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往後退的,給老子重新回來。」
「今天老子在這兒,不管你們答不答應,這女娃娃老子今天非得帶走!」
牛大壯頭頂的車輦猛然震動一下。
突然,他聽到了一道窸窸窣窣的飲酒聲。
隨即暫時寂靜的空氣,便被一道帶著醉意的粗獷笑聲打斷。
「哼,就憑你這酒鬼!痴心妄想!看槍!」
他這聲音似乎激怒了跟他打鬥的男人,又是一道長槍破空聲,兩道兵器再一次快速的交接在一起。
以他們為中心產生的內力波動,生生將周圍正在打鬥的錦衣衛和金吾衛們推離十丈之遠。
不過牛大壯早在進入車輦底下的那一刻,便開啟了空間領域。
因此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聽到兩人對話,隱約猜到了身份。
一個是鄭三山請來幫忙劫走他女兒的槍仙楚飛鴻。
另一個便是媚兒說過的喜歡,喝酒的酒瘋子孟狂生,是端王的人。
看來兩方對於這場婚嫁準備的都極其充分,但應該都沒有想到,卻被皇帝這個老賊橫插一腳。
牛大壯猛吸了一口,思索著當下的情況。
感覺到手上虎口的疼痛後,眉心猛的一抽。
他看向壓著自己的丁泠音,見對方清冷的眸子挑釁般的看向自己。
甚至還呲著牙,露出了沾著鮮血的貝齒,彰顯著自己的猙獰和兇惡。
殊不知,她此時整張臉都白裡透紅。
嫣紅的唇色,因為這點血液,顯得別有一番嫵媚。
牛大壯看了一會,氣不起來,咧著嘴無奈地笑了。
也不跟著丁泠音在那比咬力,就用這牙齒慢慢在那裡研磨著。
直到身上的身子,都軟綿綿的趴上來後。
這才主動地鬆開了口,然後拽著丁泠音的手,湊到他耳邊,口齒纏綿說道:「謝謝丁大人救命之恩。」
「今日滴水之恩,咱家日後必當湧泉相報。」
「只是如今時候不早了,宮裡的人恐怕要出手了。我們再不出去恐生懷疑。」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整理好衣衫,趁著混亂之時離開如何?」
雖說是整理衣裳,但事實上衣服亂的人只有丁泠音一個。
牛大壯卻從頭到尾都衣冠楚楚的,現在得了便宜,看著真是又痞又欠的。
丁泠音脾氣大,剛才吃了虧,這才氣急上頭的跟人較勁。
現在想起兩人的處境來,還有她這幾乎要全部被脫掉的衣服。
又氣又惱,紅著臉頰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牛大壯,這才不情不願的鬆了口。
開始重新穿上衣服。
她的衣服剛剛只滑到肩上,現在幾乎已經褪到了腰間。
明明只是一個被切了根的太監,竟然還這麼色膽包天。
牛大壯也伸著手想要幫人整理著。
丁泠音惱怒的將他手拍開:「誰准你碰本大人了!」
牛大壯立馬放軟了聲音:「這地方狹隘,伸手不便的,你穿衣服不太方便。」
「丁大人行行好,給咱家個伺候你的機會吧。」
丁泠音這才冷冷的撇了眼牛大壯,不再伸手制止。
牛大壯給人穿衣的動作極其熟練,不過在最後束腰之前,又留戀地摸了摸自己疼愛過的地方。
有些惋惜的說道:「只是不知下一次還有沒有機會,喝到丁大人的玉液。」
「還想喝?那得看你表現,我只給聽話的狗喝!」
牛大壯聞言毫不猶豫的汪了一聲:「咱家很聽話的,你讓咱家往東,咱家絕不往西,讓咱家往南,咱家絕不往北。」
「只要丁大人給咱家一口喝的,想讓咱家幹什麼都行!」
丁泠音看著為了一口吃的,重新伏在自己身下的凶獸。
冷哼了一聲,清冷的眸涼涼的看著牛大壯:「你真的有本事什麼都能做?」
「這是自然!」
牛大壯穿好衣服,又戀戀不捨地把腦袋埋了進去,吸著撲面而來的幽香。
「丁大人想讓我幹什麼呢?」
「那我若是說,要你幫我拿一個東西,你這狗爪子能拿得到嗎?」
「什麼東西?」牛大壯舒服的眯起眼睛問道。
「聖靈珠。」
「我丟了一個法寶,需要用它來找。你要是有辦法,就幫我把這聖靈珠借到手,用完即還,你能做得到嗎?」
牛大壯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眸子,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你若是想要,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弄到手。」
「只是我在深宮之中,行動受限,可不一定有機會能給到你。」
