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深夜。
舒怡宮中一片寧靜。
牛大壯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地揣進懷裡,走出了葉舒婉的寢殿。
隨即,目標明確的直接走進了東廂房的一間耳室之中。
這裡是個雜物間,此時沒有點燈,看著黑漆漆一片的。
牛大壯關上了門,藉著那點微弱的月光,隨意地在屋子裡面溜達了起來,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一般。
也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緩緩的走到了他身後。
對方反手握著一把匕首,那匕首在月光照耀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眼看著牛大壯彎著腰要去翻找箱子的時候。
身後那人猛然揮出匕首,朝著牛大壯的心口狠狠扎去。
然而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
他整個人便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牆壁之上。
而他手上的匕首也在他倒飛的時候,啪嗒一聲掉落在了不遠處。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快,以至於偷襲的人甚至沒有任何預料。
痛的臉色扭曲了一瞬。
隨即反應迅速的藉著撞牆與牆壁相撞的力道往前滾去,伸手就夠著不遠處的匕首。
然而下一秒,他就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就見,他差一點就要碰到的匕首,竟然硬生生的在眼前憑空消失了!
也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牛大壯已經走到他面前,沙包大的拳頭重重的朝他肚子上砸去。
「可算是找到你了,江洋大盜白十一!」
「托你的福,小爺這兩天在京城裡過的真是比狗還不如!」
「四海懸殺令釋出的很爽吧!」
「爺今天就讓你爽個徹底!」
牛大壯在外人眼裡算得上心機深沉,喜怒不言於色的那種。
但事實上他的脾氣從來沒好過。
只是聰明,能忍而已。
所有對他出過手的人,他可都一一記著呢。
尤其是這個給他下了四海追殺令,害得他在京城跟過街老鼠一樣的廢物。
「他今天要是不玩兒死這小子,以後他牛大壯這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你是那個傳旨的太監?」
直到此刻白十一才徹底認出對方的身份。
他的眼中驚異不定,端王明明答應過他,無論如何都會把這個人給除掉。
可為什麼這個人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
還擁有著這麼厲害的身手!
白十一雖然擅長偷盜,但不擅長正面對敵。
發現自己打不過,當機立斷,轉身就要跳窗逃跑。
然而就在他身體躍在空中即將跳窗而出的那一刻,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把他給撞了回來。
「喲,還想跑呀?」
「也不想想在爺的地盤上,能夠讓你這孫子給跑了!」
「今個爺心情不錯,說吧你想怎麼死,讓爺聽出來樂一樂。」
牛大壯大馬金刀的直接坐在了腳邊半米高的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十一。
右手一抬,剛才從白十一面前消失的匕首,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他看了看這把極其鋒銳的利器,朝著白十一的脖子方向比劃了一下,眸中都是狠厲。
他一點都不打算讓對方輕易的死去。
這些日子,他心裡的火氣都很需要有一個發泄口。
正巧白十一撞上門來,那便剛好給他撒撒氣。
領域,竟然是領域!
白十一此時已經徹底愣在了原地,直到此時此刻,心中才開始密密麻麻的升起上了一陣陣的寒意,冷的刺骨。
這種連大宗師級別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悟出來的特殊術法,竟然讓他給碰到了。
還是在一個身份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太監身上!
