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陛下都讓你跟我回宮了，你還要準備去哪！」
此時，神龍殿外。
舒貴妃面色不善地看著，給自己躬身行禮之後，就要離開的牛大壯，冷聲呵斥。
「怎麼，現在才知道害怕？」
「剛才得罪本宮的時候，就沒想到之後的結果？」
牛大壯聞言止住腳步，轉過身。
看了眼一臉囂張得意，抱著胸，離著自己數步之外的舒貴妃。
溫和的笑了笑：「娘娘誤會了，咱家領了陛下的口諭，自然要帶著內侍，前往內務府取了凝脂玉露丹，方才能宣旨。」
舒貴妃聞言，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一條彎月，殷紅的朱唇也向上勾起一抹冷意。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一會要面對的是什麼？」
「本宮也不妨告訴你，舒怡宮內早都備好了要處置你的刑具，拶指、刑枷，每一個都能讓人痛不欲生。」
「趁著這最後一段時間，你就好好珍惜珍惜現在健康的身體吧。」
「因為一會你的身體就要徹徹底底地由本宮掌管。」
「而本宮，則會親自讓你體會到，這世上最極致的刺激！」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還被皇帝留在殿內的端王方向，冷哼了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牛大壯直起了身，看著舒貴妃離開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更濃。
他從剛才就開始思索，如何才能避開這位貴妃娘娘拿自己出氣，又能不引起皇帝陛下對自己忠心的猜忌。
最後他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辦法，就是讓這個娘娘因為軟肋，忌憚自己。
不過因為他跟這位貴妃娘娘素不相識，並不知道她的軟肋是什麼。
所以決定給她造一個新的軟肋。
那個被端王收歸，給自己下了四海懸殺令，又躲在皇宮之中的江洋大盜白十一，就是一個最好的理由。
牛大壯當即催動起了聞息術，嗅聞起了縹緲宮的流雲香。
他現在得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人給抓住，然後丟到舒貴妃的宮殿裡面去。
這樣才能化被動為主動。
然而當牛大壯嗅聞到白十一所在的方位之後，眸色詫異了一瞬，隨即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當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誰曾想到這白十一竟然就真的在舒貴妃的宮殿。
他都不需要專門拖延時間去抓。
牛大壯勾著唇，哼著小曲，直接去值班室帶上自己兩個內侍，去內府領了枚凝脂玉露丹。
便不緊不慢的朝葉舒婉的舒怡宮走去。
「公公，你今日才得勝回來，陛下就給你安排了宣旨的任務，想來是對你極為寵幸呢！」
沒有了小凳子那個攪屎棍，小方子和小路子明顯要聽話得多。
看著明顯心情不錯的牛大壯，小方子眼珠轉了轉，便腆著臉湊到他身邊搭話。
「哼。」牛大壯淡淡的瞄了眼小方子，「怎麼，咱家受不受寵幸，跟你有什麼關係？」
「嘿嘿，這不是小的以後要跟著大人做事，在外人看來，小的就是大人身邊的一條狗。」
「現在大人被陛下看中，小的就算出門，都比別的奴才臉上有光！」
小方子說著偷偷瞄了一眼牛大壯，見對方沒有阻止，於是更加興奮地說道。
「大人不知道小方子和小路子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大的小的，貴的賤的，但凡有點兒能耐的，都要踩在小的頭拉屎拉尿。」
「可就在剛才，小的回值室的時候，那群欺負小的人，現在個個點頭哈腰的討好小的。」
「不光給了小的錢，還當著小的面自己打了自己一頓，求小的放他一條生路！」
「小的當時又害怕又興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所以才抖著膽子想問問大人，以後小的該怎麼做，才能不丟你的人。」
小方子說到激動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顯然，他從入宮到現在，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一飛沖天的感覺。
牛大壯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笑道：「瞧你這齣息，這點程度就接受不了。」
「我問你，他們給你的錢你可拿了？」
「沒有沒有，小的沒敢亂動，就怕落下什麼把柄，所以等著公公指示呢。」
牛大壯這才微微頷首。
「算你有點兒腦子。這後宮裡的水有多深，你們這待了十幾年的，應該比我知道的多。」
「有些錢呢，可以拿，有些錢拿了，得要你的命。」
此時小路子舉著托盤，已經悄悄地湊到跟前，聽著牛大壯訓話。
聽到後一句，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冷戰，有些慶幸，他們當時膽子小，沒敢真收。
「不過，咱家可沒說不讓你們一分一毫都不收。」
「錢這東西誰會覺得多呢，不過收東西總得講個由頭，名正言順的，之後出了事兒也怪不到你們身上來。」
「懂嗎？」
牛大壯自然知道，後宮裡那些奴才們之間的爭鬥，更加水深火熱。
想當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跟主動要成為別人的眼中釘沒什麼差別。再強，也絕對會被有心人群起而攻之。
再說了，他現在堂堂四品太監，要是在宮裡面，還沒有些勢力和眼線的。
那這光杆司令當起來有什麼意思。
他野心沒那麼大，在實力還不如魏徵的時候，勢力稍微比他小一點就行。
等他以後實力上去了，把老太監取代了。他就是下一個隻手遮天的魏忠。
牛大壯說完，看著兩個還一臉茫然的內侍，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算了，也不指望你們一兩天能學會，以後收錢的時候看著點，那些沒背景沒身份的太監，他們敢給你就敢收。」
「至於有背景，有勢力的，平時孝敬的茶水收就收了，但是要是求你辦事兒，離得越遠越好。」
「咱家可以接受你們不聰明，但絕對不要拖後腿的廢物，懂？」
「誒誒，小的明白！小的保證到時候收上來的錢，絕對一分不留的全部孝敬給大人你！」
「孺子可教。」牛大壯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這小子不聰明，但是這小子老實，於是他最後多說了句：
「記好了，咱家不怕人巴結，就怕人沒用。」
「這段時間，好的壞的，高的賤的，恐怕都會來找你們。」
「別在那兒犯蠢，不管什麼樣的，都別甩臉子，能接著就給接著，該防著就防著，說不定哪天，就起了關鍵用處。」
小路子和小方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牛大壯再不多說什麼，一路到了舒怡宮。
小方子立馬上前，對著門口的丫鬟說道：「陛下口諭，請舒貴妃出來接旨吧。」
那丫鬟對此毫不意外，客客氣氣的說道：「娘娘早有叮囑，現在正在屋裡候著呢。」
「幾位公公，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