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何人膽敢擅闖錦衣衛衙署！」
此時，正值錦衣衛當值。
門口的守衛看見竟然有陌生男人膽大包天的走上台階，頓時豎槍怒喝。
牛大壯腳步未停，一抬手亮出金龍玉牌：「緊急情況，快去叫你們頭過來，我有要事相報。」
守衛看見金龍玉牌之後，連忙後退給牛大壯讓開道路。
「大人稍等，小的立刻去請指揮使大人前來。」
他說著抱拳行完禮，立刻跑去通告。
不出一刻鐘。
牛大壯由錦衣衛指揮使韓林親自接待，坐在了會客廳的東側尊位上。
此時韓林剛從大雨中回來，身上還沾染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他見到牛大壯之後，毫不掩飾自己懷疑的心態，伸手便要了金龍玉牌。
仔細辨認真假之後才遞還回去，粗聲粗氣地問道：「不知這位閣下來此所為何事？「
牛大壯毫不在意對方魯莽的行為，隨性地接過玉牌，塞進懷裡，這才拱著手行了個禮：
「咱家司禮監隨堂太監周懷義，此番出宮奉陛下旨意，不便多說，請韓大人諒解。」
「不過任務期間，咱家發現有人忤逆太后懿旨，欲借江湖宗派之手，行阻撓陛下獲得宗門靈藥之事。」
「事發突然，咱家得知訊息時，他們已然準備在今日戌時三刻於荒麓谷動手時劫持，實在來不及籌備。」
「故而想著借錦衣衛部署一用，前去捉拿賊人。」
這是牛大壯早就想好的理由。
畢竟江湖門派的事情，錦衣衛可以推脫。
但是事關皇帝太后的事，就是想推脫，也得看能不能承得住抗旨不遵的名頭。
韓林聞言，先是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牛大壯魁梧的身材，不可思議道：「你是太監？」
牛大壯但笑而不語。
心中就開始琢磨起這個韓林的脾氣。
也不知是本身性格就如此，還是在這裡故意激自己。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韓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豪爽地大笑了一聲：「公公勿怪，本官觀你氣血，比起我衙署的錦衣衛，分毫不差。」
「若不是這金龍玉牌，我還當你是咱們衙署裡面哪個統領跟我玩笑呢。」
牛大壯勾著唇應了句：「不敢當。」
韓林這才話音一轉，語氣開始變得為難起來：「公公有金龍玉牌在，過來調人，錦衣衛自當全力配合。」
「只是，公公來的實在太趕了，錦衣衛都被安排著在京城之內執行差事呢，衙署內能出任務的，零零總總加起來不過十餘人。」
「若是公公不介意，我現在就將他們叫來，任由公公差遣。」
他說著，有些尷尬地朝牛大壯笑了笑，然而那被橫肉擠得細小的眸子中，卻划過一絲狡黠。
開玩笑，現在朝廷之上，太后跟皇帝斗得你死我活。
他們錦衣衛謹小慎微才保持住了現在的中立局面。
這不知道哪來的太監，一張口閉口就是皇上太后的。
聽著冠冕堂皇，卻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奉的誰的旨，完成的是誰的命。
要是他們借了兵，成為上頭兩位其中一個手上的刀，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韓林眼底清明，甚至在心中已經做好了對方要大發雷霆的準備。
卻不想，牛大壯聞言，感激涕零的站起身，直接拱手一禮說道：「既是如此，那大人便快些將他們叫來吧。」
「事不宜遲，我即刻帶他們出發。」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韓林愣在了原地。
不是，這太監怎麼這麼好說話？
他難道不是應該先跟自己糾纏幾句，再互相撕扯嗎？
最後自己看似無奈的妥協，再請人從京中召回一些正在忙碌的錦衣衛，給他湊個二三十人，便將人打發去。
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看著愣在原地的韓林，牛大壯笑著催促道：「韓大人怎麼還愣著呢？快呀，時不待人啊。」
「要是最後讓他們成功了，可是會誤了天家大事的。」
看著牛大壯那和善的笑容，韓林心中反而越發不安起來。
他眉頭緊緊蹙起，開始試探著主動詢問：「不知這十餘之人對公公來說是否足夠？」
「自是不夠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了。這衙署裡面沒人，咱家也不能強求韓大人大變活人不成。」
牛大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隨即再次催促起來。
此時已然即將到戌時，眼看著時間不夠，韓林再不敢耽擱。
連忙叫人調了人手來，將其分派給牛大壯。
牛大壯也不多說，拱手一禮之後，便招呼著眾人，翻身上馬，呼嘯著自京城極速朝荒麓谷的方向趕去。
「周大人，指揮使大人說此事事關機密，我等不便知曉，故而屬下一直不敢多問。」
「然而既是要捉人，總得知道對方大體人數和實力，否則我等也無從下手。」
此時，牛大壯已經帶人策馬出了京城，眼看著就要到荒麓谷。
可偏偏他在路上什麼情況都沒有交代。
原本還漫不經心跟在他身後的錦衣衛竊竊私語了半晌之後，到底是沒忍住，由領頭的出面，並駕上前詢問。
「啊，這個啊。」
「說來咱家對捉捕犯人的事情也不甚明白。」
「原本是想和韓指揮使多借些人的，如今只有十餘人，咱家也不知該如何安排了，便想著遇著人你們直接上去逮捕就是。」
牛大壯聞言，故作遲疑地解釋著。
「既是如此，大人不妨再告訴我等詳細情況，我也好做出部署。」
什麼都不知道，就敢領著他們在這裡抓人？
聽著牛大壯這門外漢的發言，那領頭的人嘴角抽了一下，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牛大壯聞言，又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糾結該不該將這樣的秘密之事說出來。
最後還是豁出去一般地說道：「我們這次的任抓捕物件是血煞宗。」
「據我所知，他們的宗主於幾日前已突破半步宗師境，今日正要在戌時三刻率全宗人員在這裡攔截西域宗門給陛下進獻的靈藥。」
「原本若只是普通的丹藥，我也不必這麼著急，只是聽說那靈藥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我擔心錯過此藥，會延誤陛下傷勢，這才帶你們來抓捕。」
此話一出，領頭的錦衣衛直接變了臉色。
「血煞宗全宗！還有一個半步宗師！」
「大人！我們隊伍之中，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八品武夫！」
「這如何能贏得過他們？」
牛大壯聞言，神色比他們還震驚：「他們不過江湖中人，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敢挑釁朝廷，對錦衣衛動手？」
語落，無人應聲。
尤其是為首的領頭，死死咬著牙，生怕自己沒忍住，直接破口大罵。
「如今這般可該如何是好？」牛大壯還在那裡慌亂地問道。
「周大人莫急，我等如今離皇城不遠，我現在就派人去通知韓大人，多調些同僚即可。」
牛大壯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騙出來少量的錦衣衛過來捉捕，等到他們發現實力不足找人支援的時候，便和大部隊拉開了時間差。
如此一來，血煞宗雖會和錦衣衛對上，但不會被一網打盡。
屆時元氣大傷的他們，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