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著媚兒雙手的青紗被隨意地丟在了地面。
此時她整個人都已經躺在了地上。
正正的對著牛大壯,袒露出自己的傷患位置,有些擔憂地問:「哥哥,你幫我看,我的傷有沒有好呢~」
媚兒含著鈴鐺,說出的話明明口齒不清,牛大壯卻能迅速明白她的意思。
視線移去,仔細打量了一會,微微發白的藥膏被溫熱的溫度融化成了一層潤滑的薄膜。
覆蓋在上面,確實將紅腫減緩了不少。
不過依舊可以看出,是被磕碰的可憐兮兮的模樣。
牛大壯眼神幽深,瞥了眼外面的情況,確定不會有什麼危險後。
往前走了幾步,啞著聲音說道:「看起來還沒有好全,我再幫你上一上藥吧。」
媚兒卻意外繃直了腿,抵在了牛大壯身前,擋住了他過來的步伐。
「哥哥出爾反爾,要受懲罰,這藥媚兒要自己來抹~」
牛大壯舔了舔牙,跟著笑道:「你連藥都沒帶在身上,怎麼自己來?」
「哼,那你可看好了~」
媚兒終於吐出了口中的鈴鐺,用手接住,一路滑滾。
叮叮噹噹的鈴聲最後被穩定在了一處。
然後剛才還有些混亂的鈴舌,開始又輕又慢的轉動起來……
鏤空的鈴鐺表面坑坑窪窪的,拿在手上還沒有感覺什麼。
現在在手之外的嬌嫩肌膚上,只覺得比牛大壯手上的繭子都要粗糙刺撓。
媚兒抑制不住的,仰著頭,被疼得渾身發顫。
看得牛大壯呼吸越發沉重,好幾次都抑制不住的想要往前湊。
可媚兒又偏偏就是不讓他往前。
他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特殊治療法,幾乎都要成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此時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媚兒身上,因此完全沒有發現空間之外的情況。
丁泠音拿著能模擬出異樣觸感的迷魂鈴,直接陷入了呆滯。
這是什麼東西?
不僅僅是鈴鐺,還有她周身通感過來的,黏糊糊的,溫熱又潮濕的感覺。
難道,有人把它藏在了口中?
丁泠音原本冷若寒霜的臉,此時都因為怒氣微微發紅。
如寒錐一般的眸子看向還在那裡列成兩隊、互相檢查的錦衣衛。
咬牙切齒的說道:「嘴裡也不許放過。」
「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有誰拿了追魂鈴立刻交出來!」
「否則讓我找到之後,會一顆一顆敲碎你的牙齒!」
然而,最後的話音還沒落下。
她面色又驟然一變,因為追魂鈴被人從口中拿了出來。
在一片鬆軟濕潤的地方滾了好幾圈,最後似乎碾碎了些花瓣和草汁……
丁泠音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能從通感中猜測正確,於是舉起迷魂鈴,仔細檢視。
果然,迷魂鈴上,也同步的又一次模擬了對應的事物。
不對,偷了她鈴鐺的,不是這裡的錦衣衛。
畢竟在自己的監視下,他們若是敢有人做這些小動作,早都應該被發現了。
丁泠音又一次冷眼將所有人一一掃過後,開始下令:「所有人,在這裡給我地毯式搜尋。」
「尤其是園林方向的位置,如果發現有花草被碾壓過的痕跡的地方,都仔細搜查!」
丁泠音此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暴躁,覺得心口好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堆積。
混帳!
