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麵不改色的踏入舒貴妃寢殿之內。
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正殿主位,正面色痛苦的翻看帳本的葉舒婉。
聽到腳步聲,葉舒婉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手上看不懂的帳本。
兇悍的站起身來,指著牛大壯便冷笑說道:「你倒是有點膽量,真敢過來!」
「來啊,把本宮準備的刑具拿上來!」
「讓這位公公見識見識,我們舒怡殿的手段。」
此話一出,跟在牛大壯身後的小方子和小路子,面色便驟然一變。
心中只覺驚駭無比。
這是怎麼回事兒?
縱然舒貴妃平日行事蠢鈍,但是公公此次過來,可是幫陛下傳達口諭的啊,代表的可是陛下。
舒貴妃怎麼敢對周公公動手!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悄悄的抬眸,想要觀察牛大壯的神色。
卻見牛大壯氣定神閒的站在原地,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竟然就真那麼等著兩三名宮女進入偏殿。
隨後,幾名宮女各自帶著一兩件不同的刑具走了出來,並排立在了牛大壯和葉舒婉之間。
牛大壯的目光落在幾人手上的刑具上:「拶指(zǎnzhǐ),鐵鏈,夾腕,還有絨繩鞭……」
「看來娘娘真是不想讓咱家好過呀!」
「你知道就好!」
葉舒婉朝身旁的宮女揚了揚下巴。
隨即手持鐵鏈的宮女便熟練地把手腕粗的鐵鏈扔在了牛大壯麵前。
厚重的鐵鏈砸在地面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葉舒婉勾著唇,冷冷地看著牛大壯,漂亮的桃花眼中帶著得意的笑容:「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本宮跪上去!」
「別忘了本宮之前說過的,你在這兒可不會有好下場。」
牛大壯聞言,卻只是輕笑著搖搖頭:「娘娘莫不是忘了,咱家是來宣讀陛下口諭的。」
「如今娘娘連口諭都沒聽,就要懲治咱家,實在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啊。」
葉舒婉聞言,臉上兇惡的神情一呆。
桃花眼裡的得意停滯,蹙著柳眉,看向了牛大壯身上的大紅鬥牛袍。
這才想起了有這一回事。
於是不耐煩地催促道:「既然如此,你還不快說,別想著在這裡拖延時間!」
「咱家自然是不敢的,娘娘,請跪下接旨吧。」
牛大壯勾著唇,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聽在葉舒婉耳邊,卻是對她莫大的挑釁。
「混帳東西,你還膽敢讓本宮跪你?」
「娘娘,你說笑了。你要跪的可不是咱家,而是陛下。」
牛大壯緩緩地搖了搖頭,不贊同地糾正。
「還是說娘娘覺得,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你也可以不跪了?」
葉舒婉聞言,飽滿的胸口狠狠的起伏了一下,她惡狠狠地瞪了眼牛大壯。
不再言語,一腳踢開了剛才讓宮女放在牛大壯膝蓋前時,落了一端在自己面前的鐵鏈。
這才跪下身,伏著身子,沒好氣地說道:「這下可以了吧,快點說!」
牛大壯微微頷首,也不耽誤時間,當即就朗聲說道:
「陛下口諭,賜舒貴妃凝脂玉露丹一枚,欽此。」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路子捧著托盤,走到了牛大壯麵前,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將托盤上的玉瓶遞了過去。
葉舒婉規規矩矩的謝了恩,卻沒有看托盤上的丹藥。
此時她心中的火氣已經被面前這個人激怒到了極點。
