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比也調了，硝多炭少，爆炸力更強。鐵甲掛好，鐵甲後面墊了牛皮。火銃架在木架上，銃口對準六十步外的鐵甲。
「點火。」
這一次，聲音比前兩次更大。轟的一聲，像悶雷炸開，濃煙滾滾，彈丸飛出去，打在鐵甲上，穿甲而過，嵌進後面的牛皮里。
老孫頭跑過去，把鐵甲取下來，對著光看了看。甲片上多了一個洞，邊緣焦黑，還在冒煙。他把鐵甲遞給趙平，聲音沙啞。
「主公，透了。」
趙平接過鐵甲，用手指穿過那個洞。洞不大，邊緣不齊，可它透了。
金人的鐵甲，比遼國的厚。可金人的甲也有縫隙，彈丸打不穿甲片，能打進縫隙。打進去，人就廢了。這就夠了。
十二月，系統介面亮了。
【檢測到火銃試射成功。】
【檢測到基礎火槍手訓練方案驗證透過。】
【「火槍」研究條件已更新。】
前置科技：火藥……已完成。
尤里卡條件：生產一隊火槍手……未完成。
尤里卡條件：在戰鬥中擊敗一個敵方單位……未完成。
當前研究進度：可研究。
趙平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可研究。他點下了確認鍵，一條金色的進度條在介面中緩緩推進。
他知道，這進度條走完的時候，金人的刀，就不再是唯一的威脅了。
代北新城的冬天，比往年更冷。風從北邊灌過來，裹著沙礫，打在城牆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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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區的火光還在跳動，石灰窯、鐵爐、火器工坊，日夜不熄。
工匠們輪班倒，歇人不歇工。老孫頭蹲在火器工坊門口，手裡攥著一根剛做好的火銃，眯著眼對著光看。孟老窯工在配料室里熬硝，滿屋子刺鼻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李槐從庫房裡搬出一箱箱彈丸，石頭磨的，大小不一，可每一顆都磨得光滑圓潤。
趙平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的黑暗。可他知道，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靠近。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有煙塵升起。不是風，是馬蹄。
金人，終於來了。
遠處，南邊的官道上，一騎快馬正朝代北新城方向疾馳。
馬蹄踏碎了夕陽的餘暉，馬上的人滿臉塵土，手裡舉著一封插著雞毛的急報。
那是從汴梁傳來的訊息……徽宗，又要北伐了。
宣和五年，十一月。代北新城。
火藥研究完成後的第一個月，趙平把全部精力都投進了火器工坊。
孟老窯工在工業區最僻靜的角落裡又擴建了三間屋子。
一間熬硝，一間配藥，一間制銃。三間屋子都用青磚砌了厚牆，屋頂鋪了濕沙，門口擺了水缸。
每個進出的人都必須脫掉沾了油漬的衣裳，換上乾淨的麻布短褐。
老孫頭蹲在配料室門口，手裡捧著一本手抄的配方冊子。
冊子是趙平從系統藍圖里抄錄出來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連火藥配比都精確到錢。
硝石七錢五分，硫磺一錢，炭末一錢二分五厘。
這是系統給的配方，比《武經總要》里記載的任何一種火藥都乾淨、純粹、猛烈。
孟老窯工在熬硝。硝石礦從朔州白土溝運來，灰白色的礦石堆在院子裡，像一座小小的雪山。
硝石在鐵鍋里加熱，融化，雜質浮上來，用銅勺撇去，剩下的液體倒進木桶，冷卻，結晶。
結晶再溶解，再加熱，再冷卻。一遍又一遍，直到硝石變得雪白透亮。
「純度夠了。」孟老窯工用竹片挑起一小撮硝石，放在舌尖嘗了嘗，「比上次高了一成。」
趙平站在工坊門口，看著那堆雪白的硝石結晶，沉默了很久。
火藥純度每提高一成，爆炸力就提高三成。金人的鐵甲擋不住七成純度的火藥，也擋不住八成純度的火藥。
可純度越高，炸膛的風險也越大。
「先試。」
十一月十二，第一支改良火銃試射。
靶場設在城北五里外的荒灘，空曠無人。
火銃架在木架上，銃口對準八十步外的鐵甲。這一次，竹筒外面纏了九層麻繩，每一層都刷了桐油，晾乾後再纏。
銃尾用鐵箍加固，銃口嵌了銅圈。
老孫頭蹲在火銃旁邊，手裡攥著引線，手比上次穩了。
「點火。」
引線燒進銃尾，轟的一聲巨響，濃煙騰起。
彈丸飛出去，打在鐵甲上，穿甲而過，嵌進後面的木靶里。鐵甲上多了一個洞，邊緣焦黑，還在冒煙。
孟老窯工跑過去，把鐵甲取下來，對著光看了看。洞穿了三層甲片。
「主公，透了。」
趙平接過鐵甲，用手指穿過那個洞。
洞不大，邊緣不齊，可它透了。金人的甲比遼國的厚，可彈丸打不穿甲片，能打進縫隙。
打進去，人就廢了。
「量產。」
十一月二十，系統介面亮了。
【檢測到火銃試射成功。】
【檢測到火器工坊執行穩定。】
【檢測到火藥純度提升至85%。】
【「火槍」研究條件已全部滿足。是否開始研究？】
趙平點下了確認鍵。一條金色的進度條在介面中緩緩推進，從0%到100%。系統提示音響起……
【火槍研究完成。】
【解鎖單位：火槍手（初級）。】
【解鎖建築：火器工坊（二級）。】
【尤里卡條件：生產一隊火槍手……未完成。】
【尤里卡條件：在戰鬥中擊敗一個敵方單位……未完成。】
火槍手。趙平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需要火槍手，需要火器工坊，需要把火銃變成建制化的武裝力量。
硝石礦在朔州，硫磺從西夏商人手裡買，木炭代北新城有的是。他缺的，是把這三樣東西變成火銃的時間。
「老孫頭，從明天開始，你挑人。身強力壯的，膽子大的，不怕響動的。第一批，要一百人。」
老孫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主公，火槍手，怎麼練？」
「先練放銃。一百五十步外，打鐵甲。打中為止。」
十二月初一，第一批火槍手開始訓練。
老孫頭從騎兵營和步兵營里挑了一百個年輕後生，個個身強力壯，膽子大，不怕響動。
每個人發一支火銃，一個火藥葫蘆，一袋彈丸。
訓練場設在城北的荒灘上，空曠無人。一排木靶立在百步之外，靶上掛著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