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懸鈴木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和江嶼怊道歉,將他找回來。
並不大的監獄,這次卻變得前所未有地空蕩。
他要找的人好像從這個世界之中蒸發了一樣,任憑懸鈴木怎麼尋找都無法找到。
「江嶼怊,江嶼怊……」
懸鈴木一次一次在心裡念叨著這個名字。
彷佛他真的中了他的毒,被他洗了腦,深深地將這個人的名字刻在了心裡。
只可惜,懸鈴木在這個監獄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
難道,這個名為江嶼怊的人真的蒸發了嗎?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監獄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一個人?
懸鈴木有些著急了,他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就像曾經的阿麗斯一樣。
或許,人都會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模樣吧?
懸鈴木也不例外。
這時候,懸鈴木只要看到坐在外面休息的人,就會走上前去拉著那人開口問道:「你見到江嶼怊了嗎?」
那人被懸鈴木的言論弄得莫名其妙,「你誰啊,神經病吧?我怎麼知道什麼江嶼怊?」
懸鈴木鬆開了手,沒再管那個人,而是將目標定在了下一個人身上,繼續對著下一個人開口問道:「你見到江嶼怊了嗎?」
誰知這個人的脾氣實在是不好,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懸鈴木,並對著他破口大罵了起來。
懸鈴木就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似的,將那些字字句句不離媽的髒話拋之腦後。
脾氣不好的髒話哥見懸鈴木這樣一副不給面子的模樣,真的有些生氣了起來。
髒話哥毫不猶豫地走到了懸鈴木的面前,罵罵咧咧地拉住了懸鈴木,開口說道:「你這個傢伙,我讓你走了嗎?誰讓你打擾我休息的。」
「監獄裡瘋子真多。」懸鈴木無所謂地隨口抱怨了一句,仍然顯得那樣放蕩不羈。
沒想到,這樣的發言更加激怒了髒話哥。
髒話哥皺著眉,臉上青筋暴起,拉住了懸鈴木的衣領,對著懸鈴木開口道:「瘋子?你說誰是瘋子?我看你這個精神病院放出來的才是瘋子吧?」
懸鈴木現在一心只想去找江嶼怊,根本沒心思管這個粗鄙之人。
但是髒話哥實在是暴躁極了,一定要拉著懸鈴木不放,讓懸鈴木給他道歉才罷休。
懸鈴木哪裡願意向這種粗鄙之人低頭?完全沒有把這個髒話哥放在眼裡。
髒話哥毫不猶豫地提起了懸鈴木的衣領,對著他大聲呵斥道:「給我道歉,聽到沒,今天你不給我道歉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道歉?你也配嗎?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麼樣?」懸鈴木表現出了一副毫不服輸的樣子。
這下子,髒話哥徹底被激怒了,他抬起了手,毫不猶豫地朝著懸鈴木錘了過去。
懸鈴木還沒來得及反抗,就看到一個人朝著自己的方向沖了過來。
那人迅速伸出了手,擋住了髒話哥的那一拳,並且用力地推開了正準備說難聽話的髒話哥。
這時候,懸鈴木看向了那個突然出現的人,臉上只剩下了滿滿的震驚。
懸鈴木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主動站出來幫助自己的人竟然是江嶼怊。
可明明……
明明懸鈴木苦苦尋找了江嶼怊這麼久,江嶼怊都沒有出來,怎麼偏偏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站出來幫助了自己呢……
髒話哥再次破口大罵了幾句,抬起了頭看到是江嶼怊之後,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懦弱的小廢物啊,這次還想著來英雄救美嗎?真是好笑。」
懸鈴木也沒猜到,他會以這種方式與江嶼怊重逢……
「英雄救美」這個詞,讓懸鈴木聽著很不舒服。
但是如果對方是江嶼怊的話,懸鈴木竟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連江嶼怊自己都不相信,平時他儘可能地避免招惹別人這些事情,過得唯唯諾諾的。
這次,他竟然會為了懸鈴木主動出手。
不像他啊,真的不像他。
或許這就是「為愛奮不顧身」吧。
真是奇妙。
「喂,我讓你動我的人了嗎?」一向表現得格外懦弱的江嶼怊,這次竟然主動地去和髒話哥理論了起來。
髒話哥覺得他這樣裝逼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厭惡至極,「就你?配嗎?誰教你在這兒裝逼的?還真是可笑……」
髒話哥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嶼怊狠狠地捶了一拳。
這一拳下去,髒話哥直接變了態度,伸手捂著臉連連後退著,「你你你……竟然……」
好像髒話哥只是想要嚇唬嚇唬面前這個懦弱的江大總裁,畢竟傳言裡的江嶼怊一直是懦弱怕事無能的代表。
沒想到這一次,江嶼怊竟然會為了一個精神病院的「瘋子」出手!