隨手讓身邊的宮女收了丹藥,繼而冷冷地看著牛大壯,寒聲問道:「既然宣讀完了口諭,你不跪下,是在等什麼呢?」
「莫不是陛下的旨意,您也要不從。」
牛大壯輕咳了一聲,「咱家自然是不敢的。」
「不過娘娘,咱家以為陛下的意思是這些事情,你當在隱蔽的地方親自動手。」
「否則被人傳了出去,落了口舌,被其他娘娘追問起來,就算是太后娘娘也不好保你啊。」
「你倒是懂得挺多的。想單獨受罰行,那本宮也依你。」
「所有人全部都給我出去,記住了,不論裡面發生任何動靜,都不許讓任何一個人擅自闖進來。」
「否則別怪本宮不客氣。」
「諾。」
舒怡宮的宮女們聞言,立馬將手上的刑具都放在了桌台之上,隨即便恭恭敬敬地推了出去。
「周公公——」
跟在牛大壯身後的兩名內侍有些猶豫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行了,沒聽見娘娘讓你們出去嗎,還不快走。」
兩人這才躬著身子,乖巧地走了出去。
「能耐不小,竟然還有兩條忠心的狗。」
葉舒婉見此,繞著牛大壯轉了一圈,冷聲譏諷道:「可惜奴才就是奴才,就算身後跟的狗多了,也還是個奴才。」
「現在,給我跪到鐵鏈上去!學聲狗叫讓本宮聽聽!」
牛大壯垂眸看著膝蓋前的鐵鏈,一動不動,只是淡淡的說道:「娘娘,咱家怕疼,但又想娘娘出了這口氣。」
「所以能不能換個輕一點的懲罰,這樣娘娘出了這口惡氣,咱家也不至於記著娘娘的仇。」
「記仇?就算你記著本宮的仇,又能如何?」
「別忘了,你之所以在這裡,這可是陛下親自示意的,難不成你還要在陛下那裡告本宮罰你不成?」
「娘娘說笑了,咱家要告的,不是你罰了咱家,而是娘娘身為後宮嬪妃,卻私通外男,穢亂後宮。」
「放肆!」
空氣中,驟然炸響,一道鞭子破空的聲音。
隨即,被布條包裹的絨繩鞭,不偏不倚地抽在牛大壯胸前。
葉舒婉此時的桃花眸中幾乎燃燒熊熊烈焰,她咬著牙幾乎一字一句道:「誰給你的膽子,還敢在這裡污衊本宮!」
「就憑你這句話,本宮今天就能把你在這裡杖斃!」
牛大壯不偏不倚,硬生生挨了這一下,被抽打的腰腹部,只覺一陣發麻,隨即才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咧著嘴,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眼睛,似乎在享受這個痛感。
看著已經怒不可遏的葉舒婉,牛大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我的貴妃娘娘啊!」
「你不會是覺得,咱家跟你在開玩笑吧?」
「咱家竟然敢說出這句話,就說明這件事兒是板上釘釘的。」
「娘娘的舒怡宮裡面,確確實實藏了個真男人。」
「你還敢胡說八道!」葉舒婉哪裡肯信這個死太監的胡言亂語。
揮著手上的鞭子,又一次狠狠得抽打了過去。
絨繩鞭在皮肉之上,刺激的牛大壯發出一道沉悶的喘息。
他終於有所行動,眯著眸,走到葉舒婉面前,抓住了她還想繼續抬鞭揮動的手腕。
手指微微用力的同時,天心蓮台的領域空間一起展開。
牛大壯用手上奪來的鞭子,挑著葉舒婉的下巴,湊到他面前慢條斯理地說道:
「娘娘可真是單純得,讓咱家不知所措。」
他離得極近,灼熱的吐息盡數噴灑在葉舒婉的面上。
在葉舒婉張嘴想要大喊的時候,伸出手指壓住了她的舌頭。
「既然你聽不懂,那咱家就跟娘娘玩一把大的。」
「我數三聲之後,便會放開娘娘。」
「屆時娘娘自可大聲喧譁,引周圍的守衛太監過來。」
「然後我會向他們稟明,娘娘窩藏外男的事實。」
「等他們真的從舒怡殿裡面找出那個男人,貴妃娘娘之後會是什麼下場,就不用咱家細說了吧?」
「現在咱家要開始數了。」
牛大壯眼角帶著笑,看著那因驚恐而睜得渾圓的桃花眼裡,自己的倒影。
慢條斯理的開始計數:
「一……」
「二——」
「三。」
牛大壯驟然放開手,朝後退開,雙手抱胸等待著葉舒婉的抉擇。
半晌之後,空氣里一片靜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