難怪端王刺殺失敗!難怪會讓自己有種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
這一刻,白十一終於徹底意識到,面前男人的不可戰勝。
他大腦飛速運轉,緊繃的聲線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
「要下四海懸殺令的人不是我,是端王,懸殺令只是他藉著我的名頭去做的。」
「就算不是我,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只要你願意放過我,我可以把端王派我來的目的告訴你。」
「怎麼,你不是為了躲避追殺才逃進皇宮的?」牛大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將匕首重新收到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著。
「不是的,我來是執行端王給我下的另一個命令,他要讓我從皇宮的內庫之中偷走一樣東西。」
他說著頓了頓,悄悄的看向了牛大壯,想要吊足他的胃口。
然而牛大壯只是把匕首尖對著他問道:「說完了?」
「不不不。」白十一再不敢耍多餘的心思。
連忙語速飛快地說道:「他讓我偷走的是一面鏡子,叫做璇璣鏡。」
「據說這面鏡子,記錄了堯山之劫的位置。」
「端王想透過它找到當年堯山之劫那批被地龍埋葬的西域襄王內庫。」
牛大壯聞言,愣住了一瞬。
西域襄王以前不稱王,而是被稱作帝。
因為他極盛之時,統治區域橫貫九州,不僅僅是大魏,乃至周邊列國,西域方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後來戰敗之時,舉全國之力將內庫里的各種奇珍異寶向西域的副都遷移。
誰知在遷移過程之中,遇到地龍翻身。
所有押送人員,全部襄王自己,全部被埋葬在地下,徹底沒有了蹤跡。
當年那場地龍翻身波及範圍極廣。
因此人們只知道是在西南方向某處途中。
但是,歷時百年,依舊沒有人能找到絲毫蹤跡。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裡聽到。
牛大壯看著白十一,眯著眼問道:「那面鏡子你可有拿到?」
白十一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我這個月來數次前往內庫。但是都沒有找到所謂的璇璣鏡。」
「因此,只能猜測地拿一些可能相似的物件,最後讓端王幫忙親自確認是否正確。」
「這個月?數次?」
牛大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白十一問道:「都拿了什麼東西給爺看看,要是也感興趣的話,說不定真能高抬貴手,放你一把。」
白十一對此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沒有猶豫,就指著牛大壯的方向:
「就在你身下,那個箱子裡面都是我拿的東西。」
牛大壯站起了身,這才仔細地打量起自己身下那個沉重的黑色木箱。
他沒有選擇直接開鎖,而是用內力把蓋子直接掀翻。
塵土飛揚之際,箱子裡面瞬間發出各種五光十色的華彩。
都是內庫裡面的收藏的一些奇珍異寶,靈丹妙藥。
牛大壯垂著眸打量了半晌之後,彎腰抄起了一壺酒。
低頭嗅了嗅,在感覺到一股撲面的清新氣息之後,瞬間就明白是用來增進功法的東西。
他睨著白十一,問道:「怎麼你是覺得,這酒跟璇璣鏡有什麼關聯?」
「這個,我是想拿來自己喝的,那些奇珍異寶也是打算留給自己用的。」
白十一羞澀地笑了笑,「只要你願意放過我,這些東西我全部都給你。」
「而且內庫裡面的奇珍異寶多到數不勝數,據我所知,裡面還有一種神藥,可以移花接木,將別人的器官接在自己身上。」
白十一意有所指地往牛大壯身下看了一眼,看著對方微變的面色。
這才繼續說道:「還有其他的天材異寶更是數不勝數!」
「我可以給你列一個清單來,你要是看到什麼想要的,只要不是體型特別大的,只管吩咐我,我都給你取來。」
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指望面前這個看著就很兇的太監,大發善心的放過自己。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展現自己的價值。
而他相信,他剛才的提議,絕對會讓面前的太監對內庫充滿無法抑制的渴求。
畢竟有哪個太監,不想要成為真正的男人呢。
而對方想要得到,就必須得依靠自己。
只要自己今天保住這條命,明天就出宮,找端王想辦法弄死這個太監。
還有他的特殊領域,端王對這個訊息一定非常感興趣。
正好能用它來賣個好價格。
「這麼說璇璣鏡很有可能不是真的?」
白十一正心念電轉,聽到牛大壯的問話聲,也沒有隱瞞的說道:「是真的。」
「端王是先帝的兒子,他說先帝曾經帶他看過,只是還沒有尋到開啟那鏡子的辦法,所以才一直擱置著。」
「如今內庫沒有,我便猜測應當是被皇帝賞給了後宮的某個娘娘。」
「不過因為有些娘娘宮中守衛森嚴,我沒有機會全部找完。」
「說完了?」牛大壯又問道。
白十一微微點頭,「對,所以你——」
卻聽到一聲噗嗤的悶響聲。
白十一瞳孔驟然緊縮,慢半拍的低頭,看向那把插穿心口的飛刀。
神色之中,儘是不可置信:「為什麼?你不想要內庫的神藥嗎?」
「那裡的東西我要是非拿不可,也不是沒有辦法取到。」
「倒是你——放任一個對我有惡意的敵人,對我來說,可比讓我成為真太監還要痛苦。」
白十一的眼睛隨著牛大壯的言語,再一次向下看去。
卻看見剛才還空蕩蕩的地方,直接平地起高樓。
撐起了一個比他要大一倍之多的鼓鼓囊囊。
白十一愣怔許久,驟然想起了剛才在偏房裡聽到的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還有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他口吐鮮血,顫巍巍指著牛大壯,放聲大笑起來:
「你竟然敢跟舒妃娘娘私通!」
「她可是端王的親姨母!」
「你這賊子已有取死之道,端王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他肯定會將你大卸八塊,碎屍萬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狗雜種,我在黃泉之下,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