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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再次南下

2026-10-23 09:27:05 作者: 澧清泉

  宣和六年,四月二十五日。雲州。

  金人圍城的第五天。

  完顏宗翰站在營寨高處,望著那道灰白色的城牆,臉色陰沉。

  五天來,他攻了三次,三次都被打退。

  投石車轟了上百輪,城牆只多了幾道白印子。

  騎兵沖了四次,每次都被火槍射回來,死傷近千。

  他攻過很多城,從沒攻過這樣的城。那城牆硬得像鐵,那火器響得像雷,那彈丸快得像風。他的騎兵還沒衝到城下,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副將打馬上來,聲音沙啞:「元帥,糧食只夠撐十天了。弟兄們士氣低落,這樣下去,恐怕……」

  完顏宗翰抬手打斷他。他望著雲州城頭那面青旗,望了很久。

  趙平的火器守城有餘,可野戰不足。

  只要把他引出城來,在曠野上決戰,金人的騎兵就能把晉軍踏成肉泥。可他怎麼才能把趙平引出來?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元帥,要不要退兵?」

  完顏宗翰冷冷地看著他。「退?退了,金國的臉面往哪擱?不退。圍城,等。趙平不會一輩子躲在城裡。」

  雲州城內,晉王府行轅。

  劉延慶知道,完顏宗翰在等,等趙平出城決戰。

  金人的騎兵野戰無敵,只要晉軍出城,在曠野上列陣,金人就能用騎兵衝垮晉軍的陣型。

  可趙平不是完顏宗翰想像中的那種對手。

  「傳令各營,明日出城。火槍手在前,陌刀隊在後,騎兵分列兩翼,步兵居中。火槍手三輪齊射後,陌刀隊衝鋒,騎兵包抄。金人想野戰,咱們就陪他們野戰。」

  老柴愣了一下:「劉將軍,出城野戰?金人的騎兵……」

  劉延慶打斷他:「金人的騎兵快,可咱們的火槍更快。金人的甲厚,可咱們的彈丸能打穿。金人想野戰,咱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老柴咧嘴笑了。「行,俺的陌刀早就想喝金人的血了。」

  石嶺站起來,抱拳道:「劉將軍,騎兵已經準備好了。金人若退,末將率騎兵追擊。這一次,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劉延慶點點頭。「傳令下去,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辰時,出城迎敵。」

  四月二十六日,辰時。

  雲州城北門大開。

  一萬晉軍列陣出城。火槍手在前,三千支鐵火銃平端,銃口對準金人營寨。

  陌刀隊在後,兩千把陌刀豎起如林。騎兵分列兩翼,三千騎靜立待命。步兵居中,矛手在前,刀盾在後。

  劉延慶騎在馬上,望著金人營寨。旌旗獵獵,號角聲聲。

  完顏宗翰站在營寨高處,望著那片正在列陣的晉軍,笑了。「趙平,你終於出來了。」

  

  他拔出刀。「傳令,騎兵出擊。先沖他們的火槍手。火槍手一亂,陌刀隊就廢了。陌刀隊一廢,步兵就是待宰的羊。」

  金人營寨門開,三千騎兵呼嘯而出,直奔晉軍火槍手陣型衝來。馬蹄聲如雷,大地在顫抖,金人騎兵的速度極快,眨眼前還在遠處,轉眼已到近前。

  劉延慶拔出刀。「火槍手,第一排,放!」

  第一排一千火槍手同時點火。轟……巨響震天,硝煙瀰漫。

  沖在最前面的金人騎兵紛紛中彈落馬,有人被擊中胸口,從馬上倒栽下去;有人被擊中馬腿,戰馬慘嘶著撲倒;有人被擊中面門,鐵面具被打穿,鮮血噴濺。

  可後面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第二排,放!」

  第二排一千火槍手同時點火。轟……又一批金人騎兵倒下,可他們還在沖。

  「第三排,放!」

  第三排一千火槍手同時點火。轟……沖在最前面的金人騎兵幾乎被全滅,活著的不敢再沖,勒轉馬頭往回跑。後面的騎兵被擋住了去路,陣型大亂。

  「陌刀隊,出擊!」

  老柴一馬當先,帶著兩千陌刀手衝進金人騎兵陣中。

  陌刀橫掃,連人帶馬砍翻在地。金人騎兵沒見過這種打法,沒見過這種武器,陌刀揮起來呼呼生風,一刀下去,人馬俱碎。


  陌刀手們像一群猛虎,在金人騎兵陣中左衝右突,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金人騎兵開始潰退,可退路已被騎兵包抄。

  石嶺率三千騎兵從側翼殺出,截住了金人騎兵的退路。騎兵在金人陣中來回衝殺,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完顏宗翰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見他的騎兵被圍在曠野上,被火槍射,被陌刀砍,被騎兵追。他看見那些晉軍像一群餓狼,把他的騎兵一塊一塊撕碎。

  「撤!快撤!」他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可已經晚了。石嶺的騎兵已經封住了退路,老柴的陌刀隊已經殺進了陣中,火槍手還在不停地射擊。

