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5章 多謝丁大人

第45章 多謝丁大人

2026-10-23 09:14:35 作者: 王富貴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鳳凰飛天選皇后,端王大婚去接親。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項,在京城都是難得一見的盛典。

  更別說還是在同一天。

  幾乎整個京城的百姓,無一例外的,簇擁滿了朱雀大街的主幹道,以及附近的茶館酒樓。

  本以為看到的是雙喜佳話。

  卻沒想到,好巧不巧的,這兩件喜事竟然給撞上了!

  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在朱雀大街南端,大紅喜服的接親隊在朱雀大街之北。

  兩個隊伍相隔百米。

  為首的端王和牛大壯緩緩對視。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冒犯端王殿下!」

  端王身邊的近衛猛然大喝一聲,腰間刀已出鞘半寸,冷冰冰的看著牛大壯,眼神中帶著殺意。

  牛大壯聞言,心中嗤笑了一聲:這還算冒犯,那他等會還有更冒犯的呢。

  面上他卻微微蹙眉,帶著不解:「殿下,這是何意?」

  「咱家奉陛下聖旨,代陛下行事,普天之下,凡事莫不退避。」

  「為何到了端王這裡,便是冒犯?」

  「莫不是端王殿下覺得,你比陛下的聖旨還要重要。」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無論如何牛大壯都會把端王給得罪死。

  所以與其窩窩囊囊地在那裡賠禮道歉,不如利落地頂上去。

  也算提前收一點以後這廝報復自己的利息。

  端王騎在馬上,面對牛大壯的質問,只是微微勾唇。

  他伸手先丟掉了手上的帽子,隨即接過親衛遞過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手指根根擦得乾淨。

  這才緩聲說道:「好生大膽的太監,竟然敢挑撥本王與陛下的關係。」

  「天底下誰人不知,陛下乃本王的叔父,與本王血濃於水。」

  「如今他的侄兒大婚,別說是個聖旨了,就算是他本人親自來了,也不可能讓他侄兒受此折辱。」

  「更遑論這聖旨現在連中宮娘娘是誰都沒有找到,根本稱不上在途宣旨之說,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借皇叔之手,在這裡先打壓皇室血脈之事!」

  

  牛大壯聞言面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這端王看著斯文有理,也是個不好惹的,不過撩撩幾句話,就想把他定死在挑撥皇室關係的罪名上。

  難怪能讓皇帝這麼忌憚。

  不過,牛大壯心中沒有絲毫慌張,而是微微側身,朝後一指:「殿下明鑑,咱家絕對沒有任何打壓你的意思。」

  「畢竟陛下仁德,若是親臨在此見自己侄兒大婚絕對不會讓你避讓。」

  「只是殿下有所不知,在下此行,肩負的可不只是宣讀聖旨。」

  「所以有不得不讓殿下退讓的理由。」

  端王輕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那你倒是說出來,讓本王聽聽。」

  他倒要聽聽,這太監還能在這裡信口雌黃個什麼出來。

  牛大壯緩緩嘆了口氣,這才神色肅穆地說道:「殿下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

  「是國師窺伺天機,為陛下算來的尋找中宮娘娘,助我大魏國祚昌盛,龍氣長存的吉日。」

  「因此,鳳凰祥瑞現身沒有立刻去尋中宮娘娘,而是環繞京城,我等儀仗隊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祈福。」

  「一繞京城萬里,祈願大魏康平萬世;二回朱雀大街,護佑大魏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端王聞言,面色突然一變,厲聲呵斥:「住口。」

  牛大壯卻面不改色地繼續道:「如今因為殿下,我等祈福暫停,大魏國祚本就受損。」

  「如今殿下借用血脈之言,勸我等避讓,讓今日祈福,前功盡棄。」

  「殿下命令,恕咱家難從。」

  「良辰吉日,每耽擱一息,都是我大魏的損傷。」

  「請殿下恕罪,為了我大魏國祚,哪怕是冒著提頭的風險,咱家也必須帶著儀仗隊長驅直入地再走一趟。」

  牛大壯說著,微微抬手,朗聲道:「禮部尚書何在,這儀仗隊該進了。」


  空氣中沉寂了片刻。

  幾息之後,面色慘白的禮部尚書從隊伍中站了出來。

  他閉了閉眼,心中已經把牛大壯這個死太監罵了個底朝天。

  但還是認命地朗聲高喝道:「中和韶樂——起!儀仗啟程!」

  於是原本還劍拔弩張對峙的兩個隊伍出現了變動。

  儀仗隊開始緩緩行進。

  而端王的接親隊伍此時已經氣息壓抑。

  端王面色陰冷,緊緊地抓住了手上的韁繩。

  直勾勾地盯著那帶著儀仗隊,就想橫穿自己接親隊伍的太監。

  眼中的殺意,忽明忽現。

  而他身邊的金甲親衛們,更是紛紛伸手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就待一聲令下,便要強行將前方的儀仗隊逼退。

  錦衣衛北鎮府司鎮撫使丁泠音見此,直接策馬加速,行在了牛大壯左側。

  金吾衛大將軍完顏景見此,也湊到了右側。

  同樣緩緩握住了腰間刀柄,緊緊盯著對面的動靜。

  戰爭一觸即發。

  只有牛大壯騎著馬,率隊在前面不改色,甚至還有閒心對著端王禮貌的點頭微笑。

  「端王殿下,我們要不要——」

  眼看著兩個隊伍僅剩五米不到的距離,端王身邊的一名親衛低聲問道:

  端王目眥欲裂,咬著牙,一言不發。

  而他身下的馬卻因為前方鋪天蓋地的威壓,不由自主的緩緩朝後退卻。

  這一步踏出,整個接親隊就好像受到了指令一般,也隨著端王身下的馬緩緩朝後退。

  他們沒有避讓,只是隨著儀仗隊往前進一步,他們便退一步。

  進兩步,便退兩步。

  沒有人知道端王到底想幹什麼,只知道這兩處隊伍合二為一,一進一退。

  沿著朱雀大街往承天門的方向行駛。

  整整半個時辰!

