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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那就打

2026-10-23 09:26:28 作者: 澧清泉

  金人重騎從山坡上衝下來。

  鐵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馬蹄聲如雷,大地在顫抖。

  西夏軍措手不及,前排的盾牌手被衝散,後面的弩手來不及放箭,被金人騎兵撞翻在地。

  金人騎兵在谷底左衝右突,像砍瓜切菜一樣,西夏軍的陣型瞬間崩潰。

  西夏人開始往後跑。可谷底太窄了,跑不快。金人騎兵追在後面,一刀一個,砍得西夏人屍橫遍野。

  完顏婁室勒住馬,望著谷底那片狼藉的戰場,冷冷一笑。




  西夏殘兵往北跑,跑到一條河邊。

  河水暴漲,橋斷了,船沒了,他們被堵在河邊,進退兩難。金人騎兵追到,箭矢如雨,西夏兵紛紛中箭落水。河水被血染紅了,屍體順水漂下去,密密麻麻,像一群死魚。

  李良輔帶著幾百殘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往北跑了。金人追了三十里,沒有追上。

  完顏婁室勒住馬,望著那些遠去的黑影。「傳令下去,打掃戰場。西夏人,不會再來了。」

  五月初十,李良輔敗退回興慶府。三萬人出去,只回來不到三千。李干順聽完李良輔的稟報,臉色鐵青。他站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李良輔。

  

  「金人有多少?」

  「不到一萬。」

  李干順的拳頭攥緊了。三萬對一萬,輸了,輸得這麼慘。金人的刀,到底有多快?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傳令下去,加強邊備。金人若來,守城不出。」

  李良輔問:「陛下,遼國那邊……」

  李干順搖搖頭。「救不了了。」

  金人在天德大敗西夏的訊息傳到代北新城時,趙平正在城牆上巡視。

  他接過劉延慶遞來的急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金人不到一萬,殺了兩萬多西夏人,自己只折了幾百。這仗,不是打,是殺。金人太強了。

  趙平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傳令下去,加固城防,囤積糧草,訓練新兵。金人打完西夏,下一個就是咱們。」

  他望著北方,那片天際線上隱隱約約有一片黑雲。

  金人的刀,比他想像的更快。可他不能退。退了,城就沒了,地就沒了,人就沒了。他轉過身,走下城牆。

  宣和五年,四月。雲州。

  完顏婁室的大營再次扎在桑乾河北岸。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攻城,也沒有急著圍城。

  他在等。等斥候把雲州外圍的每一寸土地都摸清楚,等糧草從後方源源不斷地運來,等騎兵把雲州通往南邊的每一條路都切斷。

  雲州能撐這麼久,不是因為城牆厚,不是因為守軍多,是因為有一條桑乾河。

  朔州的糧,應州的兵,寰州的器械,都是順著這條河運上來的。船不大,載不了多少,可一趟接一趟,從未斷過。

  完顏婁室站在營寨高處,望著那條從南邊蜿蜒而來的河流,望了很久。

  「傳令下去,派一千騎兵,沿河南下。見到船就燒,見到糧就搶,見到運糧的人就殺。一條船都不許放過。」

  副將遲疑了一下:「元帥,河南岸有安居軍的騎兵巡邏,若遇上了……」

  「遇上了就打。」完顏婁室轉過身,目光冷厲,「他們有多少騎兵?三千。我派一千,不夠,就派兩千。兩千不夠,就派三千。打到他們的船不敢來為止。」

  四月初三,桑乾河南岸。

  石嶺帶著五百騎兵,沿著河岸往北巡邏。

  馬蹄踏在鬆軟的河灘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痕。河水解凍不久,水面漲了不少,渾濁的河水裹著泥沙,嘩嘩地往下游淌。

  幾個船伕撐著木船,正從南邊緩緩駛來,船上裝著糧袋,堆得高高的。這是從朔州運來的第一批春糧,趕著給雲州城裡送去。

  石嶺勒住馬,望著那幾艘船,又望著北岸。北岸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把船護送到雲州。」

  話音未落,北岸的柳樹林裡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骨哨聲。金人騎兵從樹林裡衝出來,箭矢如雨,直奔河面上的木船。


  船伕措手不及,有人中箭落水,有人趴在船上不敢動。糧袋被箭射穿,糧食灑在河裡,順著水漂走了。

  石嶺的刀已經出鞘。「弩手,放箭!」

  五百騎兵勒轉馬頭,朝金人衝去。箭矢在空中交錯,金人射安居軍,安居軍射金人,不斷有人中箭落馬,可沒有人停。

  金人騎兵並不戀戰,一擊即走,兜了個圈子,又從另一側殺來。石嶺追上去,金人就跑;石嶺停下來,金人就回頭射箭。

  石嶺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可金人越來越多。遠處,又有一隊金人騎兵從北岸衝出來,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千。

  「撤!往南撤!」石嶺勒轉馬頭,帶著殘兵往南跑。

  四月初五,代北新城。

  趙平坐在知寨府里,面前攤著石嶺送來的急報。

  一千騎兵,在金人手裡打了三天,死傷三百多,船被燒了七八艘,糧被搶了好幾批。石嶺的騎兵在金人手裡吃了虧。

  劉延慶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主公,金人這是要斷咱們的糧道。雲州城裡糧草只夠撐一個月了,若糧道被徹底切斷,雲州守不住。」

  趙平抬起頭。「石嶺在哪?」

  「還在桑乾河南岸。他折了三百多人,不敢再往北走了。」

  趙平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桑乾河從西南流向東北,朔州在上游,雲州在下游。金人的騎兵在北岸,安居軍的騎兵在南岸。

  河不寬,可金人箭快馬快,安居軍渡河追擊就是送死;不渡河,金人就在對岸射船燒糧,怎麼打都是輸。

  「傳令給石嶺,不要渡河。沿河南岸巡邏,金人過來就打,不過來就守著。船隊改在夜間走,天黑之後,金人看不清,不敢亂射。再傳令給周大勇,讓他從朔州再調一千弩手來,沿河布防。金人敢來,就射回去。」

  四月初八,入夜。桑乾河上,船隊趁著夜色往北行駛。

  沒有火把,沒有燈,只有槳聲嘩嘩的,在黑夜裡傳得很遠。船伕們不敢說話,不敢咳嗽,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石嶺帶著騎兵在岸上跟著,馬蹄裹了布,走起來沒有聲音。他們不點火把,不舉旗,只是默默地走,默默地護著河面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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