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忱辭才慢慢睜開了雙眼。
那一下好像把忱辭打傻了,一時間昏天黑地,遲遲沒能反應得過來。
即便已經很久了,還是覺得頭暈乎乎的,動一下都覺得疼痛難忍。
他吃力地判斷著自己現在到底在哪兒。
是孤兒院的房間?還是現實世界醫院的病房?
忱辭努力辨別著,可是周圍環境還是那麼陌生,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我是誰?我在哪兒?
忱辭不禁有了這樣的疑問。
他勉強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是這兒是哪兒,他真的不知道。
沒多久,忱辭的身邊傳來了陳諾的聲音。
「終於醒了?你知道你昏睡多久了嗎?真的嚇死我了!」
忱辭想要轉頭去看陳諾,但是後腦勺火辣辣地疼,好像整個頭都要碎掉了一樣。
忱辭艱難地看向了陳諾,茫然地開口說道:「我……在哪兒?」
「這是孤兒院的臨時醫療室,專門給受傷的孩子留的。」陳諾在醫療室輕鬆地轉了一圈,看著醫療室的環境內心感慨萬千。
忱辭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我為什麼在這兒?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陳諾很耐心地對著忱辭解釋道:「牛阿姨發現你在七樓昏倒了,就把你帶到了醫療室來了,因為她知道我和你關係好,就讓我來照顧你了。」
「這樣啊……真是麻煩你了。」忱辭對著陳諾苦澀地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調查這次的案件,竟然給姐姐帶來了那麼多的麻煩,忱辭還是挺愧疚的。
「沒關係啦,照顧弟弟嘛,應該的!」陳諾對著忱辭眯眼笑了一下,這樣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哪像他們說的那麼可怕。
至少陳諾對自己是好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自己。
最近確實好累。
好好休息一下吧。
忱辭剛打算閉上眼暫時休息一下,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七樓嬰兒屍體的事情,一下子沒心情休息了。
忱辭吃力地坐起了身,想要往七樓趕。
陳諾看到了忱辭這副模樣,很是擔心地湊到忱辭的身邊,想要阻攔他似的開口說道:「你要去哪兒?你傷還沒恢復呢,就不休息一會兒嗎?」
忱辭當然很想要休息,但是現在的時間不容許他靜靜地躺下來休息。
忱辭有一種直覺,越拖延只會對自己越不利,他無奈地回答道:「要沒有時間了,我必須去看看七樓雜物間的嬰兒屍體還在不在了。」
陳諾跟在了忱辭的身邊,開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如果再遇到麻煩的話也好保護你。」
陳諾的話讓忱辭感覺鼻子酸酸的,他沒想到這位姐姐真的會時刻守護在自己的身邊,這得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忱辭並沒有拒絕姐姐的好意。
在姐姐的攙扶之下,忱辭一點一點朝著孤兒院的七樓走去了。
他從未想過,七樓竟然會離他如此遙遠,走個七樓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忱辭艱難地一步步在台階上走著,感覺剛邁出去的腿都要軟了,根本使不上勁來。
「為什麼雜物間在七樓啊!真的要了我半條命了!」忱辭忍不住仰頭抱怨了起來。
陳諾對著弟弟安慰道:「乖,弟弟不哭,七樓很快的!」
忱辭也沒哭,只是稍微有點崩潰。
被陳諾當成小孩子來哄,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不適應的。
但這畢竟是姐姐的關心。
他們好不容易到了七樓,忱辭一下子坐在了樓梯口,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忱辭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雜物間,意外地發現雜物間換了新鎖!
