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康身為錦衣衛副千戶,平日裡慣會仗勢欺人,橫行霸道,家底應該不薄吧?」
「你打算挑些什麼東西拿走呢?」
等牛大壯從暗室回到書房的時候,就見孟含章不知何時站在一處書架前,翻閱著上面的檔案。
「你怎麼過來了?李平康死了嗎?」牛大壯問道。
「當然,我可是親自確認過,死的不能再死了。許問弦雖然文弱,但好歹是刑部的人,不可能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現在已經去布置其他地方了。」
孟含章放下了手上沒用的檔案,又一次追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倒是你,從他的寶庫之中都拿了些什麼?」
「俗話說的好,見者有份,你不會一點也不給我們留吧?」
牛大壯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密室就在那兒,你看見什麼隨便拿,我絕不阻止。」
孟含章聞言,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比自己預想的要大方這麼多。
於是握著摺扇,將信將疑地走了進去。
然後沒一會他又走了出來,白玉般的面容黑如鍋底。
「這裡面什麼都沒有了,你把裡面搬空了?」
「來,你給我說說,我該怎麼搬?」
牛大壯雙手一攤,直接坐在了書房的椅子上,翹著腿看向孟含章。
這副嘚瑟的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得到了好東西。
於是孟含章立刻又堆著笑容湊了過去:「難不成裡面有什麼稀世珍寶?還是稀有的武功秘籍?能讓你這麼高興?」
「你不妨說說看?」
牛大壯聞言勾了勾唇。
要說武功秘籍,寶庫裡面也有不少,不過最令他中意的,是一門叫做洞虛審念的武功秘法。
這秘法雖然等級不高,只是玄階。
但它並不是用來戰鬥或提升實力的戰技類功法,而是一門用於刑訊審問的玄修功法。
主要作用就如同昨夜許問弦斥責李平康所說的,可以透過各種心理暗示逼問出受訊者心中最想隱瞞的事情。
雖然受制於對方的實力限制,只能詢問實力比自己至少低一階的受訊者。
但只要用得好,同樣是個殺人於無形的大殺招。
「想知道啊?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同樣得拿自己的秘密來跟我換。」
牛大壯慢悠悠地說道。
孟含章聞言,立馬神色警惕地朝後退了一步:「你想要知道我的什麼秘密?」
「我告訴你啊,我是不可能因為蠅頭小利向你屈服的!」
牛大壯一看他這跟看流氓一樣看自己的目光,直接氣笑了:「你這又是什麼眼神?」
「跟你說過多少次我不喜歡男的!更不會喜歡你!」
「以後別用這眼神看我,弄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孟含章也知道自己反應過度。明明他跟其他男人相處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前這個男人哪怕只是抱胸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朝自己看一眼,都讓他覺得危險而又充滿攻擊性。
這才下意識地……
不過他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要不是那晚你反應那麼大,我也不會防著你?這怪得了誰呀?」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牛大壯撇撇嘴。
那種情況下正常男人都會有反應,沒有反應的才不是正常人好吧。
不過,他到底懶得爭辯,直接跳到後一個問題。
「就你今天混進李平康宅子用的那個功法是什麼,拿它來跟我換。」
孟含章咬牙切齒:「好你個狗賊搜颳了李平康的私庫不夠,還想從我身上扒?」
「真是奸商,都沒有你奸詐!!」
他話音還沒有落,下一秒,就見牛大壯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秘籍拍在桌上。
「據我所知,你們合歡宗雖然手段頗多,但少有攻擊類的功法。」
「我拿這本玄階斷虹劍法來換,如何?」
目前他所有的根基功法全部都來源於天心蓮台里的頂級功法。
自然看不上這些低階劍訣。
用來換取一些更有用的功法,對他來說更有價值。
孟含章看到這本劍訣之後,緩緩地瞪大了眼眸。
不得不說,牛大壯此舉可謂是戳在了孟含章弱點上。他們合歡宗之所以排名不高,缺的就是鎮宗的戰鬥功法呀。
有了這個,她們宗門整體實力肯定能大幅度提升。
不過,他還是有些糾結:「我的迷魂眸也是玄階功法,而且是極為難得的魅惑類功法。」
「以前有人想用兩本玄階功法來跟我換,我都沒同意呢。」
牛大壯又拿出了一本掌法:「這樣呢?」
