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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她為什麼要騙我?

2026-10-23 11:17:35 作者: 秀才不怕

  「哪裡奇怪?」侯耀祖問。

  難道他看出來自己有掛?

  「筋骨像是打熬了十幾年,皮肉卻沒有留下多少練功的痕跡。」

  許長風滿臉疑惑,忍不住繼續問。

  「魏守山真是你打倒的?」

  「僥倖。」

  侯耀祖難得謙虛一回。

  「他先和許少館主打了許久,耗去了不少氣力。我在旁邊撿了個便宜。」

  霍湘君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話雖然不要臉,至少沒有胡說。

  「你真是十八?」許長風問。

  「如家包換,前幾天剛過的生日。」

  許長風重新打量起他。

  長風武館這一代年輕弟子不少,真正入了明勁的,卻只有許承武一個。

  即便如此,許承武今年也已經二十四歲。

  眼前的侯耀祖不過十八。

  「方才用的什麼功夫?」

  「腿法。」霍東升在旁邊搶著道,「他先喊白鶴亮翅,等魏守山護住臉,就一腳踢在了人家……」

  「東升!」

  霍湘君打斷了他。

  後面那幾個字,實在不適合一個七歲孩子掛在嘴邊。

  許長風卻已經猜到了大概。

  「白鶴亮翅不是腿法。」

  「所以魏守山才會上當。」

  侯耀祖說得理直氣壯。

  

  許長風聽得一時無言,心裡卻對侯耀祖暗生欽佩,年紀輕輕就會臨危不懼的耍無賴,這也是武學天賦的一部分。

  「你師承哪一門?」

  「沒有師承。」

  「沒有師承?」

  「自己瞎練的。」

  許長風自然不信。

  十八歲貫通筋骨,踏入明勁,已經稱得上一句天賦出眾。

  若真無人指點,單憑自己摸索,更不可能練出一身能夠打敗魏守山的腿法。

  多半是背後的師父不願意透露姓名,此人才故意裝傻充愣。

  能夠教出十八歲的明勁,絕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再加上他還有一個擔任副探長的親叔父,來歷未必像表面這麼簡單。

