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是去找老闆娘討論懷表的事情嗎?
怎麼最後卻成了約會了呢?
雖然忱辭心裡想著這些事情還是覺得美滋滋的,但是細想起來,莫非懷表真的有神奇的力量,可以讓他預見未來?!
忱辭看著手中的懷表,不由得握緊了它,在心底暗暗念叨著:讓我做個好夢,然後美夢成真!
懷著滿滿的憧憬,忱辭將懷表放在了床頭柜上,安心地躺下身睡覺去了。
他的內心格外忐忑,不知道今天到底會做什麼樣子的夢。
想著想著,只覺得內心澎湃極了,根本睡不好覺。
迷迷糊糊地,他的眼前一片白,好像就此進入了夢境一樣。
忱辭迷茫地走在了那泛著白光的道路上,彷佛下一秒就要成功地穿越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去了。
他在道路上走著走著,看到了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學校,這一切都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對呀,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你的父母啊?」
「我父母,他們……」
忱辭的耳邊突然傳來了兩個孩子稚嫩的聲音。
忱辭不由得在原地愣住了。
因為在他幼時,他好像也與某個關係親密的同學聊過這些話題。
這一切他都歷歷在目,彷佛就是昨天發生的。
父母一直是他不願意提起的話題,這是他一輩子的傷。
那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放下這一切,就像一團陰雲籠罩著他,成了他一生的陰影,怎麼都無法將其抹去。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忱辭在心裡對著曾經的那個自己這樣開口說道。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如果現在的自己能回到過去,他恨不得重新改寫這一切的歷史。
「你想要回到過去嗎?」
耳邊突然傳來了陌生男人的聲音。
忱辭非常警惕地環顧著周圍,似乎想要尋到聲音的來源。
「你是誰?」忱辭對著周圍的空氣大聲呼喊著。
那個男人的聲音並沒有立刻出現,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忱辭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幻聽了。
說起來,這一切實在是可笑,這些事情都已經發生那麼久了,怎麼可能回到過去嗎?開玩笑的吧?
忱辭忍不住冷笑了幾聲,只覺得這一切諷刺極了。
沒想到,在這時候,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我可以幫你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怎麼可能!別騙人了!」忱辭對著空氣大喊道。
沒想到喊完這句話之後,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就連他都失去了意識。
夢,好像該醒了。
忱辭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就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夢一樣。
忱辭起身環顧著周圍,意外地發現這裡並不是他的那間公寓!?
那這兒是?
忱辭還在好奇,就聽到了什麼熟悉的聲音……
「小辭!你又去哪兒了!怎麼變得髒兮兮的?」
「我……對不起……」
這聲音,好熟悉。
好像在自己的記憶中曾經出現過,是誰呢?
忱辭循著聲音慢慢走去,沒想到他竟然看到了曾經孤兒院的王阿姨!
他怎麼會在孤兒院看到曾經的王阿姨?估計王阿姨已經退休很久了吧?
那旁邊的小孩是……
忱辭小心翼翼地走近了過去,他驚訝地發現那個小孩特別眼熟,很像是小時候常常受人欺負的自己。
「小辭」?是在叫我嗎?
王阿姨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切啊。
忱辭自己都有些懷念那段時光了。
「小辭,你不可以再闖禍了,不然這次院長說什麼都不願意把你留下來了!」王阿姨對著年幼的「忱辭」勸告道。
年幼的「忱辭」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忱辭比誰都知道,年幼的自己根本就沒有闖禍,都是別人誣陷的!
被打翻的餐盤,被弄髒的衣服,被排擠的一天又一天,真是糟糕極了。
懷念?懷念個鬼!根本就不懷念好嗎?!