  沒有喜悅,也沒有祥和樂聲。

  只有噠噠噠的馬蹄聲,帶著兩隻隊伍,寂寞無言的匯聚到了承天門之下。

  當所謂的「二返朱雀」祈福儀式在這一刻徹底完成的時候。

  端王驟然冷聲喝道:「如今國祚祈福已完,爾等該為本王喜事退避了!」

  儀仗隊中無人搭話,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牛大壯身上。

  牛大壯卻只是微微點頭,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自然,咱家恭賀端王新婚大喜。」

  「此時恐怕誤了吉時,端王還是儘快上路的好。」

  端王聞言,卻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上下打量了眼牛大壯,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你很不錯,本王記住你了。」

  最後猛然一揮手:「奏樂!起轎!」

  「隨本王去接新娘!」

  牛大壯躬身低頭,目送著端王隊伍緩緩離開。

  等他重新抬頭的時候,面色已經無比慘白,騎在棗紅馬身上的身子也忍不住猛然一晃。

  「周公公,你沒事吧?」

  一股冷香靠近了他的鼻息之間,讓牛大壯混亂的大腦恢復了些許清醒。

  他一抬手露出了已經徹底發黑的掌心,低聲說道:「無礙,只是咱家好像中了毒。」

  丁泠音見此猛然瞳孔一縮:「什麼時候?難不成是——」

  牛大壯驟然抬手,按住了丁泠音的嘴唇。

  他寬大的手掌十分滾燙,不過是兩根手指便能輕鬆地將丁泠音整個殷紅的櫻桃小嘴擋住。

  牛大壯此時神智有些不太清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出格行為。

  只是沖著丁泠音緩緩地搖了搖頭:「是咱家自己不小心,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他早在逼退端王之前,便發現了身體的異樣。

  也終於想起來,花棲柔那個魔女跟他說過的,需要每隔三個時辰吸一次毒的事情。

  可惜現在人多眼雜,他根本就不能進到天心蓮台裡面。


  只能靠著內力強行壓著。

  直到剛才的時候端王離開,一時鬆懈下來,才隱隱有些體力不支。

  丁泠音沒有動。

  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剛才還三言兩語便將端王逼退,英姿勃發的男人此時垂眸虛弱喘氣的模樣。

  唇上那隨著他喘息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摩挲自己在唇珠之上。

  她莫名感覺唇舌口齒間都有一股難言的癢意,讓她有一種想要咬一咬什麼東西的衝動。

  丁泠音心臟猛的跳了一下,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慌忙地朝後退開。

  「周公公,我幫你拿解毒的丹藥。」

  「無礙。」牛大壯收了手,那雙上挑的鳳眸無精打采的微微半闔著。

  「剛才只是一時有些恍惚,我現在重新用內力壓下了這毒,再撐上一陣子也是沒問題的。」

  「鳳凰已經重新入京,我等快列隊追上吧。」

  牛大壯心中慶幸剛才恍惚的那一下,沒有影響到鳳凰。

  他重新穩住身形,悄無聲息地將裝著鄭書雁鮮血的瓶子握在手上。

  準備找機會滴入燈中。

  此時,在禮部尚書一聲喝令之後,隊伍又一次重新出發。

  丁泠音落後了兩步之遙,看著面前那個騎在馬上依舊身板挺得筆直的男人。

  猶豫片刻,再次靠近過去:「周公公。」

  「嗯?」牛大壯側頭,隨即便被一隻帶著冷香的玉指戳到唇間。

  牛大壯微微垂眸,便看見丁泠音伸過來的手上捏著一顆黑色的小藥丸。

  「公公放心,這是錦衣衛製備的醒神丹。雖不能幫你解毒,但想必也能壓制一二。」

  丁泠音說著,見牛大壯依舊沒有動作,一時有些著急,直接將藥丸塞進他唇中。

  牛大壯這才微微張嘴,用舌頭從那闖入唇間的玉指中舔走藥丸。

  灼熱的舌尖不經意地碰到冰涼的手指。

  從未體會過的陌生感覺讓丁泠音心尖猛地一顫。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舉動有多魯莽。

  原本雪白清冷的面容瞬間潮紅一片。

  牛大壯好似沒有發現異樣一般,咽下藥丸,在感受到大腦漸漸恢復清醒之後。

  對丁泠音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低啞的嗓音道了句:「多謝丁大人。」

  明明沒有任何挑逗之意,卻莫名帶了幾分繾綣的味道。

  丁泠音原本就有些潮紅的臉頰,瞬間變得更紅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