忱辭瞪大了雙眼,表現出一副格外吃驚的模樣。
那個新鎖看起來很牢固的樣子,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開啟的。
看來那個人已經知道這些秘密被別人發現了,不得不進行了更加精密的整改。
大概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忱辭絕望地走到了雜物室的旁邊。
他忍耐著全身的酸痛,思索著現在到底怎麼辦才好。
陳諾走到了忱辭的身邊,看到了忱辭困惑的模樣,對著忱辭開口說道:「怎麼?門被鎖了?」
忱辭無奈地點了點頭,長嘆了一口氣。
陳諾將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打量著面前的雜物間。
陳諾有些好奇地對著忱辭開口道:「雜物間裡有什麼呀?讓你那麼想要開啟這扇門?」
「有一本筆記本和嬰兒屍體,都在裡面,因為太嚇人了,我當時也沒敢細看……」忱辭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陳諾,面露難色。
「這樣啊,那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陳諾認真地對著忱辭開口說道。
忱辭被她突然的話嚇了一跳,很不理解陳諾想要找自己做什麼交易。
「什麼交易啊?」忱辭好奇地對著陳諾問道。
他相信這樣一個小女孩,應該沒有什麼壞心思,他親愛的姐姐是他在孤兒院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姐姐不會害自己的。
陳諾認真地看著忱辭,開口說道:「我可以幫你開啟這扇門,但是以後你調查到了什麼事情都要告訴我,我也想參加你的偵探遊戲!」
忱辭稍稍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姐姐會說出來什麼很過分的要求呢,原來只是這樣。
只不過,姐姐真的有那麼厲害嗎?能開啟雜物間的這扇門?
忱辭對著陳諾不解地開口道:「姐姐那麼厲害嗎?連這扇門都能開啟?」
陳諾點了點頭,「我可以試試。」
說著,陳諾便走到了雜物間門鎖的旁邊,從口袋裡從容地掏出了一根細鐵絲,在門鎖里仔細地攪動著。
這樣的舉動,讓忱辭看到了薛景安的影子。
當年薛景安帶著自己半夜闖進甜品店找線索,也是這樣撬鎖的。
沒一會兒,這個門鎖真的被陳諾開啟了。
忱辭在原地愣了愣,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看你姐姐厲害不?」陳諾得意地對著忱辭開口說道。
忱辭連忙湊上前去,反覆確認門鎖是不是真的被開啟了。
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姐姐,你怎麼做到的啊!這也太厲害了吧?」忱辭忍不住對著面前的陳諾稱讚道。
陳諾平靜地回答道:「我的一個男生朋友教我的。」
「啊?男生朋友?是誰啊?」忱辭忍不住八卦了起來。
陳諾對著忱辭眯眼笑了笑,「他確實教了我很多東西,只不過這是秘密,以後再告訴你吧。」
以後嗎?
也不知道有沒有以後了……
門鎖被撬開之後,忱辭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雜物間的門,好像在畏懼著什麼。
他生怕黑漆漆的雜物間會突然竄出來什麼髒東西,嚇他一跳。
忱辭一腳踏進了雜物間,還是和之前一樣揚起了不少灰塵。
忱辭伸手在臉前揮了揮,想要讓面前的這些灰塵散去。
忱辭走進了雜物間,努力地在雜物間尋找著什麼。
可是原先放在雜物間的東西好像被那個人銷毀了一樣,根本找不到。
看來,那個人是知道自己來過雜物間了,還知道了對方那麼多秘密。
真的很奇怪,自己知道了那人那麼多的秘密,為什麼他偏偏就不來殺了自己呢?
還是說,那人想要把自己獻給小鬼,讓小鬼來將自己吃掉?
忱辭想著這些事情,忍不住愣在了原地,雙手忍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他知道,那人留他一命肯定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而是有目的的。
只不過忱辭現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彷佛有一個陰謀在黑暗之中醞釀著。
陳諾湊到了忱辭身邊,輕輕拍了拍忱辭的肩膀,開口說道:「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
忱辭無奈地搖了搖頭,回答說道:「我以為那個人換了門鎖,是想把其他更重要的東西藏進來,結果什麼都沒有,原先的證據也被那個人抹除乾淨了。」
「啊?這樣啊?那小偵探的線索是不是斷了?」陳諾格外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弟弟。
忱辭覺得自己早該猜到這一點的。
換作他是兇手,自己藏的東西被人發現了,肯定要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啊。
總不可能傻傻地繼續放在這兒讓別人來找吧?
