銀子留作家用。」
徐繡娘一怔,不知道他是從何處拿出來的這些銀子。
總是看見陳正只要從懷中一掏,就能摸出銀子。
見她好奇的眼神,陳正一笑:「為夫會變術法,你信不信?」
「信!」徐繡娘憨笑著點頭。
陳正貼近她的耳邊低聲道:「那今晚為夫變給你看。」
「嗯!」繡娘面色一紅,卻應了一聲,看得陳正心裡直痒痒。
正在這時,張順的聲音傳來。
「陳正,陳正!」
陳正抬頭看去,張順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跟我走,小侯爺尋你。」
「好!」陳正急忙返回屋裡套上兵甲,兵甲早已被陸雲舒清理得乾淨。
他又用油紙包上五隻肥雞,叮囑徐繡娘道:「繡娘,傍晚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去找劉集,讓他把滷雞分給第四路的兄弟。」
「好!」
兩人出了院門,陳正道:「昨日在城裡定了滷雞,本打算晌午發給兵卒,沒想到昨夜去守城。」
他塞給張順一隻肥雞,「剩下的給侯爺!」
「有心了。」張順也不客氣,直接接過。
陳正問道:「白天的情況如何?北虜又進攻了嗎?」
「沒有,估計是因為你昨日殺萬夫長太狠了,他們正在研究對策。」張順道。
「昨夜一戰,你自己就殺了三個萬夫長,還有一個是死於流弩,千夫長更是十幾個。」
「小侯爺說,這樣的戰損,就是北虜兵強馬壯也受不了。」
陳正沒想到竟然還死了一個萬夫長,不過小侯爺說得對。
兵卒損耗對於北虜高層或許不在意,但萬夫長,那可不是隨便就能夠培養出來的。
兩人來到小侯爺的帳內,陳正一愣。
此刻中軍大帳內,竟然只有小侯爺一人。
「屬下參見小侯爺!」
「不用客氣,這裡就咱們三個。」小侯爺微微一笑,「坐,我與你說些事情。」
陳正坐下,張順將肥雞放在桌案上。
「侯爺,這是陳正給你帶的滷雞。」
「你這是怕我不升你的官啊。」小侯爺打趣道。
陳正一笑,將昨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侯爺點頭,「你很會帶兵,其實這些兵卒很好哄,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就會為你賣命。」
他嘆了口氣道:「可很多人卻不明白這個道理……」
小侯爺看向陳正,「昨夜你在城牆上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其實之前守城就應該升你的官,但我覺得你加入軍中時日尚淺,升得太快並不是一件好事。」
「屬下明白!」陳正點頭,「升遷太快,行伍歷練和治軍閱歷,就會短缺,難成統兵之才。」
小侯爺眼睛一亮,「你能明白就好,不枉我一片苦心。你之志向,也讓我甚慰。」
「以後王吉那一路兵馬,就會交給你管,升遷和賞賜的時候一會在說,我們先說北虜。」
「昨日北虜的進攻有些蹊蹺,似乎是倉促之間發動,形似遇到了什麼著急的事情。」
他微微皺眉地拿起一隻滷雞,陳正急忙開啟油紙,放在他的面前。
小侯爺撤下一隻雞腿,「我派出去的斥候,至今還未有人歸來,北虜的情況,我們不知道。」
「不過,據我在北虜境內的探子來報,北虜後續援軍正在趕來。」
聞言,陳正一驚,沒想到侯爺竟然在北虜境內還有探子。
「侯爺,既然探子知道有援軍趕來,為何不稟明北虜目前的形勢?」
小侯爺搖頭道:「我的那名探子是大幹人,根本無法走進北虜的核心,過於重要的訊息,他也打探不到。」
「我已經向皇上要了增員,但……」
陳正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先不說如今大幹的兵馬並不是掌握在皇帝手中,單就是左相保持朝政,也不可能增加援軍。
小侯爺道:「陛下沒有給北疆增加援軍不說,字裡行間,讓我放棄破虜城,儲存兵力,撤回京城。」
陳正一驚:「侯爺,破虜城如果被攻破,可不是一城的得失,它後面可是舒城,大幹最大的補給站!」
「而且北虜會沿著平原一路進攻進城,到時候京城的局面就會和現在的破虜城一般!」
小侯爺點頭:「這件事情,你知,我知,很多人都知。」
「就連左相都知道,可陛下依舊讓我這麼做。」
「我懷疑,陛下可能已經被左相控制了,而北虜進攻如此猛烈,也是左相傳遞的訊息。」
「拋開你之前北虜出現內部問題的猜測,敵軍對我北疆大營的情況了如指掌。」
陳正皺眉,眉宇間帶著一絲無奈。
這還怎麼打?
敵人的情況他們不了解,可北虜卻對他們的底細一清二楚。
「張順,你去外面看看,中軍附近可有其他人。」
「明白,侯爺!」張順點頭:「我在帳外守候,請侯爺放心!」
張順出去後,小侯爺看著陳正。
「我問你,如果將北疆大營交給你,你可守得住破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