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耀祖站在仁心堂門口,看看眼前的系統,又低頭看看斷成兩截的封條。
「解封。」
他重新念了一遍任務上的兩個字。
「就是把封條撕了?」
系統沒有回答。
800積分已經到帳,任務界面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已完成」。
侯耀祖蹲下身,將掉在地上的半截封條撿起來。
就這麼一張紙。
自己跑百樂門,跑巡捕房,跑報社,又跑教會學校,折騰了整整兩天。
最後連叔父都搭進去了。
早知道如此,第一天就該給這扇門來上一腳。
侯耀祖盯著封條看了半晌,忽然很想給自己也來上一腳。
娘希匹。
這破系統,怎麼就不能把話說清楚?
他將封條揉成一團,隨手丟開,重新調出系統。
【宿主:侯耀祖】
【武道境界:明勁初期】
【當前積分:1700】
【已解鎖功法:《十二路彈腿》】
【功法熟練度:入門】
侯耀祖看著積分,心裡總算舒坦了一些。
忙沒少幫,錢沒少花,叔父也獻祭了。
好歹還能落點東西。
他點開兌換界面。
【明勁中期修為:1000積分。】
【兌換。】
這次沒有半點猶豫。
今天這頓打,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早點把修為提上來,應該也能更抗揍一些。
【兌換成功。】
【剩餘積分:700。】
一股熱意從腰腹升起,沿著肩背與四肢迅速散開。
侯耀祖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背上的筋肉一層層繃起,腰胯發沉,兩條腿像是剛剛蹲完數百次馬步,又酸又脹。他扶住門框,腳掌踩實,腿上的酸脹便漸漸化成了一股使不完的力氣。
他試著握了握拳。
手臂上的筋肉隨之鼓起,連肩背都有了牽動。
以前也有這種感覺。
只是出拳時,勁力到了拳頭,便得收回來,再重新蓄力。
現在卻不同。
一拳還沒打出去,腰腿間已經有另一股力氣等著往上送。
侯耀祖走進藥堂,挑了塊空地方站定。
左腳在前,右腳在後。
沉腰下胯,右拳猛地打出。
啪!
拳鋒破空,一聲脆響。
侯耀祖的手臂尚未伸盡,後腳已經再次蹬地,腰背隨之一催。
原本即將用盡的力道,竟又續上了一股。
啪!
第二聲緊跟著炸開,比前一聲更響,也更急。
侯耀祖的拳頭又向前衝出一截,連帶著上身都跟了過去。他趕忙收住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一拳兩響。
不是接連打出兩拳。
而是第一股勁力尚未散去,第二股更強的力道便已經追上,同樣貫入這一拳里。
若是有人照著第一股力道去接,剛以為自己擋住了,後面那一下便會直接砸過來。
侯耀祖重新站好,又打了一拳。
啪!啪!
這一次,腳下沒有再動。
兩股勁力接得順暢,拳頭打出去,腰腿間仍留著餘力,隨時能變招。
「難怪。」
侯耀祖想起許承武那天的模樣。
都是明勁,差別還真不小。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
要是現在再遇上魏守山,對方那句「剛才沒出全力」,恐怕得換個人說了。
侯耀祖來了興致,索性擺開《十二路彈腿》的架子。
練拳畢竟只是試試力氣。
腿上才是他的正經本事。
他左腳撐地,右膝提起,小腿陡然彈出。
啪!
