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陳實騰地站起來,滿臉驚駭地看著馮騏。
靖安侯薨了?
好端端的,顧廷樞怎麼會忽然死了!
「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這種事情是可以開玩笑的嗎。」
馮騏表情嚴肅,嘆口氣說道。
「據說是突發急症。」
「暴疾而亡……」
稍稍冷靜下來,陳實不禁眉頭緊皺。
堂堂靖安侯,平時有大量醫師照料,怎麼會忽然染上急病。更何況還有沐雲笙在,沐雲笙敢和閻王搶人,怎麼會讓顧廷樞這麼容易就死了。
姑且不說這些外部條件,顧廷樞本人五品修為,血氣渾厚體魄強悍宛如怪物,尋常劇毒都殺不了他,什麼病可以轉瞬間就要了他的命?
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靖安侯死的莫名其妙,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事已至此,至於追究原因,那也輪不到你。」
看出陳實疑慮,馮騏搖搖頭,接著正色說道。
「眼下你應該考慮的是,你怎麼辦?」
「我……」
陳實微微一怔,又是眉頭皺起。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顧廷樞的人,顧廷樞死了,對他豈會沒有影響。
說白了,沒了顧廷樞,他是否還能像以前那樣穩穩靠住這座大山。
「顧家何人襲爵!」
想到這裡,陳實連忙詢問一句。
「聖旨尚未下達。」
馮騏略微沉默,接著開口說道。
「但我聽到風聲,大概率是顧承烈。」
「……該死!」
陳實張張嘴,咒罵一句,臉色格外難看。
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顧家可以承襲靖安侯爵位的還有三人。
顧承烈、顧承勛、顧廷梁!
顧承勛雖不是顧廷樞的兒子,但並未分家,子侄同等。
「怎麼偏偏是顧承烈。」
陳實握緊拳頭,語氣卻是頗為無奈。
顧廷梁、顧承勛父子,誰繼承爵位,陳實都能接受,但偏偏是顧承烈。
顧承烈本就心胸狹窄,以他和陳實的仇怨,等到襲了爵,怎麼可能放過陳實。
實際上,之前辭去總管之職,陳實就考慮到,萬一有朝一日顧承烈襲爵,他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可以說是措手不及。
「你接下來作何打算。」
馮騏看著陳實,詢問一句。
陳實不禁一陣沉默。
按照之前的安排,折衝院卒業之後,他直接進入龍驤軍。但現在顧廷樞死了,許諾怕是也隨之作廢。
這樣的話,他該何去何從……
聽從折衝院安排?如此也行,畢竟他是兩榜魁首,哪怕官職沒有太高,至少也是去二十四軍之一,而非雜號軍。
但怕就怕沒這麼簡單。
顧承烈襲爵,暫時把他忘了還好,萬一沒忘,就怕會從中作梗。
不對,只要顧承烈想起來,肯定會從中作梗!
「我可以安排你去神武軍。」
略微猶豫,馮騏又開口說一句。
「神武軍?定遠侯麾下二軍之一。」
陳實看著馮騏,不禁笑著搖搖頭。
他若是去了神武軍,豈不是相當於改換門庭。
反覆無常的小人,在哪都不受人待見。
最重要的是,靖安侯府還有陳實放不下的人。
他若是改投定遠侯,顧含瓔、蕭鳳簫怎麼辦?
再者說了,馮騏雖然是馮家大爺,但定遠侯畢竟是馮麟。陳實若是想改投定遠侯門下,怕是得按照馮麟之前說的,先獻出蕭鳳簫。
而這,是陳實寧死不可能答應的。
「或者我薦你去其他軍隊。」
「不必了。」
陳實擺擺手,拒絕了馮騏好意。
就算去其他軍隊,只要是經由馮騏引薦,就和定遠侯沾了邊,他就可能被誤認為是定遠侯派系。
從各方面考慮,陳實都不能和定遠侯一系扯上關係。
「那你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大體也猜到了陳實不會接受,馮騏說了一句,不再提此事。
接著深吸一口氣,又是笑笑說道。
「還有一個好消息。」
「都這時候了還有好消息?」
「血枯丹的問題可以解決。」
「怎麼解決!」
陳實睜大眼睛,登時滿臉激動。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馮騏略帶不屑的輕笑一聲,變臉比翻書還快,還真是反覆無常的小人。
也不賣關子,直接掏出一本秘笈遞給陳實。
「這是我從府里武庫翻出來的,說是可以解決血枯丹的問題。」
「說是?」
「嗯,應該沒有問題。」
「希望你能靠譜。」
陳實接過秘笈,先大體翻了幾頁。
確實是一門玄階武學沒錯。
而上面記載的內容,貌似能夠解決血枯丹的問題。但具體行與不行,還得仔細參悟,試過之後才能確定。
「接下來你好自為之吧,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可以找我。」
馮騏看一眼陳實,說完之後直接轉身離開。
他對陳實並沒什麼好感,甚至是怨恨,至少之前一直是如此。
但在折衝院這半年,接觸下來,發現陳實也並非一無是處,有時甚至還算一個有趣的人。
當然了,馮騏之所以能夠釋懷,最主要的還是已經放下沉璧,心另有所屬。
而這次聯考,陳實救了他和南宮裁雲性命!
馮騏恩怨分明,救命之恩自當竭力回報,更何況是兩條命。
「說不定哪天就要找你幫忙。」
陳實笑笑,倒是沒打算和馮騏客氣。
現在顧廷樞死了,失去靖安侯這座大靠山,越發不能放過馮騏這條線。
馮騏走後,陳實坐在床邊,笑容收斂,臉色格外陰沉。
顧廷樞竟然死了。
於他來說,哪怕不算天塌,也是地陷了。
顧承烈襲爵之後,靖安侯府從陳實的靠山,瞬間變成了威脅!
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瞬息萬變。
不過人還得活著。
事已至此,怨天尤人無用,關鍵是如何應對。
「不行!」
略微沉吟,陳實猛然站起來。
他必須立即趕回雍丘城!
他有預感,顧承烈絕對不會放過他。
陳實堂堂七尺男兒,就算顧承烈要對付他,不論明槍暗箭,他只能應對。想要他死,沒這麼容易!
他擔心顧承烈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蕭鳳簫,還有翠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