忱辭還站在原地想著這些事情,不由得握緊了雙拳,表情也凝重了不少。
「哎呦。」
是年幼的「忱辭」的聲音。
忱辭著急地跟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在孤兒院的外面,幾個男生將年幼的「忱辭」圍在了中間,滿眼嘲諷地看著他。
「又是這個懦弱的傢伙,一點沒個男生樣!」
「娘們唧唧的,真的噁心死了。」
「動不動就哭,你以為流點眼淚我就會心疼你?不會!只會讓我們覺得你更加噁心!」
忱辭聽著這些話語,他一個成年人都覺得接受不了,更何況一個年幼的孩子呢?
為什麼要讓年幼的自己來承擔這一切?
忱辭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對著他們大聲叫喊著:「你們幾個人,憑什麼欺負小朋友啊?有沒有點良心?」
原本以為自己這樣的大人出現,一定會嚇退那幾個不懂事的小孩的。
結果,那幾個小孩根本就沒有聽到忱辭的聲音,就好像忱辭和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一樣。
「喂喂喂,哭什麼?又哭了?太沒用了吧?」
「真綠茶啊。」
「你哭給誰看呢?王阿姨現在不在,這兒根本沒有人能幫你!」
忱辭發了一會兒呆,沒想到年幼的自己一下子又坐在地上哭泣了起來。
自己小時候那麼愛哭嗎?
連他都不記得小時候的自己是這樣的了。
忱辭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向了年幼時的自己身邊。
這一刻,年幼的自己正用那髒兮兮的小手揉著眼睛,哭得很大聲。
而那些男生卻覺得這樣的他很好笑,完全將他視作可以欺負的物件,將一肚子的氣都發泄在了年幼的「忱辭」身上。
忱辭滿眼同情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小忱辭」,試圖伸出手擦去對方臉上的淚水。
但是自己的手竟從他的臉上穿過了,好像面前的「小忱辭」只是一個虛構的影像,完全不存在。
怎麼辦呢?好想去幫助曾經的自己啊。
忱辭在心裡默默念叨著,似乎在求助上帝。
「你想要回到過去嗎?」那個人的聲音響起起來。
忱辭只覺得他的聲音陌生。
「你是誰?」忱辭不服氣地揚起了頭,希望能夠得到對方的回應。
「你想要回到過去嗎?」那個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起來,還是一模一樣的話語。
忱辭遲疑了一下,感覺這一切就像是在和惡魔做交易似的。
說不定自己的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忱辭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他,這樣只會落入惡魔的圈套!
但是他又前所未有地渴望去幫助一個這般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自己。
最終,忱辭認真地抬起了頭,堅定地對著那人回答道:「我想!」
「恭喜你,契約成立!」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忱辭的眼前出現了一抹刺眼的光芒,亮得讓他睜不開眼。
慢慢地,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刺眼的光才消失了。
忱辭感覺自己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熟悉的孤兒院,熟悉的花草樹木,熟悉的自己。
該不會是被那個人耍了吧?
忱辭的心裡有了一種不安的預感。
正當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面前那個比自己高一點的孩子不服氣地上前一步,伸手提起了自己的衣領,開口說道:「喂!叫你別哭了,沒聽到嗎?」
忱辭愣了愣,意外地發現現在的自己才是那個被他們圍在正中的可憐孩子。
就好像,自己附身在了年幼的自己身上!
難道自己穿越到了過去嗎?
忱辭感覺到自己的眼睛火辣辣地疼,肯定是被這雙不乾淨的手揉多了!
小小孩子,怎麼那麼不講衛生啊!
忱辭無奈地在心裡抱怨著曾經的自己。
他不想哭,可是卻發現自己的眼睛止不住地流著,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看來,從小愛哭根本不是自己的問題吧?
親身經歷了才知道,是真的控制不住!
其中一個小男生對著忱辭開口道:「你是聾了嗎?聽不到我們大哥說話嗎?」
忱辭有些震驚了,才那么小的孩子,都開始搞小集體排斥其他人了嗎?
現在就這樣,以後該怎麼辦才好啊?
該不會去當黑社會大哥吧?
