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很多天裡,薛景安都會去墓園拜訪施眠。
就像從前一樣,薛景安會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說好多好多的話。
「她」應該在那兒靜靜地聽著薛景安講述的話語,只是有些疲憊不想要回應罷了。
這天,不巧了。
薛景安從墓園離開的時候偏偏遇到了手捧一束花的忱辭。
碰面的那一刻,兩個人心裡都挺意外的,但是薛景安的心早已經麻木,臉上再難像之前一樣長掛笑容,也沒了那些豐富的表情,像失了魂似的。
之前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薛景安很難再像之前一樣對忱辭產生好感。
更何況這些天薛景安一直沉浸在失去了友人的悲傷之中,痛苦地無法自拔。
見面前的忱辭遲遲不離開,薛景安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你來做什麼?」
「拜訪我的姐姐。」忱辭的表情同樣帶著些嚴肅,在如此肅穆莊嚴的地方並沒有表現出曾經那些豐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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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景安沒說話,忱辭便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墓碑,「那是一座空墓,是我為了紀念姐姐,給姐姐立的。」
「空墓?」
「是啊,我回到過去沒能救到自己的姐姐,姐姐最後也消失在火海之中了,屍骨無存,我只能立一個空墓來紀念我的姐姐。」忱辭回憶著之前孤兒院的那些事情,有些惋惜地說道。
薛景安回憶著什麼,忍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不繼續找你姐姐了?」
「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姐姐早就不在了,她為了保護我死在了孤兒院的火災之中,我沒必要繼續去尋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姐姐。」
忱辭當然聽出了薛景安的不滿,也明白這一切是自己的錯,便彎腰誠懇地說道:「抱歉,之前被懷表迷惑了心智,以為懷表變成的那個她是我的姐姐,而後做了很多的錯事,也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現在來向你道歉。」
「不用道歉了。」薛景安面無表情地說道,回答得特別果斷,「遲來的陽光救不了枯死的向日葵,我的心也早就死了。」
「我很抱歉。」忱辭還是忍不住對著薛景安道歉,畢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罪孽深重」。
「那你來這兒……」見薛景安沒有回答,忱辭便對著薛景安開口道。
奈何不太會說話,又正好揭了薛景安的傷疤,引起了薛景安的不滿。
「我來給自己找塊地,過幾天就進去待著!」薛景安沒好氣地這樣回答道,說完這句話便冷漠地轉身離開了。
忱辭急忙追了上去,不願意讓薛景安就這樣離開。
「抱歉啊,我有點直男,真的不太會說話。」忱辭似乎發現自己說的話讓對方不滿了,急忙開口道歉著。
薛景安的態度仍然冷淡,「不會說話就閉嘴。」
忱辭愧疚地低下了頭,也沒敢繼續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薛景安身後,不願意就這樣再錯過自己的老闆娘。
薛景安還真是一點面子也沒有給,「啪」地一聲就關上車門開車離開了。
忱辭著急地看著看著薛景安一下子開遠那輛車,一下子覺得心裡空空的,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忱辭沮喪地回頭走了。
在墓園看望自己的姐姐,將手中的花束放在了陳諾的墓前。
墓碑上空空的,只有陳諾的名字和出生死亡日期,因為他也不知道姐姐希望自己的墓上有什麼文字,便將那一大片都空了出來。
之前有著姐姐還活著的幻想,才一直拼了命地尋找著自己的姐姐。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被懷表之中寄存的邪惡靈魂蝕光鑽了空子。
雖然自己虛假地體會到了有姐姐的幸福和美滿,但是重新面對現實,才發現一切都是那麼的殘酷。
姐姐是不可能找回來了,畢竟她只是個永遠活在自己回憶里的人。
而自己此刻時時惦記的老闆娘,到底有沒有機會破鏡重圓,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來。
可惜忱辭確實有點直男,不知道怎麼去哄女孩子,更不知道怎麼取得老闆娘的原諒。
忱辭甘願站到薛景安的面前,讓自己親愛的老闆娘打自己一頓消消氣,也比這樣相互耗著要好。
墓園內,忱辭也順帶去找了其他幾個人的墓。
忱辭意外地發現,薛景安身邊的那幾個人都長眠於此。
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刺痛了忱辭的雙眼。
施眠,方玦,季傑……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離開了?