  金人騎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金人騎兵三千人,死傷兩千餘,投降數百,逃回去的不到三百。完顏宗翰站在營寨里,臉色煞白。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樣的敗仗。

  副將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元帥,騎兵完了。趙平的火器太厲害了,咱們的人根本沖不進去。」

  完顏宗翰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撤兵。回西京。」

  副將愣了一下:「元帥,那雲州……」

  「不要了。」完顏宗翰望著雲州城的方向,那面青旗還在風裡飄著。「趙平的火器,比咱們的刀快。這一仗,咱們輸了。」

  金人撤兵的訊息傳到代北新城時,已是四月二十八日。趙平正在王宮裡和李槐議事。他接過捷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劉延慶這一仗,打得漂亮。」

  宣和六年,五月初一。代北新城,晉王府。

  金人退兵的訊息傳到代北新城,已是第十日。

  趙平站在王宮大殿的地圖前,目光從雲州往南移,越過太原、晉州、隆德府、澤州,一直落到黃河岸邊的一個點上……龍門。

  他已經在那個點上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劉延慶站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皺起:「殿下,龍門?」

  趙平沒有回頭,手指在那個點上輕輕敲了敲:「龍門關,禹門口,黃河最窄處。兩岸石壁陡如刀削,河面寬不過八十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殿中諸將。

  劉延慶、周大勇、張緒、老柴、石嶺、韓超、老孫頭、李槐,都在。

  「拿下龍門關,晉國的兵就能渡過黃河,進入關中平原。關中是大宋的西京所在,是朝廷的糧倉、馬場、兵源之地。」

  「龍門一破,關中震動,朝廷就得兩面作戰。南邊要防金人,西邊要防晉國。到那時,朝廷就沒有心思來管咱們了。」

  劉延慶的眼睛亮了:「殿下的意思是,拿下龍門關,以此為質,逼朝廷就範?」

  趙平點點頭。「金人不會善罷甘休。完顏宗翰敗了,完顏宗望還會來。完顏宗望敗了,完顏吳乞買還會來。晉國不能兩面作戰。所以,必須在朝廷和金人之間,找到一個平衡。」

  「拿下龍門關,朝廷就不敢輕舉妄動。朝廷不動,金人就不敢全力南下。咱們就能安心發展,練出更多的兵,造出更多的火器,等金人再來的時候,讓他們有來無回。」

  張緒站起來,抱拳道:「殿下,末將願往!」

  十天後,龍門到手。

  龍門關失守的訊息傳到汴梁,已是五月十五。

  徽宗正在睿思殿裡賞畫。他最近畫得少了,總是心神不寧。

  梁師成跪在地上,手捧急報,聲音發顫:「官家,趙平打下龍門關了。」

  徽宗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龍門關,那是關中平原的門戶,是朝廷的糧倉、馬場、兵源之地。龍門一破,關中震動。

  「他……他要幹什麼?」徽宗的聲音在發抖。

  梁師成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官家,趙平派人送來了國書。」

  國書送到徽宗手裡,只有短短几行字。徽宗看完,手在發抖,臉色灰敗。

  趙平的條件很簡單……晉國願與朝廷永結盟好,請朝廷遣公主和親,以固盟約。

  王黼跪在階下,聲音發顫:「官家,不可和親。大宋立國以來,從未有公主和親之例。若開了這個口子,朝廷顏面何存?」


  种師道站出來,抱拳道:「官家,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爭這些虛名,而是穩住趙平。金人在北邊虎視眈眈,若朝廷再與趙平開戰,兩線作戰,勝算幾何?」

  「趙平的條件雖苛刻,但官家不妨先答應。只要他不南下,朝廷就能騰出手來對付金人。」

  「待金人退去,勤王之師雲集,再徐徐圖之。至於公主和親,不過是權宜之計,可派宗室之女代嫁,不必是官家親生。」

  徽宗沉默了很久。「准。派宗室之女代嫁。」

  五月二十日,太原府,晉王行轅。朝廷的使者站在大堂里,手裡捧著詔書。趙平接過詔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宗室之女?我要的是公主,不是宗室之女。」

  使者的臉色煞白。

  趙平看著他,語氣平淡:「回去告訴官家,我要的是公主。茂德帝姬,嘉德帝姬,榮德帝姬,哪個都行。」

  「官家若捨不得,晉國的兵,自己會去汴梁接。」

  使者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渾身發抖。「趙大夫……不,晉王殿下,此事關係重大,臣需回京稟報官家。」

  趙平點點頭。「去吧。告訴官家,晉國的兵,在龍門等著。」

  五月底,汴梁。徽宗坐在睿思殿裡,面前攤著趙平的國書。殿中群臣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王黼跪在最前面,聲音發顫:「官家,趙平欺人太甚!臣請旨,調陝西六路大軍,會剿趙平!」

  种師道站出來,抱拳道:「官家,臣以為不可。趙平已占龍門,關中門戶大開。若朝廷再與趙平開戰,趙平從龍門渡河,關中不保。」

  「關中不保,汴梁危矣。臣請旨,答應趙平的條件。茂德帝姬,年方十九,尚未婚配。可封為公主,出嫁晉國。」

  徽宗沉默了很久,殿中群臣屏息凝神。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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