「我今天不是來惹事的,我是來給小朋友撐腰的。」江嶼怊嚴肅地對著那個髒話哥開口說道,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
這下,髒話哥說不出話來了,就像是被江嶼怊打怕了一樣。
下一秒,髒話哥繼續罵罵咧咧地捂著臉跑了。
江嶼怊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懸鈴木。
本以為懸鈴木會對著江嶼怊說出什麼感激的話語,沒想到懸鈴木竟只是冷淡地開口說道:「誰是你家小朋友?看著也沒覺得你比我大吧?」
江嶼怊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辛酸,苦澀地笑了一下後回答道:「你這就不懂了吧?這是我對你的愛稱。」
「什麼愛稱不愛稱的,真噁心。」懸鈴木完全沒動腦子便這樣回答了。
這幾句話確實挺傷人心的,之後江嶼怊便低下了頭,一言不發著。
懸鈴木不禁反思起了自己之前說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萬一自己的這些話又把江嶼怊氣走了怎麼辦?
懸鈴木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走到了江嶼怊的身邊,對著江嶼怊開口說道:「其實吧,我也不是那個意思。雖然我一個人也能應付的,但還是謝謝你出手幫我。」
「呼,這有什麼。」江嶼怊倒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好像根本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突然的「久別重逢」,讓兩人疏遠了不少。
明明是面對面,卻顯得如此尷尬又不自然,懸鈴木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向江嶼怊的臉。
懸鈴木的內心痛苦掙扎了好一陣,才伸手撓了撓臉,對著江嶼怊主動道歉道:「抱歉,那天說了些違心的話,可能讓你傷心了,我不是故意的。」
這樣突然的道歉,還是挺讓江嶼怊意外的,甚至還有點莫名的尷尬,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直接接受對方的道歉。
「沒關係,只要是你,說什麼我都能接受。」最終,江嶼怊對著懸鈴木僵硬地擠出了一個微笑,答應得略顯勉強。
好像他們之間的矛盾就此化解了。
但願,真的是這樣吧。
明明先前思念成疾,可當那人真正重新在了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卻一時間語塞了,說不出別的話來。
懸鈴木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遲遲不願意將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上,好像仍然在迴避著什麼似的。
或許是為了緩解此刻的尷尬,懸鈴木主動開口說道:「這些天你到底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江嶼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只覺得說不出真心話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我怕你生氣,就想著不來打擾你了。」
「可我希望你來找我。」懸鈴木這次說出了自己的真心想法。
這段話,竟讓江嶼怊莫名地有些欣慰。
就好像自己之前瘋狂展開的「追求」終於有了作用,對方心中還是有他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之後的每一天我都會來找你的。」江嶼怊看著懸鈴木這副可愛的模樣,竟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這手剛伸出去,就被懸鈴木狠狠地拍下了去。
「想幹嘛?」懸鈴木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滿的意味,「別想得寸進尺。」
江嶼怊也沒想到自己的意圖這麼快就被對方發現了,這一刻只能尷尬地笑笑,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開口說道:「我就是想要稍微接近你一點而已,副院長都不能賞個臉嗎?」
江嶼怊的這些話,讓懸鈴木有了一種莫名的無語。
或許,他並不喜歡和別人靠得那麼近,內心還是有了一種莫名的牴觸感。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有這些時間不如好好回去找點事做。」懸鈴木對著江嶼怊擺了擺手,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想要離開了。
