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8章 被自己人打

第38章 被自己人打

2026-10-23 09:22:13 作者: 澧清泉

  話音剛落,四匹馬被牽進寨口。

  馬背上馱著人,用繩子綁著,免得掉下來。

  二虎趴在馬背上,背上衣裳破了一大片,血糊糊的,人還沒醒。

  老周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他還醒著,看見趙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張緒已經衝過來了,看見那四個人的慘狀,臉漲得通紅,伸手按在刀柄上。

  「主公!那幫狗日的——」

  趙平抬手止住他。

  「石嶺,那隊正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讓俺們老實點。這是代州的地盤,是他們官軍的,不是咱們這種……這種泥腿子該插手的。還說……」

  「說什麼?」

  「說下次再讓他撞見,就把俺們當契丹探子辦了。」

  現場一片死寂。

  然後,人群炸了。

  「我操他姥姥的!」老柴第一個罵出聲,拳頭砸在自己大腿上,「契丹人在北邊紮營,他們不去打,跑來打咱們的人?!」

  敢戰營那三十七個人眼睛全紅了,有人把刀攥得咯吱響,有人嘴裡罵著,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劇烈起伏。

  窯工們放下手裡的磚,也圍過來。一個年輕後生忽然吼起來:

  「俺爹當年就是在代州城外被官軍搶的!契丹人來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回頭搶老百姓的糧食比誰都狠!」

  另一個難民接上:「俺們村去年遭了兵,不是契丹人,是官軍!他們說是來剿匪的,進村就把雞鴨都抓走了,臨走還把俺嬸子家的鍋都端了!」

  「剿匪?」有人冷笑,「他們剿過哪個匪?西山那幫賊在山裡待了三年,他們來剿過一回嗎?咱們自己把匪剿了,他們倒來打咱們的人了!」

  老孫頭拄著拐杖,「老朽在代州馬營三十年,這樣的官軍,見多了。」

  人群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看向他。

  「打仗的時候,他們在後頭。契丹人來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可要是打完仗,該分功勞了,他們第一個衝上去。搶百姓的糧食,搶百姓的牲口,搶百姓的女人,這……這都是他們的本事。」

  他頓了頓,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契丹人是狼,他們就是狗。狼吃人,狗也吃人,還覺得自己比狼強。」

  旁邊一個婦人忽然捂著臉蹲下去,嗚嗚地哭起來。旁邊的人說,她男人兩年前就是被潰兵打死的。

  

  「俺們往南逃了一路,官軍見了俺們就搜身,見了好東西就搶,見了年輕女人就往林子裡拖……」

  一個從北邊逃來的難民梗著嗓子,「俺還以為到了這邊就好了,沒想到官軍還是那個德行!」

  「主公。」張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人的嘈雜,「我帶人去。」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應和:

  「對!帶人去!把那幫狗日的打回去!」

  「搶回老周他們!」

  「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平抬起手。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老周跟前,蹲下來。

  老周趴在馬背上,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胳膊折了,肋骨斷了,背上還有好幾道傷口。

  可他還醒著,看見趙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趙平握住他的手,輕輕按了按。

  「我知道。」他說,「你什麼都沒做錯。」

  老周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可他就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趙平站起身,看向石嶺。

  「那幾個兄弟呢?」

  石嶺喉結滾動了一下:「二虎背上挨了兩刀背,人還沒醒。小劉胳膊上被劃了一道,血止住了。另外兩個挨了幾下,能走。」

  趙平點點頭。

  他轉身,面對面前這七八十號人。

  老柴的眼睛還紅著,敢戰營的人還在喘粗氣,窯工們的拳頭還沒鬆開,難民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死死盯著他,等著他開口。


  「都聽見了?」趙平說。

  沒人答話,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契丹人在北邊扎了營,官軍在中間堵了路。咱們的人被打傷,咱們的馬被攔住,咱們的兄弟差點回不來。」

  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想怎麼辦?」

  「打回去!」有人吼。

  「打回去!」更多人跟上。

  趙平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他等那陣吼聲平息下來,才繼續說:

  「打回去,往哪打?契丹人一百多騎,官軍二十多騎。咱們打得過誰?」

  人群安靜了。

  「可咱們不打,就這麼算了?」老柴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沙啞得像石頭磨石頭。

  趙平看著他。

  「我說不打了?」

  老柴愣了一下。

  趙平的目光掃過人群,掃過那一張張憤怒的臉,掃過那些攥緊的拳頭,掃過那些紅著的眼睛。

  「官軍打了咱們的人,這筆帳,記著。」他說,「契丹人在北邊紮營,這筆帳,也記著。」

  他頓了頓。

  「但不是現在。不是今天。」

  「那什麼時候?」有人問。

  趙平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他轉向石嶺:

  「你那幾個受傷的兄弟,抬進去。周娘子呢?讓她趕緊過來。」

  幾個婦人上前,小心翼翼把老周他們抬往醫棚。

  他轉向張緒:

  「後山那些人,練得怎麼樣了?」

  張緒怔了一下,沒想到趙平會問這個。他咽了口唾沫,答道:

  「三十七個,都能抱石頭沖坡,一口氣上五十趟不歇。」

  「明日再加二十人。」趙平說,「新來的難民里,能動的都上。」

  他又看向石嶺:

  「你剩下的那七個,還能跑嗎?」

  石嶺猛地抬起頭:「能。」

  「明日再去。不去黑瞎子溝,去那條古道。遠遠看著,那隊官軍還在不在。在的話,看他們往哪去,幹什麼。」

  石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七。」

  「在。」

  「你的人,繼續盯著西邊那兩個人。盯死了,別讓他們發現。」

  「明白。」

  次日卯時,天色未亮透,河谷里已經醒了。

  最先有動靜的仍是西坡磚窯。

  四孔窯全開,濃煙滾滾,直衝天際。孟老窯工蹲在新的四號窯口,手裡捏著一塊剛出窯的磚,翻來覆去地看。

  「這批成色好。」他自言自語,「再燒兩天,東段牆就能合龍了。」

  他徒弟在旁邊小聲說:「師傅,老周他們……」

  (恭祝大家,新的一年,福氣滿門,安康順遂,新年快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