那個賊子竟然敢三番四次挑釁她,真以為她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左右,給我去請錦衣衛的搜魂令,不管這宅子裡到底有什麼妖魔鬼怪,都通通給我揪出來!」
「是!」
天心蓮台中。
媚兒用這個小鈴鐺過了一圈傷口,冰冰涼涼的感覺消減了她不少陣痛。
她踩在牛大壯身上的那條腿痙攣了好一會兒後,才慢慢調整著急促的喘息。
看著牛大壯那被自己刺激的,隨時都能暴起的模樣,她心中滿意極了。
在那雙幾乎如火焰一般化成實質的視線範圍內得意的搖了搖,在對方瞳孔不受控制收縮的時候。
媚兒心中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她征服了這個可惡男人。
然而,滿足之後,又是巨大的空虛。
於是在牛大壯說著軟話,哄著她想要過來的時候,媚兒沒再拒絕,只是捏著手上的鈴鐺,輕輕搖了搖。
說道:「哥哥,別著急啊,我的傷不僅僅是外傷,還有內傷呢!」
「這個鈴鐺很好用,我很喜歡……」
「妖女,你這是在自討苦吃……」
牛大壯聲音啞得已經快要冒煙了。
卻依舊沒有動,畢竟他也很樂意在進食前,品嘗這個開胃點心。
不過,很遺憾,他大概完不成答應孟含章不傷害他妹妹的約定了……
「哼,人家明明叫媚兒,哥哥連我名字都沒記住!我不開心了,哥哥在這裡慢慢等著吧~」
媚兒不滿的把腳掌下移,在牛大壯蓬勃的戰意上用力的踩了一腳。
然而腳下甚至沒有凹陷多少,便更加有力地回彈了回去。
那十足的勁道,一瞬間就讓媚兒有些心猿意馬了。
於是,她緩緩勾起唇,再一次撥弄起了手上的鈴鐺……
牛大壯瞳孔驟然緊縮。
這一刻,只覺得口乾舌燥的,似乎自己的魂都跟著進去了一般。
相對於牛大壯的渴望,丁泠音此時卻已經渾身不適了。
原本站著的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特別緊密的擠壓感。
不僅讓她呼吸不暢,整個人都突然踉蹌了一下,最後實在撐不住,腿軟的坐在了座椅上。
擠壓感還在繼續,越來越強烈,甚至在收縮……
她幾乎毫不猶豫地猜測,一定是那個偷鈴鐺的人開始害怕了。
為了不被發現,那人想盡辦法,把她的鈴鐺塞到了某個不引人注意、又窄又小的小洞裡。
而且小洞明顯比鈴鐺小很多,但意外地很有彈性,可以撐開一些空間。
雖然剛開始塞的時候有些艱難,但最後,順著越來越多的花草汁,鈴鐺到底順暢地擠了進去。
「任何小小的土地洞穴也不要放過。」
丁泠音立刻再次下達了新的指令。
眾錦衣衛於是更加慎重地搜尋起來。
然而,就在丁泠音以為對手已經圖窮匕見、自己勝利在望時。
突然渾身劇烈一顫,嗓音里也抑制不住地發出了一道嬌哼。
一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丁泠音有些尷尬自己的異樣。
但到底冷著臉,一聲不吭地冷冷掃過眾人。
一眾錦衣衛連忙低著頭,生怕被丁泠音一個不順心,給殺雞儆猴了。
丁泠音被那一下撞得有點猝不及防。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那個小偷把她的鈴鐺塞進洞口時撞到了石頭之類的重物。
這才被撞得她有點頭暈目眩,大庭廣眾之下出了丑。
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剛好能夠讓她縮小查詢的範圍。
目前她已知道藏匿她鈴鐺的地方,是有土地,有花草,有石頭的小洞穴。
這個該死的小偷肯定不知道自己和鈴鐺能夠共感吧!
等著吧,他已經徹底惹怒了自己,等到這次抓到他,一定要將人——呃!!
就在丁泠音心中怒火正烈烈燃燒時,鈴鐺撞擊硬物的感覺又一次傳來。
而且比上一次更迅猛。
而且不同於剛才的長時間停頓,對方似乎抱著要同歸於盡的心思。
拿著那堅硬的石頭就在她的鈴鐺上,一下又一下的兇猛撞擊起來。
「是誰!竟然想毀了我的追魂鈴!」
丁泠音這一刻,怒氣徹底壓抑不住了。
她一掌拍到自己心口,猛然吐出一口心頭血滴在了迷魂鈴上。
眾人只見,追魂鈴驟然發出一股藍色的水波。
它的共通能力被催動到了極致,並且具備了一個逆天的能力,便是能將追魂鈴周圍在接觸的事物傳送少許過來。
於是,眾人之間,丁泠音托在手上的迷魂鈴鈴舌里,漸漸的出現了一團透明的瑩白。
瑩白很快順著鈴鐺的鏤空,滴落在丁泠音修長的手掌之中。
丁泠音托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帶著一股腥味兒。
「在水池!給我找!」丁泠音咬著唇邊的血氣,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下一秒,又是一通更猛烈的撞擊。
砰!砰!砰!
酥麻和震顫幾乎湧上她心頭。
原本就頭暈目眩的丁泠音這一下氣攻心,只覺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丁大人!」
「快去請醫師,丁大人暈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