會不會是最近的這些事情弄得薛景安心情不好,才不想要理會自己呢?
可惜的是,自己從來沒有和薛景安一起來這兒看望過他的朋友們。
今天自己瞞著薛景安獨自前來,一是為了看望一下薛景安的朋友們,二是來贖罪的。
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其他人的死說不定還和自己有關係,自己真是個惡人啊……
「希望薛景安能原諒我,之後我再和他一起來看望你們。」站在他們三個的墓前,忱辭微微鞠躬後輕聲說道,言語之中帶著滿滿的愧疚,好像他真的明白自己做錯了。
離開墓園的時候,忱辭總忍不住回頭看,好像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在召喚著他。
「下次再來看望你們吧。」忱辭低聲道。
過了一會兒,忱辭甚至開玩笑地似的自嘲道:「說不定沒有多久,我也要來陪你們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語,這樣負能量,可不像他。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已經註定了,有些劫難是逃不掉的。
忱辭這些天都沉浸在悲傷與痛苦之中,不僅是因為自己再次失去了姐姐,也因為自己和薛景安的疏遠。
這一路,忱辭都是走回去的。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和周圍熱鬧的街市格格不入,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外來者。
忱辭一直在想之前的那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在大街上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才反應了過來。
「哎呀,你碰到我了!」
原本低著頭的忱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個金色長髮小女孩,她面容精緻,好像是櫃檯之中不可出售的洋娃娃,那雙靈動的藍色眼睛如碧藍的天空,讓人移不開眼。
相比周圍那些人,這個小姑娘看著像個混血兒,實在是沒辦法在她臉上找到任何的瑕疵。
忱辭看到那麼好看的小女孩都忍不住盯著她的臉發愣,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孩不滿地雙手叉腰,對著這位大哥哥重複著剛剛的話,「喂喂餵?你剛剛碰髒我的裙子了,我衣服可是很貴的。」
忱辭聽到女孩的這句話,有些愧疚地看向了女孩的裙子,「啊?我剛剛在想事情,我很抱歉。」
女孩的裙子看起來格外昂貴,一眼就知道是普通人負擔不起的。
「我的裙子髒了,需要賠償!」女孩皺著眉,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雖然沒看到她的裙子上有什麼污漬,但是在那麼好看的小姑娘面前,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好吧,要賠償多少?」忱辭也拿她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女孩直接拿出了手中的二維碼,動作熟練得讓人懷疑是個做詐騙的慣犯。
「你轉我2000就行。」女孩將手中的二維碼舉高,語氣非常嚴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忱辭頓了頓,拿著手機的手也顫抖了兩下。
說實話,作為第一主播的忱辭根本不差這2000,但他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好像上當挨騙了。
「滴」——
忱辭無奈地掃了對方遞來的二維碼,支付了2000元。
小女孩也沒有再追究什麼,對著忱辭道:「好,謝謝你大哥哥。」
說完這句話之後,小女孩便收好自己的二維碼一蹦一跳地走遠了。
忱辭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自己是個大冤種,莫名其妙就被人騙了2000。
騙就騙唄,小妹妹你好歹裝得好一點了吧?是不是表現得太過明目張胆了一點?
忱辭之前還是當臥底警察的,分分鐘就可以找個理由把這樣的小騙子抓捕入獄。
但這不是自己的工作,再加上這個小騙子長得實在是可愛,也就放任她繼續「作惡」下去了。
算了算了,就當花個錢買個教訓,還附送了小姑娘對自己的一句「感謝」不是嗎。
還真是為小女孩的顏值買單啊。
忱辭無奈地想著這些事情,繼續在這個熱鬧的大街上一點一點走遠了。
今日虧損:兩千元。
沒有多久便到了家,忱辭疲憊地回到了自己專門用來直播的房間。
上次出了點意外,直播的房間滿是那些人戰鬥的痕跡,回到家裡之後忱辭差點直接暈眩過去。
忱辭受不了這樣千瘡百孔的房間,便費了好大勁重新裝修了一下這個房間,才勉強將這個「敘利亞戰損版」的直播房間重新裝修好了。
忱辭坐在電腦前休息著,卻覺得有些茫然。
上次直播,至少還有那個虛假的「姐姐」陪著自己。
而現在,又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忱辭想著薛景安,有了一個美好卻又不切實際的願望——希望能和薛景安一起在直播間裡官宣。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忱辭都覺得有些可笑。
薛景安到現在都沒有原諒自己,怎麼可能還指望他和自己在一起啊。
總之,現在一定要想辦法和自己親愛的老闆娘和好如初才行啊!
