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塞爾又一次陷入了那場緋紅之夢。
夢中無數的黑山羊睜開眼睛發出低吼,他看見一黃黑糟糕配色的…高達?怎麼什麼東西直接肘飛墮落母神了!
「好爛的戲劇,我一定要給它打個差評,怎麼還機械降神了?玩不起呀。」
羅塞爾·古斯塔夫沉眠於黑皇帝的寢宮。
悲鳴,海蝕,殘象,共鳴——一切都回到頻率。
物質信息與能量都被還原成振動的頻率。
墮落母神殘留的精神污染無知無覺的被盪開,作為現實的主宰,面對純粹不摻雜星界、靈界的力量被成功誤導了,頻率細膩到原子電子能量層面,穿過阻撓探入羅塞爾的靈魂深處。
以協樂共鳴,頻率調整和諧、振動彼此交織響應。
將事務的固有頻率對齊,能量於是匯聚,最後放大純淨的聲音。
多諧波疊加下,黃濤的本質被觸及。
然後黃濤就在精神的誘導下,潛意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都柏林的神色一僵。
火焰仍然在彼岸燃燒,墮落母神對於羅塞爾的控制力度有所鬆動這是合理的。
——羅塞爾/黃濤的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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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水床上一樣的飄浮著,疲倦感深深的纏上他的意識。
我…是誰來著?
想不起來了,無所謂了,再睡一會吧。
■■?你還好嗎?
好熟悉的聲音…
在蟬鳴里羅塞爾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深紅天空看得很難受,黑暗的山崖從四面八方來,茂密的山林上鳥飛絕,絕對的死寂搞的讓發呆的黑皇帝也忍不了。
為什麼這麼安靜?
他喜歡人身鼎沸的簇擁。
一成不成的天色帶來的熱量讓人煩躁。
是夏天了嗎?他疑惑的摸了摸好像粘在腦袋上的王冠,額頭出了細汗,衣服周圍粘上了厚厚的絲線讓他一時間都站不起來。
真噁心。
大半的蛛網被下意識的號令出發墨色侵蝕腐爛掉,剩下的網三下五除二男人自己踉蹌著就能站起來了。
環顧四周,羅塞爾混沌的捂著額頭。
他踉蹌下很快站穩腳跟,我以前是個貴族嗎?
察覺了自己的肌肉記憶,挺起腦袋黑色的男人昂首挺胸的大步前邁。
男人走了很久,走過高山,走過溪流。
最後,男人一步踩空。
慌亂的落到一片雪地里,某種不容狼狽的羞恥心裡突兀的從心底湧上,羅塞爾趕緊撲騰兩下站起來。
這裡是…
霧凇。
真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個?
噴吐白霧,黑皇帝搓了搓手,詭異的感覺到了寒冷。
寒江生白霧,枯樹開銀花,如萬縷銀絲曲路縱深形成迴路。
嘎巴嘎巴的只有看不出年份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無聊的聲音,趁著四下無人,男人站在樹下蹦跳了起來,專門叫白雪落了發旋。
好蠢。
咳嗽兩聲停止了行為。
他看見一縷炊煙升起。
男人快步穿行雲海霧凇,陽光透過雲層打出了強烈的丁達爾效應,透出耀眼的金黃色,美景無法留下快馬加鞭的人影,也好像他早早看膩歪了。
千奇百怪的古樹上開滿了雪做的梨花,凝結的冰晶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耀眼。
男人終於站在一間小磚瓦房子外面,詭異的有熟悉感。
掛著的臘肉香腸不比千種佳肴,男人眼睛裡帶上了傲慢,整理了袖口後他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位婦人,沒他想的美麗反而臃腫、指節粗大,但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卻緊緊用手捂住了嘴,瞎了的一隻眼順著操勞的臉龐落下。
「■…■■?」
真是不敬。
在男人的記憶里,人們都是追捧著他,從沒有人對他不以禮相待,再怎麼也得請杯熱茶喝喝。
不滿的神情都要溢出來了,眉頭緊鎖的樣子更讓婦人激動。
「你!」
在訓斥下達前,有東西先撫摸他的臉龐。(還有正在瘋狂肘擊自己神性本質的破碎人性)
「你受了多少苦啊,我的■■。」
一個並不溫柔的懷抱。
「我…」黑皇帝留下不自覺的淚水,「你是…誰?」
「沒關係的,回來了就好,我們可以慢慢想。」
「(一陣抽噎)■給你留的餃子,■留了好久終於有人吃了,你■出去找了你好久腿都斷了…」
我似乎是這家人的兒子。
羅塞爾恍惚著進了房門,暖光的炕上一腿腳不便的漢子驚喜的呼喊著什麼,身後的鐵門隔絕了一片緋紅的夜色。
「還記得你叫什麼嗎?■■。」
「我是羅塞爾…哥倫布·麥哲倫·鄭和·古斯塔夫。」
確認了是自己家的。
這歷史學的都學魔怔了。
熱淚盈款的兩夫妻張口欲言又止。
自家孩子好像腦瓜不太好使了。
養著唄,又不能丟出去。
羅塞爾睏倦的打了個哈欠,門外有悶雷聲傳來。
我得…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裡?我的■■。
溫柔的藍調,星空中翻湧著漩渦,層層雲霧遮蔽著穿透明亮的紅月,
我要去…我的,羅塞爾捻了捻標誌性的小鬍子,良久才遲鈍性的說:「我要去找我的小公主。」
你有孩子啦!■■天啊,孩子他爸你聽見了嗎?我得和我的好姐妹分享去!
