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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畫坊市

2026-10-23 09:24:18 作者: 澧清泉

  趙平指著東南角的一個方塊。

  「這兒,離水門近,取水方便,通風也好。」

  周娘子點點頭。

  孟老窯工一直沒說話,盯著圖紙上最中間那個方塊。

  「主公,這兒是啥?」

  趙平看著那個方塊。

  「城正中。我想在這兒建一座知寨府。」

  棚里安靜了一瞬。

  「知寨府?」周大勇問。

  「對。」趙平說,「以後軍政、民生的事,都在這辦。我住也住這。」

  李槐的眼睛亮了。

  「主公,這可是朝廷的規矩。一城主官,都得有府衙。」

  趙平點點頭。

  「以後你們有事找我,不用滿城跑。直接來府衙。」

  老柴忽然問:「主公,那俺們還能隨便見你嗎?」

  趙平愣了一下。

  他看著老柴那張滿是疤的臉,看著那雙直愣愣的眼睛。

  

  「能。」他說,「府衙的門,白天都開著。誰想來,誰來。」

  老柴咧嘴笑了。

  ……

  知寨府的圖紙,是趙平和孟老窯工一起畫的。

  前後三進,青磚灰瓦,不高,但方正。前面是公堂,中間是議事廳,後面是住的地方。公堂門口立著一面鼓,誰有冤屈,可以擊鼓。

  孟老窯工蹲在圖紙前,看了半天。

  「主公,這府衙,一個月能建完。」

  趙平點點頭。

  「磚夠嗎?」

  「夠。牆建完剩的磚,還有不少。石材也有,木料也有。」

  「那就開工。」

  ……

  坊里的建設,和知寨府同時開始了。

  李槐拿著那張大圖,帶著人一塊一塊地量地、劃線、打樁。每塊地多大,路多寬,坊牆在哪,水井在哪,標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建的是西北角的兵營坊和東北角的騎兵坊。老柴和石嶺天天泡在工地上,盯著自己的人幹活。兵營坊先建營房,騎兵坊先建馬廄。

  第二批建的是東南角的醫坊和周娘子要的幾間藥房、病房。周娘子親自挑的地方,離水門近,通風好,陽光足。她說,病人住的地方,得亮堂。

  第三批建的是西南角的匠坊。孟老窯工把磚窯、鐵匠鋪、木工作坊都搬到了這一坊。他說,工匠們住一塊,幹活方便,還能互相照應。

  剩下的坊,先建坊牆和主幹道,裡面的民居慢慢來。

  李槐說,人來了再蓋房,來得及。

  ……

  半個月後,知寨府落成了。

  不大,但看著穩當。青磚牆,灰瓦頂,門口一對石鼓,是孟老窯工親手雕的。公堂里擺著一張公案,公案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塊驚堂木。

  趙平站在公堂中央,看著那塊驚堂木。

  他拿起來,輕輕拍了一下。

  「啪。」

  聲音不大,可在空蕩蕩的公堂里迴蕩。

  他忽然想起李槐說過的話……「主公,您是官了。往後有人來告狀、來辦事,得有個地方坐,有個桌子拍。」

  那時候他還在那個小官署里,三間木屋,一張破桌。

  現在,他有府衙了。

  他放下驚堂木,往後院走去。

  後院不大,三間房。一間書房,一間臥房,一間給李槐留著……李槐非要住他旁邊,說萬一有事,喊一嗓子就能聽見。

  趙平站在書房視窗,望著外面。

  窗外,是正在建設中的坊里。一條條街道,一道道坊牆,一間間正在蓋的房。人來人往,挑土的、搬磚的、和泥的、砌牆的,忙忙碌碌。

  遠處,紀念碑立在城中央。碑上那些名字,在陽光下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座碑,看了很久。

  ……

  入夜,趙平坐在書房裡,對著那張坊里圖發呆。


  門被敲響了。

  「主公。」

  是李槐。

  「進來。」

  李槐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盞燈。

  「主公,您還沒歇?」

  趙平搖搖頭。

  李槐把燈放在桌上,在旁邊坐下。

  「主公,老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李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主公,您這座城,有牆,有坊,有府衙。現在缺的,是人。」

  趙平看著他。

  李槐說:「人來了,坊里才能滿。坊里滿了,城才叫城。可現在,外面的人還不知道咱們有這座城。」

  趙平點點頭。

  「你有什麼想法?」

  李槐說:「劉將軍那邊,可以讓他幫著傳話。代州城裡那些逃難的,可以讓人去引。還有那些散在山裡的,獵戶、採藥的、躲兵災的,都可以來找。」

  他頓了頓。

  「只要人來了,這城就活了。」

  趙平沉默了一會兒。

  「好。明天就辦。」

  李槐站起來,要走。

  「李伯。」

  李槐回過頭。

  趙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城,是要有人住的。」

  李槐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主公,您這城,以後能住一萬人。」

  他說完,推門出去。

  趙平坐在燈下,看著那張坊里圖。

  十六個方塊,現在只填了幾個。

  還有好多空著的。

  可他知道,那些空著的,以後都會滿。

  外面,夜風輕輕吹著。

  那面青旗,在府衙門口微微飄動。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

  遠處,紀念碑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幽澤。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吹熄了燈。

  ……

  三月二十九,晴。

  趙平起了個大早。

  推開門,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府衙門口,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的腥氣,有青磚的味道,還有遠處飄來的炊煙香。

  李槐從旁邊過來,手裡捧著那本已經厚得卷邊的帳簿。

  「主公,今日最後一坊完工了。」

  趙平接過帳簿,翻了翻。

  坊里十六坊,全部建成。坊牆、坊門、街巷、水井,該有的都有了。兵營坊住滿了,騎兵坊的馬廄里拴著五十多匹戰馬。醫坊里周娘子正帶著人收拾藥房。匠坊里孟老窯工的磚窯還在冒煙,鐵匠鋪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剩下的民坊里,已經住進了兩千多口人。有的是原來安居寨的老百姓,有的是新來的難民,有的是從代州那邊跑過來的。

  李槐說,這一個月,又來了八百多口。

  趙平把帳簿還給他。

  「走,去看看。」

  ……

  他們先去了兵營坊。

  老柴正在訓練場上帶著人操練。一百多個敢戰營的兵,排成幾排,正在練矛陣。老柴站在前面,嗓子已經喊啞了,可還在喊。

  「刺!收!刺!收!」

  長矛一起一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趙平走進去,老柴看見他,跑過來。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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