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在花棲柔腦海中炸響。
隨即,肉眼可見的,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膚,自上而下的,直接從脖頸處一路紅到了腳趾間。
接著,就在牛大壯詫異的目光下,那剛剛擺脫了束縛的位置狠狠抽搐了好幾次。
最後,才緩緩的吐出了一滴晶瑩的水滴。
輕輕地落在她身下整潔的床榻上。
緊接著,床榻的位置發出一道細不可查的滋滋輕響。
牛大壯目光下移,就見自己的床單上被那滴水直接腐蝕出一個窟窿。
他的神色瞬間由驚訝變成震驚。
這?這!這毒性也太強了吧。
花棲柔此時已經徹底呆愣在原地。
她雖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體的反應。
並且尤其熟悉自己毒液腐蝕時的動靜。
當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她的大腦已經徹底變成一片空白了。
好半晌,她終於反應過來,啊的一聲,掙脫了已經被牛大壯解開到一半的束縛。
胡亂的伸出手朝後摸索著,最後摸到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後,慌忙的拉開就要往裡面藏。
「你不許看!不許看!」
「忘掉剛才的一切!」
「我剛剛什麼都沒有做!」
牛大壯看見花棲柔的動作,面色一變,連忙伸手就要把自己被子搶回來。
「小祖宗手下留情啊,我這被子可就只有一床!腐蝕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別急,我給你拿其他東西遮擋。」
牛大壯先一把把自己的被子奪走,隨即飛快地在天心蓮台里翻出來一套衣服。
拎起其中的外袍,直接雙手抓著,以半環抱的姿勢,把花棲柔裹了個嚴嚴實實。
當衣服的觸感重新回到身上時,花棲柔總算冷靜了一些。
隔著衣服,花棲柔感受到的身旁男人灼熱的溫度,這次的她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牴觸和抗拒。
而是有些委屈還有些無辜地靠在牛大壯身上。
哽咽著聲音說道:「都是你的錯,本來我不是這樣的。」
「是你今天早上的時候,扯著我的法衣,把我勒住,還拿手指頭戳進去,我才會起反應的。」
她的聲音委屈極了。
過去十幾年裡,能跟她近身接觸的人一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而在這些人中,只有這個男人,見到了她所有羞恥難看的樣子。
讓她覺得,自己要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牛大壯不敢動,也不敢反駁。
只是一味點著頭,也沒完全聽明白什麼意思,就全部利落得認下。
「對對對,你說的對,都是我的錯。」
「我早上犯了糊塗,又是摸又是戳的。你又不是木頭人,就該有正常反應。」
「沒有任何問題。」
花棲柔聽到牛大壯認錯的竟然不全面,立馬憤怒地補充道:
「不僅是摸,你還勒著我了!」
「要不是被你勒傷了,我怎麼可能被你呼吸噴一下,就有那樣的反應。」
牛大壯立刻查缺補漏:「對,這也是我的錯……」
花棲柔一連折騰了許久,知道牛大壯每一個都誠懇道歉後。
花棲柔剛才那血液衝到腦海中的混亂情緒才徹底平復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又感受到肚子裡傳來的咕嚕嚕聲響。
於是理直氣壯的說道:「我餓了,帶我去吃飯!」
牛大壯這才點著頭,從環抱著花棲柔的姿勢中退了出來。
單手把人從床上撈起來,連人帶著他那沒有徹底掙脫的法衣一起放在了椅子上。
花棲柔已經很清晰地聞到食物的香氣。
可是她的眼睛還是被蒙著,於是只能伸手嘗試地去摸索。
結果右手食指差點把手指塞到湯碗裡。
還是牛大壯眼疾手快的將他抓回來。
「為什麼不給我解開眼睛上的束縛啊。我都看不到,怎麼吃啊?」
花棲柔有些著急了。
還餓的慌,在終於抓到自己面前一個盤子之後,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伸著脖子低頭去吃了起來。
可惜她那小巧的舌頭並不靈巧。
從紅唇中探出來之後,如同小貓舔水的一般,就在面前的土豆絲上一下又一下的舔著,半晌也沒有把捲起哪怕一根。
反而累得她吐著舌頭,疲憊地喘著氣。
「我不能讓你知道我現在的位置,所以眼睛上的束縛是不能解開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是牛大壯實在看不下去花棲柔這沒效率的吃法。
「你等等,我給你把菜補好,你直接端著吃就行。」
他說著,利落地用筷子把各個盤子裡的菜品撥到一個碗裡。
然後一左一右把碗和筷子塞到花棲柔手上。
這才說道:「快吃吧。」
花棲柔癟了癟嘴,到底還是將嘴巴咬在碗沿邊,用筷子剝著裡面的菜品。
牛大壯順手給她把另一邊距離稍遠的豆腐湯擺在了跟前。
就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吃完飯,商議早上未解決的事情。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花棲柔低聲的說了句:「你不用藏著掖著,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什麼?」牛大壯乍然一聽,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早上的時候都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說聖旨,貴妃娘娘和端王。」
「所以,我猜你就是那個傳旨的太監周懷義對吧!」
牛大壯聞言,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當然了,江湖上關於你被下了四海懸殺令的事情,可是人盡皆知。」
「就連我都在京城尋找過你的蹤跡呢!」
「可惜你藏的實在是太深了,沒有一個人能找到。」
花棲柔絲毫不顧及四海懸殺令的本人就在旁邊,語氣極為遺憾地說道。
牛大壯被氣笑了,舔了舔牙,眯著眼看向花棲柔:「怎麼你也是為端王做事的?」
「怎麼可能!那個負心漢,誰願意搭理他!」
「那是為了什麼?」
「當然為了錢啊!你是不知道那個懸殺令的賞金有多高!」
「倘若我運氣好,真的能領到那筆賞金,以後不光能吃穿不愁,還能買好多好多的糕點首飾!」
「以及一個超級超級大的院子,再養很多的僕從供我驅使!我以後就不用再過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哪怕只是想到這樣的場景,花棲柔都忍不住彎起嘴角,面上儘是笑容。
「原來還是個財迷。」牛大壯想了想,對花棲柔說道,「你伸手過來。」
「啊,你要幹什麼?」
花棲柔語氣警惕,但是已經很自覺地放下了碗,把一隻手伸了過去。
粉色的手掌懟在了牛大壯麵前,五指大張,虛空抓了抓。
隨即下一秒,她就覺得掌心一重,有一塊沉甸甸的東西被放在了她的手上。
「這是什麼?」
花棲柔收回手,又拿到鼻尖嗅了嗅。
「黃金。」
「什麼!」
花棲柔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黃金塞到嘴裡面咬了咬,確定真的是黃金後,整個人都快樂的跳了起來。
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問道:「這塊黃金是給我的嗎?真的是給我的嗎?」
「不是。」
花棲柔聞言,神色驟然變得失落,然而還沒等她說什麼,另一個手掌又被牽了起來伸到了桌前。
然後她就摸到了一大塊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黃金堆。
「這些都是給你的,作為早上冒犯你的賠禮。」
牛大壯說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語氣中帶著歉意:
「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受。」
花棲柔雖被蒙著眼睛,但是已經伸出雙手,在桌上那一大堆黃金面前上上下下的摸了好幾次。
才努力用勉為其難的聲音說道:「行,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道歉,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你了。」
「但是僅此一次,從今以後你都不能再主動碰我了,聽到沒有!」
牛大壯聞言,這才放下心來:「既然如此,你吃完飯之後,便幫我繼續解毒吧。」
花棲柔此時收了賄賂,也不拿喬了,直接豪邁地擺擺手:「走,我們去床上,我現在就給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