忱辭含著眼淚,緊咬著牙抬起了頭,想要反駁些什麼,卻感覺自己被淚水包裹其中,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些人看著他這副懦弱的樣子,總覺得欺負對人了,對著他變本加厲了起來,對著他又打又罵,那些污言穢語聽得忱辭都覺得頭疼。
反抗?誰不想反抗。
可現在的他那麼弱小,哪兒來的能力反抗呢?
一個人都打不過,怎麼去對抗那麼多的「敵人」。
要是能有人來幫幫自己,那該多好。
這樣想著,忱辭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不切實際的願望啊。
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忱辭還以為是王阿姨來了,詫異地抬起了頭,卻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誰啊?敢來打擾我們大哥?」其中一個男生不滿地開口說道。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被身邊的另一個男生用力推了一下。
被推的男生站直了身子,罵罵咧咧地環顧著周圍,想要看看到底來了個什麼樣的角色。
看到對面站著的那個女孩之後,他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她可是孤兒院裡出了名的「瘋」,一直都被其他人當成精神病一樣的存在,實在是不好惹。
看到陳諾之後,那些男生都開始討論了起來。
「這個女瘋子怎麼來了?」
「王阿姨不是說要把她送精神病院嗎?怎麼還沒送過去?」
「聽說上次和她一起玩的那個女生,被她從七樓推了下去,當場身亡!真是可怕!」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記得那是她最好的閨蜜啊!」
「所以都說她是個瘋子了!」
其他人都不想招惹她,看著陳諾一步一步走近,連忙散開了。
甚至還有人低聲念叨著:「你們說,這個瘋子會不會把那個愛哭鬼弄死啊?」
「說不準,他們兩個神經病還能成為好朋友呢?」
「哈哈……」
很快,他們便消失在了孤兒院的院子裡。
只剩下了忱辭和那個名為陳諾的人。
忱辭依稀記得,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陳諾的場景。
還是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陳諾朝著忱辭慢慢走近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曾經經歷過了這一幕,忱辭不再感到緊張。
換做是當年的「忱辭」,被這樣一個傳言中的「瘋子」不斷靠近,估計會被嚇哭的吧?
但是現在的他就是忱辭,是成長的忱辭,不再是曾經懦弱的自己了。
更何況,忱辭堅信陳諾並不是壞人。
而是……
「你沒事吧?」陳諾走到了忱辭的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坐在地上的忱辭。
忱辭被那幾個男孩弄得滿身污穢,像個被嫌棄的流浪狗一樣,隨便來個男孩都能踢他幾腳發泄發泄。
以這樣的姿態面對陳諾,實在是狼狽。
「我,沒事。」忱辭看向了陳諾,他人口中的「女瘋子」,卻莫名讓忱辭有了一種安全感。
就好像提前預知了劇情的發展,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道光,能帶他逃出這個滿是疾苦的孤兒院,忱辭表現得格外激動。
「我記得你,你叫忱辭是吧?」面前的陳諾頭髮略顯凌亂,雜亂的劉海遮住了一隻眼睛,純白色的衣服沾上了泥土的污漬,格外明顯,看著好像真的是個不在乎自身形象的「女瘋子」。
「你記得我的名字?」忱辭自己都嚇了一跳,表現得很是意外。
「你的姓和我的姓讀起來一樣,我一開始就注意到你了。」陳諾微微蹙眉,格外嚴肅地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如果自己不叫這個名字,陳諾是不是就不會注意到自己呢?
忱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孩,和對方套近乎似的開口說道:「確實很巧,就像一家人一樣。」
「家人?很可惜,我沒有家人。」陳諾默默地將頭轉向了別處,也不知道她在看著什麼,感慨似的說道,「我曾經有一個弟弟,只可惜他已經死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陪在你的身邊,當你的弟弟。」忱辭對著陳諾露出了一個微笑,好像是這個孤兒院唯一願意接納對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