忱辭慢慢站直了身子,走出了雜物間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對呀,線索是斷了,我們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他們關上了雜物間的門,這下子估計是白忙活了半天了。
好不容易上了七樓,結果什麼線索都沒有發現,實在是無奈。
忱辭在陳諾的攙扶之下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三樓的房間。
醫療室的消毒水味聞得忱辭實在是不舒服。
他只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陳諾陪在忱辭的身邊,也讓忱辭安心了很多。
三樓房間空空蕩蕩的,好像自從那個「怪物」出現之後,孩子們白天都不太敢回孤兒院房間休息。
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諾率先打破了此時的寧靜,開口說道:「小偵探,最近調查的怪物事件,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畢竟答應了要將自己最近調查的內容都告訴姐姐,忱辭也不是食言的人,便開口說道:「最近啊,其實也沒有什麼大的發現,只不過那個怪物一樣的嬰兒冤魂好像盯上我了!一直纏著我!」
「啊?不會吧?不是說那怪物只纏著不聽話的小孩嗎?」陳諾嚴肅地坐在了忱辭的身邊,對著忱辭開口道,「小辭是不是最近不聽話了?瞞著姐姐做了什麼事情?」
「也沒有吧,我最近也只是把孤兒院裡里外外翻了一遍,想要找到嬰兒屍體而已……」說著說著,忱辭自己都有些心虛了起來。
「翻了一遍?你是不是偷看我日記了?」陳諾皺了皺眉,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好像在對著忱辭質問。
忱辭想到了陳諾床底下的那本日記,更加心虛了。
「冤枉啊!我確實找到了姐姐的日記本,但是我絕對沒有翻看!」忱辭立刻舉起了雙手,動作好像投降了一樣,滿眼無辜地對著姐姐說,「這是姐姐的隱私,我無權翻看,裡面的內容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陳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卻是忍不住質疑了起來。
陳諾知道,就算弟弟翻看了自己的日記,也不敢承認吧?
真是太傷人心了。
這樣想著,陳諾一下子站起了身,離開了孤兒院三樓的房間。
忱辭一下子意識到了姐姐的情緒不太對勁,有了一種不安的預感,對著陳諾大喊道:「姐姐!你去哪兒?」
但是陳諾並沒有回答,好像真的生氣了一樣。
完蛋,姐姐一定是誤會了自己,覺得是自己翻看了她的日記!
一定要想辦法解釋清楚才好。
忱辭一下子咬牙站起了身,加快腳步跟在了陳諾的身後,生怕姐姐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陳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自己放在床底下的日記本之後便一下子沖了出去。
這速度比自己想像中的快不少,忱辭也想跟著陳諾跑出去,但是卻覺得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疼,每跑一步都伴隨著一種刺痛感。
即便是這樣,忱辭也不放心讓陳諾一個人離開。
萬一碰到了那個兇手或者是怪物一樣的嬰兒冤魂,那該怎麼辦?
忱辭現在也管不上自身的疼痛了,只想要保護他唯一的姐姐。
姐姐離開得太快了。
忱辭根本沒看清陳諾到底去了哪兒。
只能在孤兒院不斷地尋找著姐姐的身影。
好不容易在孤兒院的院子裡找到了姐姐。
陳諾正蹲在角落裡,好像仍然因為日記的事情難過。
忱辭朝著陳諾走了過去,想要安慰自己親愛的姐姐,開口說道:「姐姐姐姐,你別難過了,我真的沒有動你的日記本……」
「動不動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把日記本燒掉了。」陳諾淡淡地說出了這一句。
這嚇了忱辭一跳。
那明明是姐姐心愛的日記本啊,怎麼能說燒就燒?
忱辭迅速走到了陳諾的身邊。
發現陳諾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灰燼。
一陣風吹來,灰燼裡面的火星微微顫抖了幾下,隨即便熄滅了。
就好像她的心一樣,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冰涼,沒有一點餘溫。
「對不起啊姐姐,可是我真的沒有翻看你的日記本,我找東西的時候確實發現它在床底下,但我沒看!」忱辭試圖和陳諾解釋著什麼。
陳諾卻是長嘆了一口氣,格外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回答道:「不重要了,早就不重要了……」
忱辭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陳諾姐姐這副難過的模樣,內心更加愧疚了起來。
忱辭蹲在了陳諾的身邊,想要安慰她什麼。
卻被陳諾一把推開了。
好像陳諾現在真的很難過,不想理會任何的人。
忱辭低著頭沒敢說話,彷佛這一次真的是自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