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走出華夏書店,站在巷子裡,把木牌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上面刻著一個「夏」字,筆畫很淺,像用指甲畫出來的。
「這啥啊,整這么正經。」他把木牌揣回兜來,「跟足道一樣,還帶辦卡的啊。」
「這是身份憑證,全國通用。」
「啥?這玩意還全國連鎖?」
「華夏書店,全國都有。」
顧晨把木牌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正面刻著「夏」,背面什麼都沒有。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夏字是什麼意思?姓夏的開的?」
「別問。」
「怎麼什麼都不能問?」
「因為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老鬼的聲音漸漸飄遠。
顧晨撇了撇嘴,把木牌揣好。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張任務紙條看了一眼。
地址寫在一張便簽紙上,字跡潦草。
公寓在足立區,要坐電車再走一段。
「走了。」顧晨把紙條端好,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足立區怎麼去?」
「前面車站,坐電車。」
「你出錢?」
「我沒錢。」
「那你說個屁。」
顧晨往巷子外走,找到最近的車站。
自動售票機前面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路線圖,密密麻麻的站名,居然都認識。
「這能力真不錯啊。」
他投了硬幣,買了票,進站。
電車搖搖晃晃開了二十多分鐘。
顧晨靠在車門邊,看著窗外一棟棟矮樓往後滑。
下了電車,走了十分鐘,拐進了一條窄路,才找到那棟公寓。
那棟算是樓的公寓就在路的盡頭。
兩層,木頭製造,外牆是米白色的砂漿,但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了。
樓側面掛著一塊豎著寫的牌子,白底黑字的三個字——牛牛莊。
顧晨站在牌子前面看了兩秒。
「牛牛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空氣。
「這名字誰起的......」
老鬼沒有回應。
「真是奇葩啊。」
顧晨搖了搖頭,走了進去。
樓道很窄,一股潮味撲面而來。
他上了二樓,外廊式的走廊,幾扇門排成一列。
走廊盡頭那扇門貼著「禁止入內」的紙條。
顧晨還沒走到門口,旁邊一扇門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穿一件褪色的碎花襯衫。
她看了顧晨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
「你是.......接任務的那個?」
「對啊,對啊。」
「這麼年輕?」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側身讓開,「進來坐。」
顧晨走進屋。
屋內很小,一居室,榻榻米上鋪著舊被褥,小桌上放著一壺涼茶。
老太太給他倒了一杯,開始講起了事情的原委。
「那間屋子,以前是我老伴住的。」她坐下,嘆了口氣,「他走得挺安詳,但最近晚上我一直聽到有哭聲,去查看了,又什麼都沒有。」
「然後呢?」
顧晨聽得雲裡霧裡,但是還是禮貌性地聽她說完。
「然後什麼?然後就沒了啊。」老太太攤了攤手,「我白天起來查看,那屋子鎖得好好的。但聲音一到晚上就從那屋子裡傳出來。」
顧晨端起涼茶喝了一口,臉色立馬變了。
這什麼玩意!這是人喝的嘛?
強忍著噁心,把嘴裡的咽了下去。
老太太講的那些,他聽懂了個大概,但是不知道怎麼接。
什麼哭聲不哭聲的,有問題就處理問題,沒問題就拍拍屁股走人,主要是為了錢吶。
「那屋子,能進去看看嗎?」
老太太從抽屜摸出一把舊鑰匙,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隨時都可以,但我建議你晚上去。」她頓了頓,「因為那聲音只有晚上才會出現。」
顧晨拿起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晚上幾點?」
「一般都在十點後,但九點開始整個公寓溫度就開始降了下來。」
顧晨把鑰匙揣進口袋,起身告辭。
「行,那我晚上來。」
老太太送他到門口,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下樓。
顧晨走出牛牛莊,站在路上,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
「老鬼。」
「嗯?」
「這個事情,跟那個老伴有關係嗎?」
老鬼沉默了一會兒。
「問題不在她老伴。」
「那在哪?」
「晚上你就知道了。」
顧晨摸了摸口袋,錢只夠吃一頓了,沿著路走了七八分鐘,看到了一家便利店
他走進去,買了兩個飯糰和一瓶水,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吃了起來。
飯糰是冷的,硬邦邦的,每吃一口,都要就著水才能咽下。
「這裡的人怎麼喜歡吃這玩意。」
嘴上雖然在嘀咕,但是很快就把兩個飯糰炫光了。
天還亮著,中午的陽光懸在正中,曬得顧晨有點受不了。
「這地兒就沒有個陰涼的地方嗎?」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沿著路往旁邊走。
「有啊,那個屋子,你可以直接先住進去。」
「啊?我怕啊。」
「......你現在不是契約了一隻嘛?」
顧晨想了想,是啊,我現在有上杉橘落了,我怕個啥啊。
想到這裡,當即調轉方向,往牛牛莊走去。
「咔嚓」一聲。
鎖開了。
他推開門進去,屋裡很亮,老太太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整棟公寓沒一個人。
顧晨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屋子裡很整潔,仿佛天天有人打掃,一點積灰沒有。
他把門帶上,走到榻榻米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
「啊,舒服了~」
顧晨靠著牆,腿伸直,手搭在腿肚上,閉著眼。屋子裡很安靜,靜到能聽到外廊上的風聲。
確實舒服了,從逃亡到現在,這是第一個住起來像個樣子的地方。
「老鬼。」
「嗯?」
「這屋子乾淨有點過分了。」
老鬼沒接話。
「一個鬧鬼的屋子,天天有人打掃?」
顧晨睜開眼,又看了一圈。
整個屋子就連矮桌的角落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他坐直了身子。
「老鬼,這屋......」
話沒說完,他餘光掃到了衣櫃門縫裡,有一個白色的紙邊。
之前門是虛掩的,從外面看不到什麼,現在身子壓低了,角度變了,才看見。
他站起來,走了過去。
沒碰門,歪著頭從縫裡往裡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尖叫出聲。
「老鬼!!!裡面有人!!!」