你去什麼去,沒看孩子飯都沒吃嗎!大冬天的出去幹什麼。
坐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吧,和我們聊,你不在這段時間都經歷了怎樣的事情。
「我…」
羅塞爾抬起頭,凜冽的冬風吹拂他的面龐,鬍鬚凝結成細小的冰凌。
「…家?」
男人後知後覺似乎察覺了什麼,溫馨的磚瓦房已化作灰霧隨風飄散。
「不…不不不!!」
就像是毀滅的普羅斯佩羅留下的沙子,一切過眼雲菸灰飛煙滅。
「真可悲啊。」泥濘的雪水向下塌縮涓涓湧出澄澈的湖水,湖面倒映出自己的樣子,『羅塞爾』嘲諷般的看著現實世界的自己,手裡還拎著酒瓶。
「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蠢貨。」
「我…我是?」
「我是■■,你呢?你是誰。」
「我是…羅塞爾…不,也不對我是我是!」羅塞爾本人抱著腦袋跪在湖面,倒映出的鏡中人不斷的冷嘲熱諷著。
鏡中羅塞爾煩躁的拉了拉衣領,捋順海草般狂放的頭髮。
「真是的,暴君牌一點都不契合我的氣質。」
「你能有什麼氣質?魔女的味道?」
「吃大糞去吧你咧!」眼底依舊殘留著污染的鏡中羅塞爾是以暴君這張牌的姿態從特里爾短暫離開,以錯誤的方式從鏡中世界降臨夢境世界,不兼容的水手途徑能力和律師途徑在體內衝突的他很難受。
「不是,就不能拿黑皇帝牌嗎?我記得我好像把它放在我生前研究的那一堆新發明裡頭了,也不知道夾哪兒了,你回頭去教會那邊找找,應該是被蒸汽藏起來了。」
「看不出蒸汽對你戀戀不忘啊,前段時間看著還有你的馬桶要展出。」
「真是的,都是這傢伙惹得禍。」鏡中羅塞爾厭惡的看著自己,「玩暴君還得動腦子用流體力學,哪裡比得上直接玩修改器的律師…」鏡羅的眼裡帶上了殺意。
「小心我當著你閨女的面用魔女牌降靈。」
「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鏡羅哼哼唧唧不滿道。
都柏林走神了一小會兒,和腳下倒映著的羅塞爾鏡身隨口閒聊,順手拋下一枚太妃糖落入池水。
『噗通』
鏡中羅塞爾伸手撈住落體掉下來的太妃糖。
「你覺得他能清醒嗎?」
「我不覺得舊日遺民有那麼脆弱,作為站上人類權力最高位的'我'不會倒在這,如果我有這種脆弱的話早就客死他鄉了。」
就在兩人閒談的時候,正品羅塞爾已經從瘋狂和痛苦中恢復理性,此刻正緩緩的抬起腦袋,微眯著眼睛。
「哦,贗品還有知識之妖?唔…看著不像。」
羅塞爾按著自己沸騰著血肉的右臂,齜牙咧嘴鎮壓過分活性的自我,來自寢宮沉睡之地的污染試圖讓清醒的意識回歸母神沉淪。
母巢的污染讓那雙藍色的眼睛變得深紫,瘦削的臉龐也變得有些畸變,皮膚底下似乎隨處都有東西會衝出來。
都柏林後退幾步。
「交給你了,我覺得你們兩個需要好好嘮嘮,完事之後記得出來找我。」
模因的身軀向後散去。
「新的知識皇帝?」羅塞爾下意識的說。
「我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比那更加麻。」鏡中人朝著他的下方,也就是羅塞爾的腳下甩了一罐米酒過去。
雙方使用一樣的戰術思路,不約而同的施展賄賂
篡改扭曲,建立秩序。
在虛假的夢境之地,黑皇帝的神國降臨。
羅塞爾單手接了過來。
「嘖,我就知道。」
憑籍對視,羅塞爾混淆了兩人的概念強行給暴君附加了削弱。
鏡羅毫無意外。
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什麼爛人他比自己想的還清楚。
閃電風暴炸毀無形的規則。
「我就知道,那些噁心的爛肉,竟然催生了你這麼一個東西,我是不會被你欺騙的。」
「行了別鬧了,那傢伙走了。」
在神國之內張揚的羅塞爾恢復了理性,君王的威嚴占據面表。
「鏡子分身?魔女?」
「是特里爾,哈,太陽國因蒂斯卻倒映著的噁心的鏡像世界,真諷刺。」