  許長風沒有繼續追問。

  武行里最忌諱探聽別人的功夫根底。既然對方不願意說,再問便要結仇了。

  「多謝小兄弟出手。」

  他朝侯耀祖拱了拱手。

  「許館主客氣。」

  侯耀祖趕忙拱手還禮。

  眼前這位可不是許承武。

  自己挨許承武一拳,未必會死。

  若是挨許長風一掌,恐怕連叔父都只能考慮把自己埋在哪裡。

  許夫人卻明顯不服氣,眼角一斜訕訕道。

  「是承武先與魏守山交了手,這人不過是最後撿了個便宜,怎麼算得上是他救了承武?」

  「行了,讓司機進來,把承武抬到車上。」

  許夫人見許長風擺出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哪裡願意,立即拔高聲量。

  「那個魏守山呢?你就這麼算了?」

  「平江碼頭商會在滬城養著上千號人,是滬城三大商會之一,我拿什麼去找他們算帳?」

  「不是說魏守山只是腳行的護場嗎?那你便去剷除了北柵腳行!」許夫人仍舊不依不撓。

  「胡鬧!」

  許長風沉下聲音。

  「北柵腳行背後是平江碼頭商會。長風武館有十幾個弟子都在商會的貨棧、碼頭討生活。」

  「你讓我為了兒子打架,帶著整個武館去找杜九爺拼命?」

  「可承武……」

  「承武也傷了魏守山。」

  許長風看了一眼兒子臉上的傷。

  「武者交手,技不如人,便回去好好練拳。今日輸了讓爹娘出頭,明日輸了又該找誰?」


  許夫人還想說話,見丈夫確實動了怒,才閉上嘴,招呼司機和隨行弟子進來抬人。

  許長風沒有立即離開。

  他看了一眼靈堂方向,又轉頭望向霍湘君。

  「湘君,我昨日被武行公所的事情絆住,沒能親自過來。」

  「只能讓你嬸子先代我上一炷香。」

  「許叔叔有心了。」

  「我與你父親相交多年。」

  許長風嘆了口氣。

  「飛鴻兄年輕時脾氣硬,見了不平事,誰的面子也不給。這些年在北柵口行醫,早把江湖上的恩怨放下了。」

  「怎麼好端端的惹上紅衣教了?」

  「不知道。」

  霍湘君搖搖頭,將藥箱合上,放回診桌下面。

  「以前可曾有人來過?」許長風問。

  「仁心堂每日都有病人。」

  「我是說紅衣教。」

  「沒有。」霍湘君道。

  許長風點點頭,沉吟許久才繼續開口。

  「武行里有人認出了昨夜抬走的紅衣教匪徒。」

  「其中一個是紅衣教火字壇壇主嚴通,那是成名多年的化勁高手啊,據說抬走的時候,胸口已經塌了下去,怕是活不成了。另外三個已經沒了氣,也都有暗勁修為。」

  「紅衣教一下折了這麼多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霍湘君抬起頭,垂下眼帘。

  「父親已經死了,這筆帳應當已經結清。」

  「紅衣教的人可不會這麼想。」

  許長風看了看坐在門檻旁的霍東升。

  「東升還小,你又沒有習武。飛鴻兄不在了,單憑你們姐弟兩個,很難守住仁心堂。」

  「我會想辦法。」

  霍湘君埋著頭低聲回道。

  侯耀祖站在旁邊聽了半晌,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許長風進門以後,一口一個飛鴻兄,又說兩人相交多年。

  可人已經來了這麼久,連一炷香都還沒上,反而站在藥堂里問東問西。

  這交情怎麼聽著全在嘴上?

  許長風負手而立,四下看了看,又問。

  「前天晚上紅衣教是幾時來的?」

  「三更梆子剛過。」

  「你當時也在前堂?」

  「父親一聽見外面的動靜,便讓我帶著東升躲進後院藥窖。」

  「之後呢?」

  「父親不准我們出來。」霍湘君想了想,繼續開口。「我聽見街口報過四更,外面又安靜了許久,才敢帶東升離開藥窖。」

  「出來以後,父親已經倒在了藥堂。」

  許長風聽完,沒有繼續追問。

  他轉頭看了一眼靈堂,這才開口:「帶我進去祭拜一下飛鴻兄吧。」

  「許叔叔請。」

  霍湘君掀開隔在前堂與靈堂之間的白布。

  侯耀祖望著許長風的背影。

  問完了,終於想起來上香了。

  許長風在靈位前拜了三拜。

  他沒有停留太久,很快便重新回到前堂。

  門外,許夫人已經坐進汽車,正拿著手帕替許承武擦拭臉上的血跡。

  嘴裡仍在不停對著昏死的許承武抱怨。

  「我早就說過,北柵口這種地方不能來。」

  「昨日我已經替長風武館盡過禮數,你偏要自己再跑一趟。咱們家又不是尋不到姑娘,何必……」

  許長風剛走出仁心堂,便聽到許夫人坐在車裡絮絮叨叨,聲音從敞開的車窗傳的到處都是。

  「住嘴!」

  許長風隔著老遠大喝一聲,把許夫人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嬸子就是這個脾氣,說話從來不肯過腦子。」許長風轉身看向霍湘君。「你別往心裡去。」

  霍湘君輕輕搖頭。


  「不會。」

  「飛鴻兄不在了,日後若有難處,隨時可以到長風武館找我。只要能幫上忙,我不會推辭。」

  「謝謝許叔叔。」

  車裡的許夫人已經等得不耐煩。

  「老頭子,還磨蹭什麼呢?」

  「承武傷成這樣,還不趕緊回去請大夫!」

  許長風無奈看了一眼汽車,隨即朝霍湘君點了點頭,才轉身坐進汽車。

  黑色汽車駛出北柵口。

  許夫人將許承武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嘴裡依然嚎個不停。

  「你方才就不應該攔我。」

  「那個魏守山必須處置。還有那個,那個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承武挨打的時候,他肯定就站在旁邊看熱鬧。」

  許長風望著車窗外,沒有接話。

  許夫人見狀,怒氣更盛,狠狠推了他一下。

  「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啦?」

  許長風收回目光,忽然埋著頭沉聲道:「湘君方才沒有說實話?」

  許夫人聞言一愣。

  「她騙你什麼了?」

  「她說紅衣教來襲的時候正是三更天,說當時飛鴻兄讓她帶東升躲進了藥窖。直到聽見街口報過四更,才從裡面出來。」

  「這有什麼問題?」

  許長風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繼續盯著車窗外面。

  「仁心堂後院的藥窖,是十年前我幫飛鴻兄重新修的。」

  「窖頂壓著兩尺厚土,裡面還有兩重木門。關上以後,連後院裡的說話聲都聽不真切。」

  「更聽不見街口的梆子。」

  許夫人終於安靜下來,過了片刻,才皺眉問:「那她是怎麼知道四更到了?」

  許長風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

  「不是她怎麼知道四更天到了,而是她為什麼說聽到了街口的報更。」

  「她為什麼要騙我?」

  許長風說著,忽然轉過頭,盯著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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