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什麼都說!」
蕭雲虎滿臉惶恐,匍匐在地,連連大喊。
陳實嘴角泛起一抹輕笑,片刻之後,這才緩緩將腳抬起。
輕輕整理衣襟,目光淡漠地俯視蕭雲虎。
蕭雲虎用力咽口唾沫,低著頭說一句。
「是定遠侯。」
定遠侯?
剛才還一臉淡定的陳實,瞬間眉頭一皺,怎麼又和馮麟扯上了關係。
好在他戴著烏金面具,蕭雲虎看不到他的臉色變化。
緊接著,蕭雲虎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實際上並非馮麟本人。
以蕭雲虎的身份,都未必能夠見到定遠侯府的總管,更何況是定遠侯馮麟本人。
按照蕭雲虎所說,是一名六品小官和他聯絡,但那六品官確實是定遠侯一系,而且也說此事確實是定遠侯授意。
「這樣……」
聽蕭雲虎說完,陳實一陣沉吟。
蕭雲虎跪在那裡,偷偷抬頭看一眼陳實,心中忐忑不安。
片刻之後,陳實忽然開口。
「你難道不知道,靖安侯府和定遠侯府已經反目,你竟還幫定遠侯做事。」
「我……我不知道啊!」
蕭雲虎瞪大眼睛,滿臉詫異,接著又是賭咒發誓似的連忙說道。
「我是蕭家人,我們大小姐是靖安侯府兒媳,我和我們蕭家,都和靖安侯府一體同心。我若知道此事,又豈會答應!」
「無知蠢貨。」
陳實輕哼一聲,目光不屑。
靖安侯府和定遠侯府反目這件事,並未張揚,畢竟其中有些細節傳出去不好聽。
但只要消息稍微靈通,或者關係近一些的,肯定都已經知道。
怪只怪,蕭雲虎身份太過靠邊,以至於根本沒人支會他。
而且這一年來,他都身在折衝院,對於外界的消息也並不靈通。
「那個六品官現在哪裡。」
「走了,一個月前外調了,具體去了哪裡不清楚。」
蕭雲虎搖搖頭,心裡暗暗叫苦。
那人是一走了之,卻害他落入這種境地。
陳實眉頭一皺,不禁冷笑。
一個月前剛好外調了,這未免太巧了。
緊接著,陳實又向蕭雲虎詢問了一些細節,蕭雲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但是可惜,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蕭雲虎只是一枚細枝末節的棋子而已,又豈會讓他知道太多。
「陳總管,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不知道您的真實身份,求您饒過我吧。」
說完之後,蕭雲虎跪在地上,又是一陣磕頭求饒。
陳實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起身離開。
直到陳實出門,蕭雲虎這才停下磕頭,癱坐地上,臉色煞白。
若是陳實不肯就此放過他,不僅他,怕是連父親都要受到連累!
想到這裡,蕭雲虎伸手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自己怎麼這麼蠢,當初聽信那人的話,去和陳實作對。
「不太對……」
回去路上,陳實心中沉吟。
先是扶風會,現在又是定遠侯,這場景,像極了之前在雍丘山。
但之前在雍丘山,扶風會和定遠侯聯手是為了對付顧廷樞,與之相比,陳實算什麼,至於這兩尊龐然大物如此上心嗎。
當然了,陳實已經覺察,他們要對付的另有其人,更直白點說,他們把陳實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是誰,又為何會把陳實當成那人,怕是只有去向顧廷樞求證。
但就算這樣,還是不對。
按照蕭雲虎所說,那個六品官讓他配合憐兒演戲,蕭雲虎其實只是個配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將憐兒安插到陳實身邊。
憐兒的作用,此時也已經知曉,在最後時刻標記陳實的位置,從而殺了陳實。
而最後出手殺陳實的,並非定遠侯,而是扶風會!
也就是說,憐兒是扶風會的人,至少是扶風會安排,並非定遠侯。
這麼看來,定遠侯未必參與其中,很可能是扶風會故意陷害他。
「越來越亂了。」
想到這裡,陳實不禁搖搖頭。
這一年來,明里暗裡,蕭雲虎沒少和陳實為難,也是受那名六品官指使,說是要讓陳實在折衝院待不下去。
謀劃這麼長時間,如此煞費苦心,怎麼看都不可能是針對陳實。
而是他們誤把陳實當成的那人。
所以此時,陳實想要擺脫眼下的險境,方法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拿掉那個身份就行了。
至於如何拿掉,還是得去問顧廷樞。
陳實又是暗暗皺眉。
這次來折衝院,正是顧廷樞安排,現在看來,顧廷樞絕非是讓他系統學習軍事、結交人脈這麼簡單,其中必定有著什麼謀劃。
但不論是什麼,陳實想要抽身,顧廷樞未必願意。
若是顧廷樞不願意,陳實怕是身不由己。
雖然他已經不是靖安侯府的下人,但若是想出人頭地,還是要背靠靖安侯這座大山。
「試試吧。」
思來想去,一時間也沒個眉目。
陳實琢磨著,等回雍丘見到顧廷樞,問問再說。
興許,事情發展到這裡,他的作用已經發揮完畢。
接下來,陳實不再多想其他,安心修煉。
血枯丹的副作用實在太過嚴重,需要大量精血才能重新滋潤身體。而在這之前,陳實要先將血氣恢復到原先程度。
僅憑自身修煉,哪怕有枯木神體的自愈能力支撐,也還是不夠,等回到雍丘,找沐雲笙醫治,開藥物,應該能徹底解決。
先恢復血氣,後面再慢慢恢復精血!
雖然可惜,但無非是浪費一些時間罷了。
陳實心性沉穩,並未因此急躁。
接下倆,除了憐兒照顧陳實的飲食起居之外,南宮裁雲幾乎每天都來看望。
說起來,院生已經陸續下放軍隊,南宮裁雲成績如此優秀,各方必定都搶著要,為何現在還沒走?
南宮裁雲沒有提,陳實索性也不問。
如此轉眼數天過去,這天清晨,陳實如同往常一樣修煉,房門忽然被推開。
「不好了!出大事了!」
馮騏頂著一對黑眼圈,疲憊的臉色格外嚴峻。
「什麼事。」
陳實皺皺眉,沉聲問一句。
馮騏這幾天回了雍丘,調查聯考那晚的事情。
莫非查出什麼大的牽扯。
「靖安侯薨了。」
陳實正在胡思亂想,馮騏忽然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