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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紀念碑

2026-10-23 09:21:53 作者: 澧清泉

  可棚架那邊,已經沒人應他了。

  後山。

  陳七帶著兩名獵戶,貼著那條野山羊踩出的槽溝,一寸一寸往上挪。

  麻繩系在腰間,另一頭拴在峭壁下石嶺等人死死拽住的樹幹上。

  夜風如刀,手指凍得發僵,每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都得用盡全力摳緊。

  陳七不敢往下看。

  一丈。兩丈。三丈。

  翻過巨岩後,摸出塗黑的匕首,像山貓一樣匍匐接近那座堆放滾木礌石的棚架。

  棚架後,兩個值守的匪徒正伸長脖子朝南坡張望,嘴裡罵罵咧咧。

  陳七沒有給他們回頭的機會。

  第一刀。第二刀……

  刀刃割開皮肉的聲音,被南坡的吶喊與擂鼓聲完全淹沒。

  他扶住倒下的屍體,輕輕放平,然後舉起火摺子,向著崖下,用力揮了三下。

  山腳,石嶺翻身上馬。

  「該咱們了。」

  五騎從藏身的林坳中疾馳而出。

  他們沒有直衝山寨,而是繞到寨門側翼那條被匪徒自己布滿了鹿砦的坡道。

  那裡原本是匪徒預想中敵軍最不可能進攻的方向。

  可他們漏算了一點:騎兵,是可以下馬的。

  石嶺五人翻身落地,利刃在手,動作迅捷如風。

  

  那些鹿砦原是防馬的,對輕裝步卒的阻礙遠不如對騎兵大。

  寨門的匪徒尚未反應過來,喉嚨已被割斷。

  「寨門破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獨耳狼」在南坡寨牆上猛地回頭,只見寨門方向火光沖天,數道人影已突入寨中,正朝糧草堆放處猛撲!

  他目眥欲裂,正要調兵回援,身後卻陡然傳來更可怕的聲響。

  棚架崩塌了。

  緊接著,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失去約束,如同山洪暴發,順著寨牆內側的斜坡轟然傾瀉而下!

  原本砸向敵人的滾木,卻直奔自己而來。

  碎石崩濺,巨木翻滾,瞬間將寨牆內側十餘個正在搬運箭矢的匪徒碾成肉泥,也將寨牆上匪徒唯一的退路和補給線徹底切斷!

  「獨耳狼」站在搖搖欲墜的寨牆邊,前後都是烈火,左右皆是絕路。

  抽出自己的彎刀,正準備拼命。

  然後,他就被石嶺一箭射穿肩胛,釘在寨門的立柱上。

  「降者不殺——!!」

  張緒的吼聲自南坡山道傳來,帶著步卒已衝上半山腰,寨牆上倖存的匪徒紛紛棄械跪地,雙手抱頭,再無抵抗之意。

  東方天際,晨光熹微。

  當趙平策馬登上西山主寨時,晨光正好越過遠處的山脊,將這片浸透了血與火的寨子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西山清剿」作戰完成。戰術評估:卓越。】

  【因戰術卓越,成功捍衛領地秩序、清剿區域敵對武裝,達成科技解鎖條件,解鎖古典時代核心科技:煉鐵術!】

  【煉鐵術效果同步生效:解鎖鐵礦精煉技術,可鍛造鐵器武器與高階甲冑;解鎖劍士進階單位,銅製裝備可升級;解鎖軍事建築「軍械庫」;礦山開採效率提升,軍事單位生產速度額外+10%。】

  【本次作戰詳情:以陣亡2人、重傷3人、輕傷7人的代價,全殲及迫降匪徒63人,繳獲全部輜重、馬匹、兵甲。匪首「獨耳狼」被擒,匪巢覆滅。】

  【軍事單位「輕騎兵(精銳)」首次承擔攀援突擊與破門作戰,綜合能力顯著提升。】

  【步兵單位獲得「攻堅協同作戰」經驗,對依託工事據守之敵的作戰效能永久提升。】

  【區域聲望大幅提升:對「代州西北」影響力達到「敬畏」。周邊三十里內已無成規模敵對武裝。】

  【領地正式進入「區域安定」狀態。長期任務「立足亂世」核心條件提前達成。】

  趙平關掉系統介面,翻身下馬。

  石嶺牽過繳獲的那匹大頭領坐騎,一匹骨架精悍的契丹馬,毛色油亮,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主公,這馬性子烈,可真是好馬。」石嶺摸著馬頸,眼裡滿是喜愛。

  「歸你了。」趙平說。

  石嶺愣了愣,隨即重重抱拳,什麼也沒說。

  俘虜們抱頭蹲在空地中央,約四十餘人,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張緒正在清點繳獲,聲音沙啞卻透著壓不住的亢奮:

  「……戰馬七匹,馱馬十五匹,刀槍七十三件,皮甲十九副,弓箭二十七張,箭矢三捆半,糧約四十石,還有鹽、藥材、山貨若干……」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趙平,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主公,這回是真肥了。」

  趙平點點頭,卻沒有接話。

  他站在寨牆最高處,望著山下的河谷。

  趙平望著山下的河谷。

  從這裡看去,安居里很小,小得像一片落葉,像一粒被風吹到山坳里的種子。

  那片小小的河谷,如今有了牆,有了田,有了學堂的木架,有了神廟的基座,有了能騎馬沖陣的騎士,有了敢攀絕壁死戰的勇士。

  他收回目光。

  「俘虜怎麼處置?」張緒問。

  趙平沒有立刻答。

  他走下寨牆,穿過空地上那些或惶恐、或麻木、或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停在最前面一個年輕匪徒面前。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手卻粗糙得很,老繭從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間。

  低著頭,渾身都在抖。

  「多大了?」趙平問。

  「……十、十九。」

  「哪裡人?」

  「北邊……雁門寨那邊的。前年逃荒過來,沒吃的,就……就跟了。」

  「殺過人嗎?」

  年輕匪徒猛地抬頭,嘴唇翕動,半晌擠出一句:

  「沒、沒殺過。我就是個砍柴的,他們讓我在後山砍柴、餵馬……真沒殺過……」

  說到這裡,聲音里已帶了哭腔。

  趙平看了他片刻,轉身對張緒說:

  「沒殺過人的,願留的,編入勞役隊。採石、伐木、修路、墾荒,管飯,沒有月錢。干滿一年,無過錯的,可落戶為民,分田。」

  他頓了頓,又道:

  「殺過人的,連同大頭領,斬。」

  張緒怔了一下,隨即抱拳:「明白。」

  趙平沒有再看。

  他走出寨門,石嶺已牽馬等在道旁。

  「主公,下山嗎?」

  趙平翻身上馬,卻沒有催動韁繩。

  他望著山下那片河谷,沉默良久,忽然問:

  「石嶺,你們幾個……在代州馬營的時候,打過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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