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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童貫,你也有今天

2026-10-23 09:25:59 作者: 澧清泉

  「斥候呢?派到對岸去了嗎?」

  幕僚說:「派了,還沒回來。」

  童貫的眉頭皺起來。他正要說話,河對岸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聲響。不是雷,不是鼓,是馬蹄聲。無數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

  童貫猛地抬頭。

  對岸的晨霧裡,忽然湧出無數黑影。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旌旗在晨光里慢慢顯現。那面旗,青色的,在風裡獵獵作響。旗上只有一個字……「安」。

  童貫的臉色變了。

  劉延慶騎在馬上,站在河岸的高處,看著對岸那片亂糟糟的官軍。

  他比童貫早到了四個時辰。趙平在石嶺關收到訊息……童貫要繞道去打忻州。

  沒有猶豫,立刻讓劉延慶帶四千騎兵,從石嶺關東邊的山路插過來,連夜趕到牧馬河。他要在這裡,把童貫堵住。

  四千騎兵,人銜枚,馬摘鈴,在黎明前的黑暗裡悄無聲息地渡過了河。他們在北岸列陣,等著童貫送上門來。

  劉延慶看著對岸那些正在過河的官軍。他們走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陣型散亂,有的在找渡口,有的在試水深,有的已經走到了河中間。半渡而擊,這是兵法里最狠的一招。

  他舉起刀。

  「弩手……放箭!」

  箭矢從北岸飛來,遮天蔽日。那些正在過河的官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第一波箭雨落下,河面上濺起無數水花,慘叫聲、驚呼聲、馬嘶聲瞬間炸開。

  一個士兵被射中肩膀,倒在河裡,血把河水染紅了。

  另一個士兵被射中後背,趴在馬背上,馬受驚了,馱著他在河裡亂跑。

  「敵襲!敵襲!」

  

  官軍亂成一團。還在南岸的往後跑,已經過河的往前跑,走到河中間的進退兩難。有人被箭射中,倒在河裡。

  有人被馬撞倒,踩在泥里。

  河水不深,可河底全是淤泥和石頭,跑不快,摔倒了就很難爬起來。

  童貫在南岸勒住馬,臉色鐵青。他看見那些士兵在河裡掙扎,看見那些屍體順水漂下去,看見那面青色的旗幟在晨光里越來越清晰。

  「列陣!列陣!」他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可一萬五千人擠在河灘上,前面是河,後面是山,左右是亂石和灌木,根本展不開。

  士兵們推推搡搡,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乾脆扔掉兵器往山里跑。王稟在陣中拼命喝止,可軍心已經散了。

  劉延慶沒有給童貫喘息的機會。

  「騎兵……出擊!」

  四千騎兵,從北岸衝下來。河水不深,騎兵趟著水,很快衝到了南岸。馬踏在河底的淤泥里,水花四濺,可他們沒有停。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撞進官軍陣中,刀光一閃,一個官軍的頭飛出去。

  刀光再閃,又一個倒下去。騎兵在人群里左衝右突,像砍瓜切菜一樣。

  官軍根本擋不住。他們的陣型早就亂了,有的連兵器都沒來得及拿起來,就被砍翻在地。

  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往山里跑,有的跳進河裡想游回去,可水流不急,跑不快,被騎兵追上,一刀一個。

  王稟帶著親兵,在陣中拼命抵抗。他砍翻了兩個安居軍的騎兵,可更多的騎兵湧上來。

  他的親兵一個個倒下,他的刀砍卷了刃,他的馬被砍傷了腿,把他摔下來。

  一個安居軍的騎兵衝到他面前,舉刀就砍。王稟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進那騎兵的肚子。

  騎兵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王稟想站起來,腿上挨了一刀,單膝跪地。

  又一個騎兵衝過來。王稟閉上了眼睛。

  刀沒有落下來。他睜開眼,那個騎兵的刀停在他頭頂,沒有砍下去。

  「王將軍,投降吧。」騎兵說。

  王稟看著他,渾身是血,臉上全是泥。「你認識我?」

  騎兵搖搖頭:「不認識。可我們劉將軍說了,王稟是個漢子,能打。讓我們留他一命。」

  王稟愣住了。他轉過頭,看著那片混亂的戰場。官軍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


  河灘上,屍體堆了一層,血把河水都染紅了。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好。我降。」

  童貫在親兵的保護下,拼命往南跑。

  他的馬快,親兵也拼命,可安居軍的騎兵追得更快。一個親兵被砍翻,又一個被砍翻。

  童貫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那些騎兵越來越近,看見那面青色的旗幟越來越清晰。

  「宣撫!往山里跑!」一個幕僚拉住他的馬韁,把他往山路里拽。

  童貫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往山里跑。他跑了幾步,摔倒了,幕僚把他扶起來。他又跑了幾步,又摔倒了。

  幕僚拖著他,往山里鑽。

  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了。可童貫知道,他輸了。一萬五千人,還沒到忻州城下,就被打垮了。

  戰場在天亮之後漸漸平靜下來。

  劉延慶騎在馬上,看著那些俘虜。官軍死了兩千多,投降了六千多,剩下的跑散了。

  河灘上到處都是屍體、兵器、旗幟、輜重車。河水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副將跑過來,滿臉是汗:「將軍,抓了六千多俘虜,還有王稟。童貫跑了,往山里跑了。追不追?」

  劉延慶想了想:「不追。他一個人,跑不遠的。」

  他頓了頓,又說:「傳令下去,把俘虜押回去。受傷的,給治。投降的,不殺。告訴他們,安居軍不殺降。」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劉延慶望著南邊。那裡是太原的方向,也是童貫逃跑的方向。

  「童貫,你也有今天。」

  訊息傳到石嶺關的時候,趙平正在關牆上站著。

  劉延慶的斥候跑得滿身是汗:「主公!劉將軍在牧馬河大敗童貫!斬敵兩千餘,俘虜六千餘!王稟被擒,童貫逃了!」

  趙平接過戰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戰報折好,放進懷裡。

  「傳令下去,全軍出擊。咱們去給童貫送最後一程。」

  趙平帶兵從石嶺關殺出來的時候,王稟那三千人早就跑了。

  他們在關前守了兩天,本來就沒什麼士氣。

  聽說主力在牧馬河被打垮了,王稟被擒了,童貫跑了,誰還願意打?

  扔下兵器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趙平沒有追他們。

  帶著一萬人,直奔忻州方向。他要趁童貫還沒跑遠,把他堵住。

  童貫跑了一夜,跑到天亮,才敢停下來。

  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大口喘著氣。戎裝破了,頭盔丟了,佩劍也不知道掉在哪了。

  身邊的親兵,只剩七八個,個個帶傷,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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