江嶼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就好像是在克制內心想要靠近對方的衝動。
就這樣,他們逐漸拉開了距離,好像越來越疏遠了。
江嶼怊心裡也憋了不少的話,想要對懸鈴木說。
只不過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懸鈴木選擇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懸鈴木聽到了不少人的議論。
「又是這個精神病院的副院長啊,他怎麼來了?」
「不知道啊,只覺得看到他真的晦氣!」
「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傢伙,能有什么正常的?估計也是個神經病!不想惹麻煩的話還是離他遠點才好!」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和江大老闆走得那麼近,是帶有什麼目的嗎?」
「我只覺得還是別靠近他吧,江總之前還是挺正常一個人,自從和這個神經病副院長接近了之後,也變得瘋瘋癲癲的!之前江總可唯唯諾諾的了,結果現在也像個瘋子一樣,開始動手打人,真是無語!瘋病還會傳染啊!」
懸鈴木聽著那些人的話,只覺得聒噪。
懸鈴木並不在乎其他人怎麼評論自己,畢竟他知道自己本就是個不討喜的小角色。
但是,懸鈴木並不喜歡別人議論自己的時候還要帶上江嶼怊,畢竟他不想莫名其妙地把江嶼怊卷進這件事情里來。
懸鈴木轉頭看向了背後議論自己的人,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滿滿的幽怨,像是去世了多年的冤魂,隨時會來找人索命。
那些人被他的眼神震住了,滿臉帶著嫌棄,轉過身小聲地相互議論著,「這瘋子看什麼看啊,說他兩句怎麼了?」
「誰知道呢?你和這個瘋子計較什麼?」
「快走吧,小心他發瘋!」
那些人說著,就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似的,紛紛跑開了。
聽著那些人的議論,懸鈴木只覺得好笑至極。
神經病?說誰神經病呢?
要是懸鈴木還是玫瑰精神病院的副院長,一定要把這些背後議論自己的傢伙關進精神病院的病房內!
懸鈴木獨自回去了。
滿腦子都是那些人議論自己的話。
冰冷的牢房,灰白的監獄,潮濕的空氣,相比之前生活的精神病院,環境還真是糟糕。
如果他沒有在這個監獄遇到江嶼怊的話,估計早就瘋了,和監獄裡那些人說的一樣。
江嶼怊就像是一劑良藥,抑制著他的病,好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對啊,我的天使,我的良藥,我的江嶼怊……
當這個名字充斥在了他腦海中的時候,他好像能因此入了魔,著了道,被迷得無法自拔。
懸鈴木的腦海中滿是那人的名字,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竟意外地發現那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懸鈴木懷疑自己看錯了,還特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重新抬起頭的時候,那人竟還在自己的身邊。
「最近監獄的那些流言蜚語,還是不要聽的比較好。」江嶼怊趴在監獄的鐵欄杆上,主動對著懸鈴木開口說著。
以懸鈴木的視角看過去,竟覺得這一幕莫名地熟悉。
畢竟之前在精神病院的時候,病房外面也是這樣的鐵欄杆。
懸鈴木看著鐵欄杆外的江嶼怊,有一刻竟覺得他應該是自己精神病院的患者。
或許是在監獄待久了,這樣的想法懸鈴木自己都覺得可笑。
明明他才是被關在了鐵欄杆內的可憐人啊,怎麼會覺得鐵欄杆外的人像是自己的患者呢。
懸鈴木想起來了之前監獄那些人議論自己的話,或許正如他們所說的一樣,是自己拖累了江嶼怊,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是我連累你了。」懸鈴木對著江嶼怊苦笑了一下,滿懷愧疚地說出了這句話。
「連累?你可從來沒有連累過我,是我賴上你了。」江嶼怊單手撐著頭,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懸鈴木。
有那麼一瞬間,江嶼怊覺得懸鈴木就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這樣的感覺前所未有地強烈了起來。
江嶼怊只覺得自己更加離不開懸鈴木了,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陪在懸鈴木的身邊,和他這樣相守終身。
「進來坐坐?」懸鈴木對著鐵欄杆外的江嶼怊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