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輔問：「那金人呢？金人若來，趙知寨怎麼辦？」
趙平沉默了一瞬。
「金人若來，那就打。」
李良輔沒有再問，起身告辭。
趙平讓人送他出營。
劉延慶從屏風後轉出來。
「主公，西夏這是來探咱們底細的。」
趙平點點頭。
「知道。讓他們探。」
……
六月十九，圍城第四天。
耶律大石坐不住了。
他在帳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趙平圍而不攻，他的掎角之勢就發揮不了作用。城中的蕭別幾次派人來催，問他要不要出擊，他都壓下了。
可這麼耗下去，城中糧草撐不了多久。
「來人。」
副將進來。
「派三百騎兵，去試探安居軍西營。別深入，摸摸虛實就行。」
……
午時，三百契丹騎兵從耶律大石營中衝出，直奔劉延慶的西營。
馬蹄聲如雷，黃塵滾滾。
劉延慶站在營寨牆上，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騎兵。
「放他們靠近。」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弩手，放！」
三百支箭矢同時射出，沖在最前面的騎兵紛紛中箭倒地。後面的騎兵勒住馬，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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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延慶沒有追。
他站在牆上，看著那些逃跑的騎兵，笑了。
「耶律大石，不過如此。」
……
訊息傳到趙平帳中，趙平卻沒有笑。
他問劉延慶：「耶律大石派了多少人？」
「三百。」
「死了多少？」
「幾十個。」
趙平沉默了一會兒。
「三百人來，死了幾十個就跑。這不是打仗，是試探。」
劉延慶愣了一下。
「主公的意思是……」
趙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耶律大石想知道咱們的虛實。今天派三百，明天可能派三千。他在試探咱們的反應。」
他轉過身，看著劉延慶。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耶律大石若再來，不必出擊，守住營寨就行。」
……
城西十里，耶律大石也在分析。
副將稟報：「將軍，安居軍西營守備森嚴，營牆後至少有兩千弩手。咱們的人剛靠近，就被射回來了。」
耶律大石點點頭。
「那劉延慶，是個老將。不會輕易上當。」
他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再派五百人去。不攻營，就在營外游弋。看看他們出不出來。」
……
六月二十，圍城第五天。
耶律大石又派了五百騎兵，在劉延慶營外三里處來回奔跑，揚塵吶喊。
劉延慶站在營牆上，看著那些騎兵，一動不動。
「將軍，要不要出擊？」副將問。
劉延慶搖搖頭。
「主公說了，守住就行。讓他們跑，跑累了就走了。」
果然，那些騎兵跑了一個時辰，見安居軍不出，悻悻地回去了。
耶律大石在帳中聽完回報，沉默了很久。
「這趙平，不急不躁，不好對付。」
他站起來，走到帳外，望著遠處安居軍連綿的營寨。
「傳令下去，明日我親自去城下看看。」
……
六月二十五，圍城第十天。
雲州城裡，糧草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蕭別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些連綿不絕的營寨，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天了，安居軍既不攻城，也不撤退，就那麼圍著。城裡的百姓開始恐慌，守軍計程車氣也在一天天低落。
「南院大王那邊有訊息嗎？」他問副將。
副將低聲道：「耶律將軍說，讓咱們再撐幾天。他在想辦法。」
蕭別苦笑。
「想辦法？他能有什麼辦法？」
……
城西十里，耶律大石的營寨里，氣氛也很凝重。
十天來，他派了三次騎兵試探，安居軍都沒有上當。他想過繞到安居軍後面去斷糧道，可趙平在南北兩翼都布置了騎兵，根本繞不過去。
副將低聲道：「將軍，城中糧草最多還能撐半個月。若再不解圍……」
耶律大石抬手打斷他。
「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趙平不攻城，是在等。等咱們糧盡，等城中生變。」
副將問：「那咱們怎麼辦？」
耶律大石沉默了很久。
「再等三天。三天後，若他還不動，我就親自帶兵去攻他的西營。逼他決戰。」
……
六月二十六，趙平正在帳中與諸將議事，親兵進來通報。
「主公，張承旨求見。」
張懷素進來時，臉上還帶著笑，可那笑已經有些勉強了。
「趙知寨，下官在營中住了十天，不知知寨打算何時攻城？」
趙平看著他。
「張承旨急了？」
張懷素訕訕道：「不是下官急，是朝廷那邊……官家還等著好訊息呢。」
趙平說：「攻城不急。城裡的糧草快沒了，等他們自己撐不住，咱們再動手。」
張懷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告辭出去時，臉上那笑已經掛不住了。
劉延慶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主公，這人回去，怕是會說咱們的壞話。」
趙平笑了。
「說就說。仗打贏了，什麼壞話都沒用。」
……
六月二十七，圍城第十二天。
耶律大石最後一次派使者進城，與蕭別商議。
使者回來時，帶了一封蕭別的親筆信……
「將軍，城中糧草最多再撐十日。十日之後，若不破圍，只能突圍。請將軍早做決斷。」
耶律大石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帳篷，望著遠處安居軍的營寨。
夕陽正在西沉，把那些帳篷染成暗紅色。
「傳令下去，」他說，「明日辰時，全軍出擊。攻打安居軍西營。」
……
六月二十七，入夜。
趙平坐在中軍帳里，看著地圖。
劉延慶、周大勇、老柴、石嶺、韓超都來了。
劉延慶說：「主公，斥候回報，耶律大石的營寨今天一直在調兵。明天可能會來打咱們。」
趙平點點頭。
「我也這麼想。他等不及了。」
周大勇問：「主公，要不要先發制人？」
趙平搖搖頭。
「不。讓他來打。他攻城，咱們守城。他攻營，咱們守營。守住了，他就沒牌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劉將軍，你守西營。耶律大石若來攻，你只要守住就行。別出擊。」
劉延慶抱拳：「遵命。」
「石嶺，你帶騎兵在側翼等著。等耶律大石的騎兵沖累了，你再出擊。」
石嶺挺起胸膛：「主公放心！」
「老柴，陌刀隊做好準備。若耶律大石攻破營牆，你們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