這樣想著,忱辭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電腦,拿起手機準備直播。
這次直播的主題忱辭都想好了——「如何哄生氣的女朋友」。
畢竟薛景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自己的直播間了。
忱辭比那些cp粉更期待「X大哥」的出現,這才是他最愛的榜一,是後來的榜一都比不了的。
那個突然出現的「糖姐」雖然很善良,還給自己打賞了不少的錢,但忱辭始終覺得內心空蕩蕩的,並沒有得到真正的快樂。
忱辭現在最不在乎的就是錢了,要是錢是萬能的那也好,至少能把薛景安買回來。
可惜錢並不是。
所以想要把薛景安哄回來還得靠自己的能力。
正當忱辭滿懷期待地開啟電腦,打算直播哄薛景安開心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密碼怎麼都登入不上去了。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嗎?
不應該啊。
忱辭重新嘗試了好幾次,但是密碼都並不正確。
他直播這麼多年,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問題,怎麼現在反而密碼不對呢?
忱辭不信邪地繼續登入了自己的其他軟體,結果密碼一個都不正確。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好像手機里的資訊全部都被人竊取了一樣。
這樣想著,忱辭突然想到了白天的那個小女孩,當時小女孩行為就格外詭異,讓人忍不住多想。
而且平白無故讓人賠償那麼多錢,還拿出了一個隨身準備好的二維碼,顯得更加可疑了。
難道她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原本以為她只是來碰瓷的,然後拿點錢走什麼,現在看來她想要的不只是錢,而是自己所有的個人資訊。
她是在竊取資訊的時候誤打誤撞碰見了自己這個夜玫瑰第一主播呢,還是一早就調查清楚了自己,準備主動出擊,弄到自己的帳號?
真是細思極恐!
原本打算直播的忱辭像傻了似的坐在電腦前面,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忱辭拿不定主意,開始起身焦急地在房間踱步。
對了!薛景安!
薛景安肯定能給自己想辦法的!
在忱辭最著急最無助的時候,想到的人還是薛景安。
薛景安慌忙地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薛景安。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電話也被黑了,根本撥不出去。
忱辭感覺自己像個原始人,失去了一切與外界聯絡的工具。
也不知道薛景安現在怎麼樣了,盜用了自己帳號的人有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聯絡他。
要是那個盜用自己帳號的人把他們的關係弄得更糟糕了不說,就怕那人還用自己的帳號去欺騙薛景安。
那樣的話,薛景安肯定要記恨自己一輩子了。
這樣想著,忱辭的手機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滿屏的特效,像是炸開的煙花一樣。
忱辭看著突然出現的煙花特效,在原地有些發愣。
薛景安拿起手機,詫異地看著手機上出現的特效,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難道自己的手機也壞了?還是中了什麼病毒?
看來明天真的要去報警了,還要把手機送過去維修一下。
結果沒多久,手機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纏著繃帶的熊。
這熟悉的圖案讓忱辭一下子聯想到了自己第一天和夜玫瑰簽約的時候,出現的那個纏著繃帶熊。
難道這件事和夜玫瑰有關係?
不應該吧?
自己明明就是夜玫瑰的人,夜玫瑰想要回收自己的帳號不是輕而易舉嗎?
又何必搞這些?
沒一會兒,手機螢幕上的圖案再次變化,變成了一個正朝自己吐著信子的毒蛇。
忱辭皺了皺眉,對這突然出現的圖案很不理解。
難道是其他什麼邪惡的組織?
還有其他的什麼陰謀在醞釀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