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那魔頭交手,他卻能留你一命,倒是個心慈手軟的。」
此時李宅的火已經被撲滅,空中依舊殘留著刺鼻的濃煙味。
李家宅中下人32人,連帶著許問弦一起被錦衣衛壓著跪在了地上。
而正座他們面前的,便是北鎮撫司鎮撫使丁泠音。
她冰冷的眸子沒有絲毫情緒的掃了眾人一圈。最後停在了許問弦身上。
說話聲音看似平淡,卻如同寒冰利劍一般壓得許問弦喘不過氣來。
「說來慚愧,在下修為確實不高,不過作為蘇大人家的女婿,得泰山大人幾件法器防身,還是可以自保的。」
丁泠音聞言,只是扯了扯唇角,面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別說你只是蘇大人家的女婿,就算是蘇大人今天親自到了,也得按規矩辦事。」
隨即,便毫不客氣道:「來人,用洞虛審念給我一個一個現場審訊。」
「所有人但凡有絲毫抗拒的,立刻給我關押進大牢。」
許問弦一聽便心知不妙,他修為不高,錦衣衛中能用洞虛審念探查他心念的人不在少數。
到時候一旦被審訊出真相,不僅是他和謝兄,恐怕連蘇家都得因此把柄,被徹底扳倒!
許問弦心中有些慌張,面上卻憤怒無比:「慢著,丁大人,我可是朝廷官員,這次更是行俠義之事!豈能容你這般羞辱!」
「就不怕我到時候稟明陛下,告你濫用私權!」
丁泠音被如此威脅,卻沒有絲毫動怒,只是冷聲說道:「錦衣衛探案,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許大人若是不服,待案子結束後自可隨意上奏,在下絕不阻攔。」
「至於顏面問題,許大人放心,我會讓他們最後一個審訊你的。」
也就在這時,錦衣衛終於取來了帶有李平康內力的印記。
這是每一個錦衣衛在入職時都必須要求錄入的。
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意外發生的時候,丁泠音可以用她的法器找到蹤跡。
丁泠音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從懷裡取出了兩個銀光閃閃的鏤空鈴鐺。
抽取了李平康的內力注入到其中一顆鈴鐺裡面,隨即兩顆鈴鐺中的冰絲鈴舌,開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一層一層的內力如水波一樣被推動,以兩個鈴鐺為中心,朝周圍四溢。
很快整個孟府的宅子便被籠罩其中。
而此時,正躲在天心蓮台之中,旁觀著周圍一切的牛大壯,突然變了臉色。
因為,被他扔在腳邊,還未來得及處理的李平康,身上還未徹底消散的內力,竟然詭異的和鈴鐺靈波開始產生了共振。
隨即,追魂雙鈴中的其中一枚,竟然準確無誤地飄到了謝行善屍體所在的上空。
發出了更加清脆悅耳的聲響。
不好,這個法寶他們竟然可以穿透天心蓮台的遮掩。
牛大壯麵色一變,甚至還未來得及行動,一股凌厲的劍意就直接朝著他的方向橫掃而來。
隨即從牛大壯周身穿過,直接斬斷了身後偏房的一面牆壁。
牛大壯一直緊緊握著拳頭,才強忍著本能反應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果然最後不出他所料,就算那個詭異的鈴鐺可以找到李平康。
他們也破不開自己的防禦。
當然,天心蓮台也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一旦進入其中,處於絕對隱藏的情況時,就不能隨意移動。
所以……
噠噠噠的腳步聲朝著牛大壯的方向傳來。
丁泠音似乎篤定這裡必然有異樣,抬手斜握在自己身側。
直到快靠近至牛大壯一步之遙時,突然抬手一刺。
劍尖指著牛大壯左眼之上。
牛大壯眼皮一跳,哪怕知道對方攻擊不到自己,還是微微眯起了眼。
直到那劍尖距離他不足一厘米的位置停下,上面泛著冷意的寒芒刺的他眼睛生疼。
這個女人不好糊弄啊……
長劍刺了個空,周圍也確實沒有任何異狀,丁泠音卻依舊沒有收手。
他手腕微轉,劍尖挑動,在牛大壯所在的位置畫了一個勾,又揮出幾道劍氣。
其中還包括牛大壯的脆弱位置。
看得牛大壯心驚肉跳的,下意識地雙手捂著的。哪怕沒被攻擊到,也覺得雙腿之間涼涼的。
然而,哪怕如此,丁泠音還是不放心。
繼續試探地往前走,甚至最後直接停到了牛大壯麵前。
正巧牛大壯此時彎著腰,他的腦袋正好埋在丁泠音胸口的位置。
那凸起的誇張一大片,甚至撞到了他的臉上。
牛大壯猝不及防地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才後知後覺的問道,並且有一股特殊的清雅寒氣。
入鼻微涼,但又有些香,好像是在天山之上冰寒之中綻放出來的雪蓮一樣。
丁泠音此時並不知道,隔著一個空間的牛大壯和自己處於一個尷尬的姿勢上。
只是低著頭,盯著腿邊還在叮叮作響的追魂鈴。
此時追魂鈴的聲響再不如之前的清澈。
它似乎心中也有疑惑,不明白為什麼感應的氣息,到這裡卻找不到對應的實物。
甚至有靈性的在周圍轉了幾個圈,七扭八拐的,聲音也變得混混沌沌的。
聽的丁泠音心中驚訝,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追魂鈴發出這樣不確定的聲音呢。
難不成是因為李平康被深埋在地下,它感應到的氣息很微弱?