褲腿被抽得筆直。
鞋尖從身前一掠而過,快得他自己都險些沒看清。腳下撐得極穩,踢出的右腿卻輕便了許多,收回來時,連上身都沒怎麼晃。
侯耀祖接著又踢了一腿。
這次他刻意催動腰胯,第一股力道送出之後,再將後勁追上。
右腳去勢驟急,鞋底帶起的風,將門邊那團封條吹得滾了出去。
他連忙把腿收回來。
前面就是藥櫃。
才修好的,再給自己踹壞了,那真是有病。
侯耀祖活動了一下腳踝,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同樣是十二路彈腿,招式沒變,踢出去的速度和力道,卻已經大不一樣。
之前對付魏守山,他還得先擋一拳,裝模作樣地喊聲白鶴亮翅,把對方的手騙到臉上,再往胯下招呼。
現在不用這麼麻煩了。
正面踹過去,也夠那老小子喝一壺。
至於還踢不踢胯……
那得看對方會不會說話。
【修為提升完成。】
【當前境界:明勁中期。】
侯耀祖關掉系統,低頭拍了拍褲腿。
舒服了。
這一千積分,花得不冤。
明勁中期。
應該能多挨幾下。
巡捕房暫時是不能去了。
可小霍大夫還在裡面,也不知道報紙登出來以後,到底有沒有用。
侯耀祖想了想,重新合上仁心堂的大門。
打算還是先去叔父家看看東升,順便等個消息。
嬸子肯定在家。
有嬸子在,叔父動手的時候,應該也能攔一攔。
實在攔不住,至少能勸一句,別朝臉上打。
……
閘北巡捕分房。
侯炳山走進班房的時候,霍湘君已經從木板床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鐵欄前。
48個小時眨眼便過,侯耀祖沒有再回巡捕房,侯炳山此時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不用想也知道結果是什麼。
「侯副探長,這兩天麻煩你了。」
霍湘君看了他一會兒,埋下頭低聲道。
侯炳山陰沉著臉,像是有心事,沒有接話。
「那個口供,拿過來吧。」
霍湘君朝小桌上看了一眼,繼續開口。
「我簽。」
她自小跟著父親行醫,不止接觸過許多青皮幫會,也聽過許多官府衙門的事。
說是新社會,其實和舊社會沒什麼區別,社會就是社會,不分新舊。
民不與官斗,這句話放在哪個時代都一樣,即便霍飛鴻這樣的化勁巔峰武者,在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面前,也是徒手奈何。
更何況自己!
侯炳山抬起頭。
隔著鐵欄,霍湘君站得很直。
昨夜該說的話,她已經同許長風說過了。東升往後有人照顧,父親捨命留下的丹藥,也終於能用上。
至於自己……
「現在不簽,送到行政公署,還是要簽的。」
侯炳山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恐怕用不上了。」
霍湘君不明白他的意思。
侯炳山將夾在腋下的報紙取出來,遞進鐵欄。
「看看吧。」
報紙已經被翻過幾次,邊角有些皺。
霍湘君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我侯耀祖與罪惡不共戴天》。
她的目光順著往下看。
仁心堂,洋人命案,四十八小時,巡捕房……
還有親叔父。
「這……」
霍湘君抬起頭,杏眸圓睜。
侯炳山扯了扯嘴角,冷哼一聲。
「哼,他說他有辦法,這就是他想的辦法。」
霍湘君又低頭看了幾行,急聲道:「侯副探長,這上面寫得不對。」
「你明明一直在幫我,還替我去求了陳探長……」
「你也知道不對?」侯炳山指了指報紙。「可報社不知道。」
「我可以去說。」
霍湘君語氣堅定。
「您這兩天確實在查案,我可以作證。」
侯炳山看著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倒有些說不出來了。
半晌,他才擺了擺手。
「行了,這個待會兒再說。」
「我昨天在北柵口跑了一整天,找不到兇手,也找不到他。還當這小子知道事情辦不成,躲清靜去了。」
「誰知道他又是報社,又是學校,倒比我還忙。」
霍湘君問:「學校?」
「聖安女子學校,還有另外幾所教會學校。」
侯炳山說著,自己都覺得荒唐。
「今天一早,那些學生就跑去把行政公署給圍了。」
「孫處長的電話直接打到陳探長桌上,隔著半間屋子,都能聽見他在裡面罵娘。」
霍湘君低頭看著報紙。
她原以為,侯耀祖說想辦法,是再托人問一問,或者去哪裡找些線索。
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把事情登上了報紙。
連行政公署都驚動了。
霍湘君從小到大就跟在父親身邊行醫,一直在閘北區轉悠,行政公署這樣的部門,對她來說,只在報紙上看過,這可是滬城最高級別的行政部門。
侯耀祖為了自己,竟然連行政公署都去圍,闖下這樣的塌天大禍。
這人做事完全不顧後果,一下子把巡捕房和行政公署都得罪了。
這些做官的豈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