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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議和

2026-10-23 09:26:52 作者: 澧清泉

  「臣以為,不可硬拼,當避其鋒芒。請官家暫幸南京應天府,待勤王之師雲集,再圖恢復。」

  白時中跪在旁邊,渾身發抖,連連附和。

  「王相所言極是。官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趙平真的過了黃河,東京城防空虛,如何抵擋?」

  「臣聽聞趙平的火器能召天雷,太原、晉州、隆德府、澤州、晉城,皆是一日而下,守軍望風披靡。不是將士不肯用命,實在是趙平的火器太過犀利,非人力可擋。」

  李邦彥跪在後面,面如土色。

  他是「浪子宰相」,平日裡只會阿諛奉承、踢球唱曲,如今刀架在脖子上,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官家,臣以為……以為王相所言極是。避其鋒芒,方為上策。」

  殿中一片死寂。

  徽宗掃過群臣的臉,目光陰鷙。他忽然想起童貫,想起那個被他罷黜的宦官……若童貫還在,也許不會坐視趙平打到晉城。




  梁師成跪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他是「隱相」,平日裡凡御書號令皆出其手,權傾朝野,此刻卻縮得像只鵪鶉,只盼徽宗不要點他的名。

  徽宗忽然開口:「种師道呢?种師道來了沒有?」

  殿中一陣騷動。种師道……老種經略相公,今年七十歲了,一直在西北抵禦西夏。朝廷徵召他入朝勤王的詔書,十天前就發出去了,可人還沒到。

  王黼低聲道:「官家,种師道年事已高,路途遙遠,怕是趕不及了。」

  徽宗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趕不及?那你們給朕拿個主意!是守是走,總得有個決斷!」

  殿中鴉雀無聲。王黼額頭抵著地,不敢抬頭;白時中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李邦彥嘴唇哆嗦,一個字也擠不出。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官家!种師道到了!率八千西軍已至城北!」

  徽宗的眼睛亮了。群臣也抬起頭,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徽宗急忙道:「宣!快宣!」

  种師道進殿的時候,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十歲的老將軍,鬚髮皆白,可腰板挺得筆直,步伐穩健,目光銳利如刀。他穿著半舊的戎裝,走進睿思殿,抱拳行禮。

  「臣种師道,叩見官家。」

  徽宗幾乎從御座上站起來,聲音急切:「種卿,趙平已占晉城,兵鋒距汴梁不到四百里。朕欲棄京南幸,卿意如何?」

  殿中一片譁然。徽宗竟當著群臣的面說出「棄京南幸」四個字,這是大宋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恥辱。

  种師道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洪亮:「官家,不可棄京。臣率八千西軍晝夜兼程趕來,沿途所見,百姓人心惶惶,皆言官家要南幸。」

  「若官家真的棄京而去,人心一散,東京不守,河北、河東諸路皆不可保。到那時,趙平不戰而得天下,金人趁虛而入,大宋亡矣。」

  殿中安靜下來。徽宗臉色陰晴不定。

  

  种師道繼續道:「臣一路東來,聽聞趙平的火器雖猛,但並非無懈可擊。太原、晉州、隆德府、澤州、晉城之所以一日而下,非火器之功,乃守軍自潰。」

  「太原之役,趙平火器轟城不過半日,城牆未破,守軍已逃。若守軍齊心,趙平未必能破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南幸,而是穩住人心。一面派重兵守天井關,阻趙平南下;一面遣使赴太原,與趙平議和。能不打,就不打。只要爭取到時間,待勤王之師雲集,趙平便不足為懼。」

  徽宗沉默了很久。殿中群臣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种師道跪在階下,鬚髮皆白,目光堅定。

  徽宗終於開口:「種卿,朕若遣使議和,趙平肯嗎?」

  种師道抬起頭:「官家,趙平不是反賊。他占太原、晉州、隆德府、澤州、晉城,不是要反宋,是要自保。官家若能給他一條活路,他必不會與朝廷為敵。」

  「臣聽聞趙平在代北屯田練兵,善待百姓,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此人志不在天下,在守土而已。」

  徽宗沉默了很久,然後看向群臣。


  「誰願為使,赴太原議和?」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种師道抱拳道:「官家,臣舉一人……張邦昌。」

  殿中一陣騷動。張邦昌,少宰,進士出身,歷任尚書右丞、左丞、中書侍郎,是朝中少數既通政務又知邊事的大臣。更難得的是,此人素有辯才,與朝中各方勢力皆有往來,派他去議和,趙平不至於拒之門外。

  徽宗看向張邦昌。張邦昌跪在階下,渾身一顫。他不想去,可徽宗的目光讓他無處可退。

  「臣遵旨。」

  宣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太原府。

  趙平站在府衙大堂里,手裡握著張緒從隆德府送來的捷報。老柴也從澤州傳來訊息……晉城已定,守軍降,百姓安。

  劉延慶站在地圖前,聲音低沉:「主公,晉城拿下了,南邊安生了。可太行陘還在朝廷手裡,天井關守軍未潰。若朝廷從那裡出兵北上,咱們還是得兩面作戰。」

  趙平沒有說話。

  他望著地圖,目光落在太行陘那條蜿蜒的山道上。

  天井關,羊腸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若從晉城南下,必須過這道關。硬攻傷亡必大,不攻,南邊的威脅就永遠在。

  就在此時,親兵快步進來,抱拳道:「主公,城外來了朝廷的使者,自稱少宰張邦昌,說是來議和的。」

  趙平抬起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請。」

  張邦昌走進府衙大堂時,手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太原府衙比他想像的要簡樸得多……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鋪張浪費的陳設,只有一張長案、幾把椅子、一幅掛在牆上的地圖。

  趙平坐在主位上,沒有穿甲,只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戰袍,腰間挎著刀。他比張邦昌想像的要年輕得多,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可那雙眼睛沉穩得像一潭深水。

  張邦昌定了定神,上前拱手:「少宰張邦昌,奉官家之命,前來與趙大夫議和。」

  趙平看著他,沒有起身。

  「張少宰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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