「原來如此,是門途經的後果。」
羅塞爾攆著小鬍子,雖然不清楚特里爾什麼時候有鏡像世界,連他生前作為知識皇帝的時候都不知道,還是通過自己的鏡像分身才判斷為門途徑所為。
「我因蒂斯…人才濟濟。」
「呵呵,特里爾地底都被外神啃成啥樣了,光是四皇之戰讓特里爾沉了就能看出來哪裡是主戰場之一。」
鏡像衝著他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行了,廢話不用多說了,「羅塞爾擺了擺手,「帶你進來那傢伙是個什麼來歷?「
「別拿下屬的語氣命令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挺用的直接和母神對著幹,應該是個舊日遺民。」
鏡羅簡單講講這段時間的事跡就讓羅塞爾大為震撼。
「竟然能肘擊母神!原來如此是老鄉啊。」
「我可沒說嗷。」
「管他呢,反正是地球的就好。」
羅塞爾大口飲酒。
「江山代代有人出啊。」
「我決定了等我出去我就把我的皇位禪讓了!讓你做新皇帝。」
「搞的我好像對你的馬桶有什麼興趣一樣。」鏡羅毫不留情的吐槽。
「金色的也不行嗎?」
「你坐黃金馬桶去!搞的好像你有十萬阿斯塔特一樣,別忘了…」
鏡中羅塞爾面目一凝,後撤半步蓄力,手刀舉起。
攪動風暴的力量順著承載活動的暴君牌釋放出來。
「你有什麼資格去見我家貝貝啊!八格牙路!」
羅塞爾不覺得一個自己的複製鏡像有什麼資格代替自己,巧了,鏡中人也不認為這個不長腦子被污染只能靠假死卡bug的傢伙是本體。
雙方說話的間隙同時在蓄力。
羅塞爾的神國籠罩範圍內,虛幻的眾生潛意識海凝為實質,水泥地面一瞬鋪開,他揭開披肩適應了這種靈體作戰方式。
更多的主場優勢規則在構建。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這個贗品,什麼叫做野蠻人吧。」
回應鏡羅的是羅塞爾瞬移過去的寸拳+肘擊。
有著暴君牌加成的鏡羅只是位格有所欠缺,反擊的架勢略微吃力的變形。
「你這傢伙是怪物嗎!」
「老子可是引領時代的主角啊!」
被主場壓制的鏡羅開始和羅塞爾瘋狂互毆。
你一拳我一腳,你打我英俊的臉龐,我干你高挺的鼻樑。
「你說,如果哪天貝貝問你,父親,『魔女的滋味真不錯』,這是什麼意思?你該怎麼回答?」鏡中人啐了一口血水。
「…我要殺了你!」
夢境世界空降的神國主導權在黃濤們之間爭奪。
「我才是羅塞爾!」
「我才是!」
「你大爺的!先處理乾淨污染再說話,這哪裡有你一個水手說話的空間嗎!」
「呵,」鏡中人冷笑的同時調動律師途經的力量:「少說廢話,誰贏了誰是本體!吃我一記五指拳心劍!」
「哼!三氣歸來!!」
「貝爾納黛絕對不能交給你這傢伙!」X2
「我還沒看到我的小公主,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力量啊,我命令你立刻從源質里湧出來吧!」
「口也,絕對絕對不會輸給你這傢伙!!」X2
......
貝爾納黛此刻謹慎的看著不知道從哪裡被風颳到窗框上的塔羅牌。
謹慎在三,在用占卜確定出手之人只是送東西沒有惡意,不可思議的貝爾納黛拿出自己的0級封印物穿戴,然後拿出來命運之輪牌比對背後的花紋。
不可抑制的好奇,尤其在目標可能是一張由父親製作的塔羅牌,她終於忍不住的揭開面紗。
「…」
那紙牌靜靜躺在地板上,表面描繪著剛才那位羅塞爾大帝的形象:身材飽滿,套著黑裙,頭戴一頂鑲嵌珠寶的金色皇冠,長相嫵媚,氣質成熟,魅力出眾。
這紙牌的左上角,還有璀璨星輝凝出一行文字:
序列0:原初魔女。
良久,貝爾納黛的聲音幽幽迴蕩,:「褻瀆之牌,魔女牌。」
父親啊,沒想你…
某人心心念的小公主欲言又止,正在和自己的複製體相互肘擊的羅塞爾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