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南邊探子回報，趙平在代北修了一座新城，屯田練兵，已得四州之地，百姓六十萬，兵馬三萬餘。童貫已被朝廷罷宣撫使職，正回京聽候處置。」
完顏宗翰聽著，沒有接話。他望了很久，忽然開口：「三萬人，不少。可他守不住。」
副將沒敢接話。完顏宗翰轉過身，走回城中。
十二月，西夏興慶府。
李干順坐在御座上，手裡握著那份急報。
西夏大將李良輔已率三萬兵馬出天德軍，名為援遼，實為觀望。若金人勢大，西夏便退；若遼人撐得住，西夏便進。
趙平那邊也派了使者去，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是什麼成色。
他抬起頭，看著階下的群臣。「傳令李良輔，讓他穩住。金人沒動之前，西夏不動。」
群臣應諾。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東方。趙平？有點意思。可這點意思，還不夠。
十二月，汴梁。
徽宗把童貫的奏章扔在御案上，臉色鐵青。童貫敗退回太原，朝廷已罷其宣撫使職，令他回京聽候處置。可旨意下了快兩個月，他才磨磨蹭蹭地動身。
「官家，童貫已到城外了。」梁師成小心翼翼地說。
徽宗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讓他進來。」
除夕。
代北新城，知寨府。
趙平站在窗前，望著城裡的燈火。各坊掛起了燈籠，孩子們在巷口放爆竹，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李槐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捧著一碗熱湯。
「主公，喝碗屠蘇酒。意思到了就行。」
趙平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熱的，有點甜，有點辣。他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忽然想起三年前，破廟裡餓得發昏的自己。那時候他只想活著，現在他要讓六十萬人，都活著。
「李伯。」
「在。」
「傳令下去，各州加強戒備。金人，春天可能會來。」
李槐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趙平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裡有金人的鐵騎，有西夏的觀望，有大宋的猜忌。
三股力量，三方勢力，都盯著這片土地。他把碗放下，轉身走回案前，展開那張已經畫了大半年的地圖。
明年開春，完顏宗望的大軍就會南下。他得把城牆修完，把糧食收進倉里，把兵器備足。他拿起筆，在雲州北面畫了一道線。那是防線。
窗外，爆竹聲越來越密。雪停了，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城牆上，照在紀念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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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從正面刻到背面，又從背面刻到側面。
李槐說，過完年，得另立一塊。趙平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些名字。風從北邊吹來，很冷，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吹熄了燈。
除夕夜，金上京會寧府。
完顏阿骨打躺在病榻上，已經好些天沒上朝了。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可金國的版圖越來越大。宗翰跪在榻前，低聲稟報南邊的事。阿骨打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個趙平，有點意思。」
宗翰問：「陛下，要不要出兵？」
阿骨打搖搖頭。「不急。讓他先種地。地種好了，糧多了，人多了，再去收割。」
他閉上眼。「告訴宗望，開春之後，向西京推進。天祚帝要抓，趙平也要看。」
宗翰抱拳：「遵命。」
代北新城，知寨府。
趙平沒有睡。他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夜空。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的黑暗。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黑暗裡慢慢靠近。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案前，拿起筆，繼續畫那道線。
那是防線。那是他的城。那是他要用命守住的土地。
身後的燭火跳了一下，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面旗。
風從窗外灌進來，燭火滅了。黑暗裡，只有那面青旗，還在心裡飄著。
宣和四年，十二月。大雪。
代北新城的街巷被雪覆蓋，瓦簷上垂著冰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各坊的糧倉已滿，兵器庫里的刀槍碼放整齊，城牆上的箭樓全部完工。
趙平站在知寨府二樓的窗前，看著城裡的炊煙。
系統介面在眼前展開，三行提示依次浮現。
【銀行業研究完成。】
【解鎖建築：銀行。金幣產出大幅提升，商路收益增加。】
【解鎖奇觀：大辛巴威。需商路連線、鄰近資源等條件。】
趙平看著那行提示，沉默了片刻。銀行業，商路，大辛巴威。
這些都需要人，需要商人，需要貨物流通。四州剛定，百姓剛安，商路不通，貨物不流，銀行建了也是空架子。
他暫時擱置了這項科技，把目光移向下一個研究專案。
【行會研究完成。解鎖政策：「工匠」。所有工坊產出提升，匠人培訓速度加快。】
這是已落地的。趙平沒有耽擱，當月就讓李槐在四州推行……各坊掛牌，各選坊正，定規矩，傳手藝，分活計。
工匠們從零散的手工業者變成有組織的匠戶，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十二月十五，代北新城的城牆合龍，趙平召集諸將議事。
劉延慶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到的急報。「金人已占西京，天祚帝逃往夾山。西夏李良輔率三萬兵出天德軍，名為援遼，實為觀望。若金人勢大，西夏便退；若遼人撐得住，西夏便進。金人離咱們不到三百里。」
趙平聽著，沒有打斷。
劉延慶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童貫已在汴梁被罷宣撫使職，朝廷正在議他的罪。蔡京也致仕了，王黼當權。北伐燕京的事暫時擱置，朝廷顧不上咱們這邊。」
趙平點了點頭。童貫被罷，蔡京致仕，王黼當權……汴梁城裡的椅子換來換去，可金人的鐵騎不會等。
「傳令各州，加緊備戰。糧草入庫，兵器上架，城防加固。騎兵前出二百里，探明金人動向。」他看著劉延慶，「金人若來，咱們要擋得住。」
劉延慶抱拳：「遵命。」
散會後，趙平獨自站在地圖前。四州之地，在圖上只是一小片，可他在這片土地上投下了所有的賭注。土地分下去了，百姓信了，工匠聚攏了，工業區日夜不歇。
還不夠，遠遠不夠。他缺時間，缺人，缺錢。最缺的，是時間。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的夜空。完顏宗翰、完顏宗望，金國最能打的兩位統帥，正從西京方向虎視眈眈。
完顏宗翰早在天輔五年（1121年）就上書伐遼，次年率軍攻克中京；完顏宗望常年隨太祖征伐，宋人稱之為「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