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福金安,奴婢就知陛下不會有事的!」
牛大壯倒是沒有想到,趙景恆竟然這麼快就能甦醒。
雖然心中微驚,不過他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卻直接做出了一副悲戚的模樣!
「只是,奴婢不知太后娘娘從哪裡得到陛下昏迷的訊息。」
「竟然直接派人去敲打奴婢,奴婢不從,他們便對奴婢處之私刑!」
「太后娘娘欺人太甚!」
「請陛下給奴婢做主啊!」
牛大壯語氣極其悲憤,讓人一聽便知道是受了不小的處罰。
趙景恆早早就知道了牛大壯剛出雲煙宮便被太后的人叫走的訊息。
原本還正欲問他太后對他做了什麼,沒想到牛大壯倒是主動說了出來。
不過,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趙景恆瞬間暴怒起來。
當即猛的一拍桌案:「朕就知道,這個賤人必當有其他心思!」
「昨夜不顧朕昏迷了半日,就在京城中直接釋出詔令。」
「說什麼朕突發惡疾,藥石無醫。」
「召令天下各宗族勢力,將所藏續命靈丹盡數上交,如有違者殺無赦。」
「直接使得朝廷內外動盪不安!」
「如今又想收買朕身邊之人,當真是狼子野心!」
然而魏忠聽了卻眉頭緊皺。
他聽說帶走牛大壯的人是太后身邊的親信安夏。
這個宮女雖然不參與太后身邊的政務,但是通常幫她處理一些棘手的麻煩,也算有些手段。
而且他下面的人匯報,兩人在屋內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出聲響。
讓他不禁有些懷疑,那安夏找牛大壯,恐怕另有目的。
於是,他挑著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牛大壯。
並沒有在他身上看見什麼受傷的痕跡,於是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於是他弓著身,在趙景恆耳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陛下,太后娘娘向來睚眥必報,如今專門派人去折辱周懷義,恐怕手段不輕。」
「此時,他恐怕身上傷勢不輕。」
「咱家想著,太醫院使和幾位御醫還未離開,不如也讓他們替周懷義瞧瞧身上的傷如何?」
「免得落下病根,影響了日後的修煉。」
趙景恆聞言,眉頭緊蹙,似乎也發現了不對。
他細細打量著牛大壯,卻見他身姿筆挺,面色並沒有受過刑後的蒼白,反而帶著些許紅潤。
心中頓時升起些許疑惑。
「允。」他緩緩點頭,看著牛大壯的眼神中已然帶了些打量。
「正好朕前些日子賞了陳院使不少南疆進貢來的金瘡藥。」
「你可脫了衣服,讓御醫給你塗抹上。」
牛大壯聞言,頓時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魏忠。
這老太監好端端的,怎麼開始懷疑起他了。
是哪裡漏了破綻嗎?
還是說,太后娘娘所謂的假戲真做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身上根本就沒有傷。
若是脫了衣服,露出身上甚至有些曖昧的紅痕。
不用說,他之前的藉著無根生毒藥的兩邊吃的投誠,可就功虧一簣了。
牛大壯心念電轉,快速地思考著對策。
眼看著一名御醫拿了藥就要往自己面前走時,他忽然躬身一禮說道:「陛下,這金瘡藥,奴婢恐怕用不上。」
「因為那位安夏姑姑並沒有用力氣抽打奴婢,而是用的掌勁。」
「所以哪怕奴婢現在脫了衣服,身上也沒有任何外傷,只有被抽打的痕跡。」
趙景恆聞言神色已然變得十分危險。
在此之前他自然是相信牛大壯對自己的忠心的。
可是他才剛剛昏迷,太后就找人去尋了周懷義。
而且一番審訊之後,身上連皮外之傷都沒有。
實在不難引起人懷疑。
更別說,太后到底抓著周懷義的命脈。
若是他在太后身邊之人蠱惑之下,覺得自己性命垂危,也不是沒有可能顧及生命安全直接投誠。
「太后手段陰狠,你之前又得罪了她,她必然不會輕饒你。」
「既然沒有受到皮外傷,那想必受的就是內傷了。」
「陳院使,去,給他看看,身上可否受什麼嚴重的內傷。」
他刻意加重了嚴重這二字。
畢竟做戲做全套。
說是他們真的達成合作之後想要謀取自己信任,自然會故意弄一點小傷,好來欺騙自己。
久居皇宮的陳院使在皇帝身邊也伺候了兩三年了。
此時聽到他這番語氣,心中隱隱察覺到不對。
連忙正了色,走到了牛大壯麵前,微微頷首,示意他伸出手來,要為他親自把脈。
牛大壯見此,先是禮貌地行了一禮,這才不慌不忙地把手腕伸了過去。
隨著陳院使三指搭上牛大壯的脈搏。
整個宮殿之內便已然變得安靜下來。
包括趙景恆和魏忠,一坐一站,皆是冷眸看著下方的牛大壯,靜靜的等待著把脈的結果。
「嗯?」
幾息之後,陳院使面色微變。
他不可置信的睜開了眼,上下打量著牛大壯好一會後,再次伸手摸向了他脖頸間的人迎脈。
最後又示意牛大壯脫下鞋襪,摸向他腳骨的脈搏。
隨著他表情越來越嚴肅,牛大壯都覺得有點兒心裡發毛。
半晌之後,陳院使站起身,面色嚴肅地說道:「陛下,那位對這位公公下手之人,手段實在是太狠辣了。」
「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將公公體內的真氣打散,看上去像是內力反噬,但是卻比普通的內力反噬要嚴重數倍。」
「而且,他本就中了無根生的劇毒,就靠真氣護著。」
「如今真氣被盡數打散,毒液快速侵蝕到受傷的五臟六腑之中,恐怕之後就算有再好的天材地寶吊著,也是命不久矣啊。」
牛大壯聞言神色微變,有些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看著這位陳院使。
他知道他的內力反噬確實嚴重,而且為了不引起皇帝的懷疑,他還故意催動了一下體內的無根生。
讓體內的傷勢看起來更嚴重一些。
誰曾想,這老頭子直接給他診了個命不久矣!
庸醫!
妥妥的庸醫!
這邊,牛大壯心中怒罵。
然而,龍榻之上的趙景恆卻狠狠鬆了口氣。
果然,周懷義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依舊是最擁戴他的忠君之臣。
也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和魏忠商議的,該派誰接近玄靈宗宗主趙雲帆,替他拿到靈藥的人選。
趙景恆心中微動。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能拿到那等靈藥之後,堅定不移的將其交給自己。
那麼周懷義絕對就在其中。
於是,趙景恆有了定論,緩緩開口:
「周懷義,上前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