丁泠音在那處土地上踩了踩,往後退去,同時冷聲下令:「挖!」
於是周圍等候的錦衣衛們毫不猶豫,直接拿出了工具,開始在追魂鈴懸浮的位置下面颳了起來。
牛大壯此時已經站起了身,看著周圍人挖著腳邊的地,眉頭緊緊蹙起。
這樣下去可不行,要是這群人非得頭鐵的跟自己耗,不知得耗到什麼時候。
要是被發現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於是他將目光放在了那個到現在還叮叮噹噹響的不停的罪魁禍首身上。
思索了片刻,他試探地伸出腳,輕輕一勾,直接將那枚鈴鐺給勾進空間裡來了。
於是,那個聲音已經渾濁的鈴鐺,在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具體目標之後,渾身一震,再一次爆發出了更加清脆悅耳的聲響來
可惜,空間外的人已經徹底聽不見了。
原本,正跟隨著追魂鈴指引,勤勤懇懇挖坑的錦衣衛們。
發現他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面前的鈴鐺便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頓時心中大駭,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錯,然而眼前依舊空蕩蕩一片。
不是吧!
北鎮撫司鎮撫使大人家傳的那個萬金難換的天級法寶,竟然真的消失了!
「大人,鈴鐺,鈴鐺它突然不見了!」有人驚呼。
丁泠音發現追魂鈴中的其中一枚與自己突然切斷聯絡之後。
第一時間就用剩下的那一枚鈴鐺去感應另一枚的存在。
然而不幸的是,她剩下的這一枚迷魂鈴鐺雖然能共通,但是不能共感。
因此她只能確定鈴鐺沒有毀壞,但是無法找到它的位置。
丁泠音試了好幾次後,面色就冷若冰霜。
胸口起伏半晌之後,她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給我找,追魂鈴鐺肯定就在在場之人的身上!」
「今天,本鎮撫使的法寶找不到,誰都別想出這個門!」
牛大壯此時正把玩著手中叮叮噹噹作響的追魂鈴。
不得不說這鈴鐺做工極其精美,鏤空的雕飾完全是一副蝴蝶繞花的精美圖畫。
而鈴鐺之中,竟然是由形無質的冰魄絲凝實而成鈴舌。
每當他拍打在鈴鐺內側發生震動時,還會激起一小圈淡淡的藍光。
看著美輪美奐。
確定那位鎮撫使確實沒有辦法找到這個鈴鐺之後。
牛大壯微微勾唇,饒有興趣地拋了拋手上的鈴鐺。
卻沒發現,一直冷若寒霜的丁泠音身體卻不經意的微微發抖了一下。
就好像有一個滾燙的火團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一樣。
這是,追魂鈴通感傳來的感覺。
她的鈴鐺正被人拿在手上玩弄!
是誰,到底是誰!
丁泠音又一次催動迷魂鈴,嘗試和追魂鈴加大共通。
這樣子自己手上的迷魂鈴,就可以用內力模擬出追魂鈴周邊的接觸到的一些外界環境。以便找到更多的線索。
牛大壯對此毫不知情,還在思索著該怎麼破局。
就在這時,一道嬌軀從他身後緊緊地貼了上來。
媚兒雙手還被反綁著,只有雙腿是牛大壯給她上藥的時候解開的。
她在這裡等了好久,直到聽到鈴聲響起,便掙扎著起身,摸著黑踉踉蹌蹌地順著聲音尋了過來。
在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之後,媚兒終於安下心來,同時不滿地抱怨道:
「哥哥好壞,明明說過很快來找我的,結果我等了你好久。結果你卻在這玩一個鈴鐺。」
牛大壯沒有動作。
媚兒便直接繞了過來,彎著腰,循著聲音湊到了牛大壯手邊,一口吞下了那櫻桃大小的鈴鐺。
「哥哥,這個鈴鐺可以借給媚兒玩玩嗎?媚兒很喜歡~」
牛大壯聞言,揚了揚眉:「哦,這個鈴鐺你想怎麼玩?」
「哥哥解開我的手,我就玩給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