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放肆！區區一個太監，藉著龍亭之勢，就敢將端王逼退至承天門處，還是在他大喜的日子上！」
「我看他是徹底不把本宮，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裡！」
「來人，擺駕，本宮要親自去看看那個太監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端王接親隊被逼退的時候，便已經有傳報的人衝到鄭國公府，傳報給來鄭三山和端王的姨母舒貴妃。
舒貴妃聞言，氣的猛一拍桌案，就想要親自前去爭論。
聽的一旁的鄭三山聽得心頭猛跳。
連忙上去阻攔。
「娘娘息怒啊！今日端王大婚。若非是行無可行，想必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避讓的。」
「況且，陛下前些日子便宣布了國師為他選定的迎娶皇后的吉日，想必那龍亭之上，放置的應該是封后的旨意。」
「若是普通的聖旨也便罷了，但這封后的聖旨，哪怕是端王，作為晚輩，作為臣子，於情於理也該避讓！」
「就算娘娘你此番前去，也無濟於事！」
舒貴妃聞言，這才反應過來。
但還是心有不甘，惡狠狠的說道：「那個太監叫什麼名字？給我查清楚。」
「今日，我侄兒大婚，我不與他計較！」
「待此次婚宴結束，我回宮之後，一定要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太后娘娘！」
「讓太后娘娘給我們主持公道！」
鄭三山心中緩緩的嘆了口氣，最後只是扯了扯嘴唇，再沒有多勸一句。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直到門口重新有人來報：「端王已到。」
沒一會，候在門口的鄭國公甥婿許問弦，以及其他兩位姑爺一同將端王領入正廳。
「姨母，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端王進門之後也沒有提之前的事，面帶喜色的朝幾人一一行禮。
「小婿趙文睿，恭迎賢妻鄭書雁，行親迎之禮。」
鄭三山微笑著低著頭，一副對這個女婿非常滿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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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禮官立馬大聲唱和：
「吉時已至，恭請小姐出閣，登輿歸府！」
隨即，眾人只見，一名身姿婀娜的紅衣姑娘，身穿鳳冠霞帔，頭披紅蓋頭，伸出纖纖玉指，在丫鬟攙扶下緩緩踏步而來。
恰巧此時鳳凰祥瑞的火雨紛紛揚揚地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好像火雨中的仙子，沐浴在熠熠生輝的霞光之間。
賓庭院裡的滿堂賓客見此不由紛紛喝彩：
「當真是天降祥瑞，鄭小姐有幸承鳳凰恩澤，想必和端王日後必是琴瑟和鳴，成就一段佳話！」
「恭喜鄭國公喜得貴婿啊！」
在場的人中，幾乎無人不知今日國師請鳳凰祥瑞尋找中宮之主的事情。
甚至有幾個人在來的路上也被火雨照拂過。
因此見到這美麗景色本是有感而發的讚嘆之言。
誰知，就在這時，剛剛才從鄭書雁頭頂掠過的鳳凰突然一個急轉，重新拐了回來。
它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在整個鄭國公府的上空極速打轉。
嘹亮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越發的急促悠長，清悅震天。
直到巨大的鳳凰身影繞著鄭國公府盤旋九轉。
又對著天空長嘯九聲之後，定在了鄭書雁頭頂正上方。
隨即猛地向下俯衝，直直的就朝鄭書雁撲來。
「小心！」
在眾人震驚的驚呼聲中。
那鳳凰落在鄭書雁身上與她重疊，隨即下一刻綻放出熾烈的光芒。
一時間整個鄭國公府驟然亮如九日臨空。
與此同時，鳳凰身影消散，幻化出無數根正在燃燒著的烈焰火雨，自天空瀟瀟灑灑的落下。
最後，那些火羽如同有靈性一般，在鄭書雁身上緩緩凝聚成一對巨大的火焰羽翼。
那是鳳凰的羽翼。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意味著一件事：鳳凰認主，中宮現世！
