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走下城牆。
回到官署,他一個人坐在桌案前,開啟了系統介面。
【戰鬥結束。戰果評估中……】
【成功抵禦大規模攻城戰,擊殺敵軍七百餘人,擊潰殘餘。】
【領地承受巨大犧牲,民心凝聚力大幅提升。】
【檢測到當前城牆已無法滿足防禦需求,觸發科技解鎖條件……】
【「文藝復興城牆」研究完成。】
趙平的手指停在那裡。
文藝復興城牆。
系統介面里,一排排文字浮現出來。
【文藝復興城牆】
核心特徵:內夯土、外包磚,牆體更高更厚,可抵禦重型攻城器械。
標準尺寸:牆高三丈五尺至四丈,底寬四丈余,頂寬二丈余,可四馬並行。
附加設施:馬面、敵樓、瓮城、千斤閘、水門。
建造需求:大量青磚、石材、木材,充足人力,專業工匠。
特殊效果:大幅提升領地防禦力,降低攻城敵軍士氣,解鎖「床弩」等重型防禦武器製造。
趙平看著那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三丈五尺。
四丈寬。
馬面、瓮城、水門。
他抬起頭,望著窗外那道兩丈高的城牆。
這是去年一磚一瓦砌起來的,守住了兩次攻城,死了二百一十四個人。
可現在,它不夠了。
契丹人還會來。下次來的,可能是兩千人,三千人,帶著更大的攻城梯,更猛的撞門車。
這道牆,擋不住。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把手放在牆上。
青磚冰涼。
可他知道,這堵牆,該換了。
……
傍晚,趙平把周大勇、張緒、老柴、石嶺、陳七、韓超、李槐、孟老窯工都叫到了議事棚。
周大勇的傷還沒好利索,胳膊上吊著繃帶,可他來了。張緒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老柴臉上包著麻布,只露出一隻眼睛。石嶺瘦了一圈,可精神還好。韓超能走了,就是還有點瘸。李槐捧著那本厚厚的帳簿,蹲在角落裡。孟老窯工手上還沾著磚灰,是剛從磚窯趕過來的。
趙平站在木桌前,等人都到齊了,才開口。
「我想建一座新城牆。」
棚里安靜了一瞬。
周大勇第一個開口:「主公,現在這道牆,剛守住契丹人,為什麼要建新的?」
趙平看著他。
「因為下次來的,會比這次多。」
他把系統里那些文字,用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三丈五尺高,四丈寬,馬面,瓮城,水門。
他說完,棚里沉默了。
孟老窯工忽然開口:「主公,你說的這個牆,俺懂。這是邊關大城的規格。俺年輕時去過雄州,見過那樣的牆。青磚包夯土,高得抬頭看不見頂,牆上能跑馬。」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俺這輩子,能建那樣的牆?」
趙平看著他。
「能。」
孟老窯工的手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龜裂紋的手,看了很久。
「主公,俺干。」
……
李槐在旁邊問:「主公,建這樣的牆,要多少人?多少料?」
趙平想了想。
「系統里說,需要大量青磚、石材、木材,充足人力。」
李槐翻開帳簿,一頁一頁地看。
「磚窯現在四孔全開,一天能出兩千塊磚。石材有,西山那邊夠用。木材也有,後山還有不少大樹。人力……」
他抬起頭。
「現在能動的青壯,還有一千二百人。可他們要種地,要幹活,要養家。全調來建牆,地就荒了。」
周大勇說:「可以輪班。一半人種地,一半人建牆。一個月一輪。」
趙平點點頭。
「就這麼辦。」
……
夜深了。
趙平獨自站在紀念碑前。
碑上那些名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二百一十四個。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有第一次守城死的,有第二次死的,有這次死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蹲下來,把手放在碑上。
「又要建牆了。」他低聲說。
他看著那些名字。
「這次建的,比這道更高,更厚。能擋住更多的人。」
「你們看著。」
風從北邊吹來,很輕,很暖。
像是在回答他。
他站起來,轉過身。
月光下,那道舊城牆靜靜立著。城牆上,哨兵站得筆直。那面青旗,在夜風裡微微飄動。
他望著那道牆,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官署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碑。
月光下,那些名字安安靜靜的。
像是在看著他。
也像是在看著他走。
第二天一早,趙平帶著周大勇、孟老窯工、張緒、老柴,出了城門。
他們沿著城牆走了一圈,又往南走到滹沱河邊,往北走到雁門山腳下。
孟老窯工一邊走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記。他手裡拿著根樹枝,不時在地上畫兩筆。
走到河邊,他停下來。
「主公,這條河,能用。」
趙平看著他。
孟老窯工指著滹沱河:「您看,河寬,水深,船能走。要是把城南的牆建在河邊,這河就是天然的護城河。敵軍想攻南邊,得先過河。過河的時候,咱們在牆上射箭,他們就是活靶子。」
周大勇點點頭:「對。邊關有些城就是這麼建的,叫『水城』。易守難攻。」
趙平想了想。
「可要是他們坐船來呢?」
孟老窯工笑了。
「那更好。咱們在牆上架床弩,一弩能射穿船底。他們來多少,沉多少。」
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著。
「南牆可以建得比別處更高,四丈。牆上設箭樓,晝夜盯著河面。河邊不修軟灘,砌石岸,插尖木。敵軍想靠岸,船先扎漏。」
張緒在旁邊聽著,忽然問:「那水門呢?城裡要有水門,才能從河裡取水,才能走船。」
孟老窯工抬起頭。
「水門得建兩座,一進一出。門口設鐵柵、千斤閘,閘口上面開箭孔。敵人想從水路進來,一進閘口,上面箭射下來,下面閘落下來,一個都跑不掉。」
趙平點點頭。
他往北走,走到雁門山腳下。
山不高,但陡。山腳下是一片緩坡,再往前就是現在的城牆。
孟老窯工跟過來,看了看那山。
「主公,這山也能用。」
「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