「丁大人想要找什麼東西,不妨告訴我,屆時我若出了宮,第一時間便幫你找來。」
「我的法器追魂鈴。」丁泠音說著,從腰間取出了自己剩下的另一顆鈴鐺,「和這個鈴鐺幾乎一模一樣。」
「我之前辦案的時候被賊子盜走,猜測恐怕便是江湖上著名的大盜白十一。」
「但他不知為何隱匿在京城之中不知所蹤。」
牛大壯聽到丁泠音所說的話和自己猜想的一模一樣。
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才面不改色的說道:「巧了不是,我聽人說白十一正好躲在皇宮之中。」
「屆時我將他找到,取了這鈴鐺還你便可。」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丁泠音聞言清冷的神色有了些許波動。
她側頭看了一眼,依舊煙霧瀰漫的車輦之外。
留下最後一句:「那就找到他,把鈴鐺拿回交給我,辦的好便有獎勵。」
隨即,便一個翻身,便快速退離了車輦底下,趁著混亂重新加入了戰鬥。
「你剛去哪兒了!」
金吾衛大將軍完顏景看著突然出現的丁泠音,語氣不滿道:
「我剛差一點點就能把他們給捉住了!」
其實他剛剛差一點就被人給偷襲打傷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那可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了!
都怪這個可惡的女人臨陣脫逃!
丁泠音淡淡瞥了眼完顏景:「去干你剛才提議的事了。」
「呵,堂堂北鎮撫司還能聽了我的命令不成——」
完顏景語氣驟然一頓。
突然想起了剛才在儀仗隊逼退端王之際,和丁泠音私談的問題:
「這個太監太瘋了,到底要不要跟著他拼命?」
如今太后和皇帝可是各自半壁江山,端王背後站著太后,他們要是為了皇帝把太后得罪死了,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丁泠音當時沉默半晌,冷聲反問:「比之東廠那位,如何?」
完顏景一提到那群瘋狗,差一點沒控制住表情。
最後咬著牙咒罵聲道:「要是這個太監能跟東廠那群瘋狗互相咬起來,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了!」
知道了丁泠音剛才的行蹤,完顏景臉色稍緩:「可以,資訊共享,免你這個人情。」
另一邊,牛大壯慢了一步拍著衣服,從車輦底下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剛直起身,便和掀起帘子,悄悄往外看的鄭書雁對個正著。
鄭書雁沒想到剛才那麼狂妄的太監竟然這麼貪生怕死,一時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牛大壯麵不改色地沖鄭書雁溫和地笑了笑。
隨口便是胡說八道:「娘娘莫怕,藏在車輦下面的賊人已被咱家趕走。」
「現在這裡已經很安全了。」
鄭書雁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冤枉了人。
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連忙轉移話題:「這位公公,我自小跟家族習武,也有一戰之力。」
「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出手幫忙。」
真不愧是鄭國公的嫡女,果然豪邁。
牛大壯默了默,才繼續道:「娘娘多慮了,你作為一國之母,哪裡需要為這種小事煩惱。」
他說著看了看車輦上方,即將分出高下的兩個人。
微微勾唇:「咱家向你保證,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該有人來將這裡平息了。」
他話音還未落下,楚飛鴻一把長槍挑起孟狂生。
隨即趁著機會,驟然躍下,便要來抓鄭書雁。
也就在下一秒,一道凌厲的掌風自他側身襲來。
連帶著將整個場地內的煙霧都迅速捲走。
楚飛鴻猛的一個翻身朝旁邊避開。
再抬頭時,便看見襲擊他的方向處,站了一名負手而立的太監。
他眸子陰冷,聲音尖利:「爾等好大的膽子,在天子腳下,竟敢攔皇后鳳鸞。」
「真當咱家是死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