也就是說，端王要娶的人，竟然是天定的中宮皇后！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一道尖利的呼喊驟然炸響。
「聖旨到——」
隨即牛大壯便帶著儀仗隊大搖大擺的闖入了擺著歡慶宴席的鄭國公府中。
他的身後，百名錦衣衛和金吾衛緊隨左右。
在他站定的那一刻，抬著龍亭和香亭的校尉，整齊列隊在他左右。
牛大壯便背對著兩座恢弘的亭台，笑眯眯的掃了眼宴會上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後看向了呆愣在原地的鄭三山，緩聲開口：「真是趕了巧，今日原也是鄭國公府嫁女的喜事。咱家先在這裡替道一聲恭喜了。」
「此次不請自來，耽擱了這喜宴，還望鄭國公，莫要見怪。」
鄭三山愣了好一會，才將目光艱難的從自己女兒身上移開。
又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早已面色鐵青的端王，這才有些茫然的迎了上來：「公公說笑了，你攜聖旨而來，如陛下親臨，怎麼能算打擾。」
牛大壯微微頷首：「國公所言不錯，咱家正是為這鳳凰之主，中宮娘娘而來。」
「沒曾想今日這娘娘也在國公府中，實在有緣，只是不知是哪位小姐，還請國公引薦一番。」
他說著左右環視了一圈，最後看向了庭院左側，一名背生鳳凰羽翼的紅衣姑娘身上。
正要勾唇微笑，結果再看到對方身穿的鳳冠霞帔之後，笑容一凝。
皺著眉頭詢問鄭三山道：「國公莫不是早就知道這中宮天選之人，竟然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婚服？」
鄭三山無言了半晌，才說道：「本公並未事先知曉，這是這鳳凰落地之人，這是本公今日要出嫁的小女鄭書雁。」
牛大壯微微眯起雙眸，有些不悅的板著臉說道：「還請國公莫要說笑！」
「在下今日攜聖旨前來，冊封的是要入主中宮的皇后娘娘，可不是咱們的端王妃啊！」
「這——」鄭國公猶豫了半晌，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牛大壯這才彷佛知道這件事並不是玩笑，他輕咳了一聲，略帶尷尬地恭敬說道：「事已至此，那就勞煩端王，將王妃也讓出來吧。」
這一刻，端王腦海中那顆隱忍的弦徹底崩斷。
「夠了！你這閹人，爾敢三番四次挑釁與我！」
他驟然大喝一聲，猛的便沖向了牛大壯：
「今日我便要你狗命！」
「住手！」
牛大壯連動都沒有動，一直守在他身後的丁泠音和金吾衛大將軍便齊齊出手。
結結實實的將端王的拳頭攔下。
「端王殿下，還請冷靜！」
可端王現在早已氣急攻心，哪裡聽得了勸。
見這兩人敢攔他更加憤怒，幾乎用了全力和他們對打。
突然覺得這是一個處理贓物的好機會。
畢竟這燈要是一直留著，之後國師說不定還得要回去，又成了一個落在他手上的把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給毀了。
可御賜之物他又不能隨便毀壞，除非有一個願意替他背鍋的兇手。
牛大壯眸光微閃，看著還在打鬥糾纏的三人，開始慢悠悠的火上澆油。
「端王殿下，還是快住手吧！」
「咱家代天宣旨，代表的可是陛下。你對咱家出手，可是對陛下不敬啊！」
「況且這鳳凰則主，乃是天意。」
「你這般不服，不會是以為，咱家是透過這一羽化鳳燈在那裡操控鳳凰的吧！」
「咱家可以向你保證，絕無這個可能！」
端王此時正在氣頭之上，聽到牛大壯所說的話，狠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他手上的燈。
隨即，他甚至顧不上朝他攻擊而來的丁泠音和完顏景。
直接要用身體硬抗攻擊，隨即一個跨步衝到牛大壯麵前，抬腳就將他手上的燈籠踢飛到空中。
只聽砰的一聲。
漂亮的琉璃燈盞在空中驟然炸裂。
炸裂的碎片甚至有一片向牛大壯臉頰劃來。
牛大壯看得清楚卻不閃不避，任由自己臉頰被劃破一條長痕。
他抬手用手指捏了捏從臉上流下來的鮮血。
唇間依舊帶著笑，眸色平淡的看著端王：「如今神燈已毀，鳳凰羽翼還在，端王殿下，此番能證明咱家是無辜的了嗎？」
燈籠碎裂的爆炸聲總算讓端王冷靜下來。
他轉過頭看到了背後依舊維持著鳳凰羽翼的鄭書雁。
面色徹底灰敗下來。
神燈被毀，鳳凰還在，不管是真是假，現在這個鳳凰則主都必須得是真的。
而這也意味著，皇太后力壓群臣為他爭來的王妃和背後的鄭國公府，這一下也徹徹底底保不住了。
見端王不再言語。
牛大壯知道事已成定局，他掃了一圈周圍，已經被這變故驚得瞠目結舌的與宴群臣。
淡聲說道：「既然沒有異議，諸位，跪下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