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2章 血戰

第162章 血戰

2026-10-23 09:26:12 作者: 澧清泉

  對面,金人的營寨沿著河谷北岸展開,帳篷整齊,旌旗嚴整,營中炊煙數十道,不慌不忙,彷佛篤定勝券。

  趙平登上雲州城樓,向北眺望。

  劉延慶指著對面:「金人紮營極有章法。營牆用木柵和鹿角圍成,每隔百步一座望樓,騎兵在外圍巡邏,步卒在營內待命。進退有序,不愧是滅遼之師。」

  趙平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下城樓:「明日,出城迎戰。」

  宣和四年,十二月十五。雲州城北,兩軍對壘。

  天剛亮,趙平率軍列陣於城北曠野。五千步兵居中,矛手在前,刀盾在後,三千弩手列陣步兵之後,兩千騎兵分列兩翼。陌刀隊一千人,列在步兵陣中。

  一萬人在雪地里舖開,旗幟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對面,三千金騎列成散陣,騎兵下馬列陣,前排是重甲騎兵,人馬皆披鐵甲,手持長矛,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後排是輕騎,弓弩在手,隨時準備從兩翼包抄。

  陣前一人,身披鐵甲,頭戴鐵兜鍪,面覆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韓超指著那人,低聲道:「金將,完顏婁室帳下猛安謀克,名蒲察。」

  趙平記住了這個名字。

  鼓聲如雷。

  金人率先出擊。前排重騎策馬小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顫。五百重騎,如同一道鐵牆,緩緩向安居軍中軍碾壓過來。

  韓超的聲音響起:「弩手,放箭!」

  三千張強弩同時發射,箭矢如蝗,飛向金人重騎。箭矢射中鐵甲,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多數被彈開,只有少數射中馬匹或甲縫,十餘騎倒地。後面的重騎踏著倒地的同伴繼續前進。

  趙平眉頭微皺……金人的甲,比契丹人的厚。

  

  一百五十步。金人重騎開始加速,馬蹄聲如悶雷。

  「弩手,第二輪!」

  又是一陣箭雨,又是十餘騎倒地。可金人重騎的衝鋒速度不減反增,前排步兵已經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矛手,列陣!」

  前排步兵將長矛斜指前方,後排將長矛架在前排肩上。三層矛陣密密麻麻,如同鋼鐵叢林。

  金人重騎撞入陣中。巨響震天,人喊馬嘶。沖在最前面的重騎被長矛刺穿,人和馬轟然倒地,可後面的重騎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撞。

  安居軍步兵陣被撞得向內凹陷,不斷有人倒下,後面計程車兵立刻頂上去,拼死堵住缺口。

  陌刀隊從陣中殺出,老柴一馬當先,陌刀橫掃,將一名金騎連人帶馬砍翻在地。

  金人重騎的衝鋒勢頭終於被遏制。號角聲響起,金騎緩緩後撤,在箭程之外重新列陣。

  趙平看著戰場,面色凝重。剛才那一輪衝鋒,金人不過三百騎,可差點衝垮他五千步兵的陣型。若是一千騎同時衝鋒,這仗根本沒法打。

  劉延慶的聲音響起:「主公,金人左翼動了!」

  兩千金騎輕騎從兩翼迂迴而來,速度極快。趙平當即下令:「騎兵出擊!攔住他們!」

  石嶺率兩千安居騎兵從右翼衝出,兩股騎兵在曠野上迎頭相撞,廝殺在一起。金人輕騎並不戀戰,一擊即走,兜了個圈子,又從側翼迂迴。安居騎兵追之不及,隊形開始散亂。

  趙平看得很清楚……金人騎兵不是在打仗,是在狩獵。他們不急,不慌,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打在安居軍陣型的薄弱處。

  蒲察勒馬站在高處,望著戰場。安居軍的陣型已經撐了半個時辰,居然還沒散。他皺起眉頭,正要下令全軍壓上,中軍忽然傳來收兵的號角。

  蒲察回頭望去。後方煙塵滾滾,又有一隊騎兵趕到。那是完顏婁室派來的信使,打馬衝到陣前,遞上一道軍令。蒲察展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隨即傳令:「收兵。」

  金人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三百多具屍體。

  趙平望著金騎遠去的方向,沉默良久。金人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他們不是來決戰,是來試探。




  今日一戰,他損失近千人,金人只折了三百。三比一,他輸了。不是輸在兵力,是輸在戰術,輸在騎兵,輸在經驗。

  「收兵。」趙平轉身走下城樓。


  入夜,趙平獨坐中軍帳中。他調出系統介面,冷兵器時代科技已全部點亮,可今日一戰讓他明白……科技是死的,人是活的。

  金人有最好的騎兵,最好的甲冑,最好的戰術。他們從白山黑水間一路打過來,滅遼國,克燕京,橫掃草原,靠的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戰力。

  趙平的目光落在騎兵圖示上。安居軍的騎兵裝備不差,可戰術訓練遠不及金人。金人騎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安居騎兵多是半路出家。這不是科技能彌補的。

  劉延慶掀簾進來:「主公,傷亡清點完了。陣亡四百七十三人,傷六百餘人,折損近一千。金人那邊,約三百。」

  趙平點點頭。

  劉延慶又道:「蒲察退兵,不是打不過,是上鋒有令。完顏婁室在追天祚帝,西線兵力不足,不想在雲州消耗太多。」

  趙平望著窗外的夜色。金人退了,不是不來,是時候未到。等天祚帝被擒,等西線戰事結束,等金國騰出手來,真正的考驗才會到來。

  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傳令,全軍休整。加固城防,補充兵力。明年開春,金人必來。」

  金上京,會寧府。病榻上的完顏阿骨打聽完宗翰的稟報,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三千騎兵攻不下一座雲州?」

  「趙平用兵謹慎,不以野戰見長,守城卻有章法。」宗翰頓了頓,「此人非等閒之輩。」

  阿骨打閉上了眼:「告訴婁室,不必強攻。先追天祚帝。等天祚帝完了,再去收拾那個趙平。」

  大雪紛飛,北風呼嘯。代北新城的城牆上,那面青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彷佛無聲的誓言。

  碑上名字密密麻麻,風掠過,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麼。遠處北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隱隱約約的火光……

  那是金人的營寨,還在那裡,等著春天到來。

  宣和五年,正月初三。雲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