孟含章眼睛更亮了,不過嘴上還在說:
「不過後來,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太虧,所以那人又給我再加了一本……」
牛大壯翻了個白眼,把兩本功法往自己懷裡一揣,站起身就往外走:「既然不想換,那就算了。」
說著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道:「對了,你那個妹妹會這門功法嗎?我到時候問問她願不願意免費交給我。」
孟含章立馬變了臉:「等等等等,我沒說不換啊!換!現在就換!」
牛大壯冷笑:「晚了。」
「別啊,謝兄,好哥哥,求求你了!」
最後,在孟含章低三下四地哀求下。
牛大壯總算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末了,還故意氣孟含章道:「我這可都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否則別說你叫我聲哥哥,就算變成女人過來勾引我,我都不可能心軟。」
孟含章將劍法和掌法緊緊地塞到自己懷裡,看了一眼說大話的牛大壯,根本不信。
「不是在下自負,只不過憑在下的容貌,真要是個女人跑到你面前,說不定你就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
牛大壯聞言只是冷笑,「你想得美!」
許問弦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許是過於緊張的原因,他額頭上還滲著汗水。
「謝兄,其他地方我已經布置成被翻亂的模樣了,接下來該怎麼辦?直接開始嗎?」
「別急,你現在必須冷靜下來,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刑部乃至錦衣衛審訊你時的重要口供。」
「一旦出現任何紕漏,咱們不僅白忙活一場,屆時你我他,三個人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牛大壯的計劃,雖然聽起來簡單,但是卻極其大膽。
因為他這一環中最重要的,便是能蒙蔽住連高管大臣都得忌憚三分的錦衣衛。
「謝兄,李平康好歹是錦衣衛的副千戶,如今他出現意外,很有可能會驚動北鎮撫司的鎮撫使丁泠音。」
「此人雖是一介女流,但武功極高,不僅如此,她還有一祖傳法寶,追魂雙鈴。」
「一鈴迷心,一鈴追魂,哪怕跑到千里之外,甚至是屍骨無存,都能被掘地三尺的找到身影。」
「因此幾乎在他手上沒有查不了的案。我擔心,你到時候帶著李平康的屍體,哪怕能躲過城內搜查,也躲不過他的鈴鐺。」
牛大壯聞言,皺了皺眉頭。
他唯一能隱匿的法寶便是天心蓮台,原本的計劃是帶著李平康躲入天心蓮台中。
可若是一旦被那鈴鐺給查到,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知道了,事已至此,我們先按計劃行事。」
「那個鈴鐺我會注意的,若到時候真躲不開那個鈴鐺,那就只能拼一把,試試能不能毀了它。」
許問弦同樣神色凝重的點點頭:「謝兄,放心,我一定會盡力為你拖延時間的。」
一盞茶的功夫後。
錦衣衛副千戶的府邸內突然火光沖天。
率先發現情況不對的打更人立馬敲著銅鑼扯著嗓子大喊!
「著火了,李千戶家著火了!快來人救火啊!」
幾乎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諸位莫慌,我乃刑部主事,現在爾等立刻去報官,我先進去檢視情況。」
許問弦便在這時率先站了出來,進入李府。
就在大家心急如焚,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突然間一名黑衣男人,扛著李平康從孟府中沖了出來。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便用著輕功,快速的消失在了眾人視野。
「那個衣服是魔教的衣服,快!立刻報告錦衣衛!魔教的人故意挑釁錦衣衛!」
「那位刑部主事呢,他剛剛進去!還沒有出來!」
「已經有人去看了,受了重傷,所幸無性命之憂。」
這陣慌亂持續了很久,直到一陣馬蹄之聲踏破長夜急行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織金飛魚紋服飾,腰配長春刀,眉目清冷的絕塵女人。
她身後,有人手舉腰牌,厲聲喝道:「錦衣衛查案,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隨即,一聲馬鳴,女人率先飛身下馬,飛魚服的披風在空中划起一道凌厲的弧度。
接著,一道寒玉般清冷的聲音在眾人耳畔中響起:「原地封鎖,把裡面的人都給我抓起來。」
「反抗者一律按叛賊處置,就地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