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雷斯坦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看著石屋內透出來的昏暗光線，賀強一直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聽見外面的狗叫聲，阿雷斯坦推門出來查看。
見是賀強三人，他笑著迎了過來，「回來了朋友，好著呢嗎？」
「好著呢。」賀強也笑著跟他打招呼，「你這邊怎麼樣，沒遇到狼吧？」
「沒有沒有。」阿雷斯坦拍著他的胳膊，領三人進屋。
賀強他們把背簍卸下來放在外面，拍掉身上的雪，才踏進屋內。
石屋裡還是很暖和的，三人來到火堆旁坐下。
「阿依古麗，奶茶煮倒給他們。」阿雷斯坦沖媳婦說道，然後又看向賀強，「一下下坐，肉拿來煮。」
說完他就去旁邊屋子割肉去了。
阿依古麗拿來碗，沖賀強他們笑了笑，取下火塘上掛著的鐵皮燒壺，分別給三人倒上奶茶。
「謝謝，又給你們添麻煩了哈。」賀強笑著道謝。
阿依古麗不會講漢話，臉上露出一對酒窩，笑容很淳樸。
三人端著碗小口抿著，滾燙的液體入喉，早已凍僵的身體終於是在此刻得到緩解。
不一會兒，阿雷斯坦拿著洗好的肉回來，在火塘上支起鐵鍋，添了水，把羊肉搞裡頭。
「順利嗎你們。」阿雷斯坦隨口問。
「順利，比預想的還要好。」賀強回道。
阿雷斯坦點點頭，便沒再往下問。
賀強捧著碗喝了幾口，便將碗放到一旁，拿起步槍把槍里的子彈全都退了出來，連同子彈帶一起還給阿雷斯坦。
「用掉三發，還剩下八發子彈。」
「嗯，沒有事，春天嘛牧業大隊發呢。」阿雷斯坦接過槍，槍口指地，拉開槍栓看了眼槍膛，隨後將槍和子彈拿去放起來。
「這些子彈能支撐到春天嗎？」賀強有些憂心道，「等出去我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你搞一些來。」
這種制式槍的彈藥管理很嚴格，不過林場、礦場這些地方肯定不愁，花錢應該是能弄到的。
「不用。」阿雷斯坦把槍掛回牆上，回頭沖賀強笑了笑，指著西邊的方向說道，「那邊的朋友來了，一點點嘛借給我，春天還給他。」
賀強聽懂了，阿雷斯坦說的是去問西邊的鄰居借一些。
而他口中那個鄰居，大概率就是前幾天從河谷路過那一戶人。
賀強點點頭，沒再堅持，不過心裡還是打定主意，等出去後要想辦法搞點子彈；
以前聽阿雷斯坦說過，牧民的子彈配額並不多，要節約著用才有可能夠，所以即便能借到估計數量也不多；
而且搞到子彈不僅是給阿雷斯坦，自己以後也要用。
等阿雷斯坦坐回旁邊，他又開口問道：「如果我想買兩把槍的話，你知道誰家有多的嗎？」
阿雷斯坦端著茶碗的手一頓，看向賀強問：「干撒你？」
「打獵。」賀強回道，「上次跟你說過，我們就住在山外面那個村子，冬天下雪獵物全都下山來了，我們準備在外圍打點獵物換錢。」
阿雷斯坦聽後想了想，又問：「撒槍你要？我的卡拉穆勒圖克給你嗎？」
賀強笑著搖頭：「不行誒，你那把槍太老了，遇到野豬咋辦，對付不了的啊。」
那把老古董打完一槍還要重新往槍管里塞火藥、彈丸，他已經能想像到被野豬攆得到處跑的場景了.....
「我要步槍，56式半自動，聽說有些牧民手裡有那個槍，錢多多的給，或者用大米、茶葉這些物資換。」
一聽他要56半，阿雷斯坦頓時眉頭緊鎖，「不行誒朋友那個。」
他指著牆上掛那把槍說道，「這個嘛有，半自動少少的，但是嘛槍上編號有，賣嘛不行的；春天每一年，去大隊檢查要。」
「啥意思？」王小海有點沒聽明白，剛才這串話太長了。
「他說56半很少，而且這種制式步槍每年春天要拿去牧業大隊檢查。」賀強解釋道。
「那就是沒希望了唄？」王小海也皺起眉頭。
賀強尋思了一下，沉吟道：「如果我不買，而是借呢？槍算借給我的，每年春天我還給他拿去檢查。」
「你幫我打聽一下唄，看誰家有多的槍，願意借的，同樣錢多多的給，茶葉、大米，我都可以想辦法搞過來。」
阿雷斯坦沒有立馬回答，摸著腦門不知道在想啥。
過了好久，他才嘆息說道：「問一下先，但是沒有人願意可能。」
這個方案其實就是變相的買個使用權，萬一槍丟了，或者惹出什麼禍事了就挺麻煩。
「行，那你幫忙打聽一下，沒有願意的就算了，不用勉強。」賀強應道。
他也沒有將全部希望放在牧區這邊，等金子賣掉之後也會同時在黑市打聽一下，看有沒有可能。
實在搞不到步槍的話，就買上幾把獵槍也行，那玩意兒容易搞得多，裝上獨頭彈同樣能應付大傢伙。
哪怕遇到棕熊這種，不說給它幹了，至少保命應該沒啥問題.....
又在阿雷斯坦家蹭了一頓香噴噴的羊肉，吃過之後三人就在旁邊屋裡休息。
王小海躺在床上，滿足的拍著肚子，「誒呀，你說這吃習慣了肉，往後要是沒肉吃了可咋辦啊。」
以前幾個月吃不上口肉都沒事，但自從前幾天在阿雷斯坦這裡蹭了幾頓羊肉，又換了羊回去也吃到肉，這腸胃好像就養刁了；
以至於最近這包穀麵糊糊、土豆白菜，他是越吃越沒滋味，天天就想要吃口肉。
或許這就是說的由奢入儉難吧....
「你沒見老表都在問槍了麽，等咱搞著槍，那想吃肉還不簡單得很吶。」王大海慢悠悠的說道。
「也是哈....」
兩人已經期盼著未來天天吃肉的日子了。
「早點睡。」賀強提醒道，「這雪估計晚上都不會停，明天路更難走了，咱們要早早出發，要不然天黑都出不去。」
「嗯，嗯，早點睡。」
兩人不再吭氣了。
不一會兒，王大海的鼾聲就率先響起。
....
次日。
天剛蒙蒙亮賀強他們就準備好出發了。
「槍會幫你問的朋友。」
「好，看這場雪什麼時候停，要是過兩天進山的路沒封我就來找你。」
「波嘚。」
跟阿雷斯坦告別後，三人踏上歸途。
一想到馬上能見著陸月琴，賀強就挺開心的；
有了這趟的收穫，她心裡應該能踏實些了，不用天天再為口糧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